他一脚将身后举着椅子砸过来的青年助理踹倒在地,几步走到对方身前蹲下,同样给他灌下了杯中剩余大约三分之一的酒。
之后如法炮制,给跑到门边去的肥头大耳男的和中年女人两人将杯中剩下的酒水分了分,容时随手将空了的杯子扔到一边。
在原地等了片刻,其间接连踢退了数次冲过来想要打他的男助理和妄图打电话叫人的另外几人,直到这些人的表情渐渐变得不对,开始红着脸喘粗气。
他才不再理会,转身打开包厢门,径直走了出去,身后的门也懒得带上,之后怎么样,就看这几人自己的运气了。
容时延着会所灯光昏暗的走廊,一路往回临时住处的方向走去,他将手上被酒液沾湿的手套随手扯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里。
然而还未走出这一片包厢的范围,他便感觉身体内部如同燃起了火焰,烧得全身血液渐渐沸腾起来。
仿佛要将整个人都烤干一般的热度升腾起来,灼得他喉咙干渴无比,连同头脑海中都微微眩晕起来。
容时身形控制不住的轻轻一晃,他抬手扶住旁边的走廊墙壁,眼眸微微眯起。
没想到那掺在酒里的药,药性竟然如此强烈,他不过就是饮了几小口,竟然就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可想而知,若是所有的酒都被同一个人喝下,只怕瞬间就会变得神智全无,任人摆布。
容时一手支着墙,一手抬起抚向额头,眼前已经渐渐出现重影,每一次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带着灼热的能将人烫伤的温度。
就在这时,一只手突然从他身后探出,眼看就要搭上他的肩膀,容时反射性的出手去捏对方手腕,那人却反应迅速,动作快如闪电的避过,反手间将他的手握在了掌中,同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阿容,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正是不久之前刚刚与之有过交集的,周衍。
他从容时背后走出,却没有松开握着他的手,“你是不是发烧了?手为什么这么烫?”
等到了容时的面前,距离拉近,他这才注意到对方没有被面具覆盖的下半张脸上,如同白雪染霞,那双向来冷淡自持的眼眸,也仿佛春风化雨,平湖生波,令人望之即醉。
“是谁!竟然敢给你下那种药?”
他的脸色却瞬间就变了,变得冷沉可怖,仿佛只要知道了那个人是谁,就要立刻去把对方大卸八块一般。
不过他也知道,此时不是追究这个问题的时候,他伸手扶住容时,“我先带你离开这里,你需要一个安全的地方。”
容时此时已经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他整个人如同置身在火炉中,周身的每一处仿佛都在被高温炙烤,视线模糊,头脑昏沉,唯有神智还保持着几分清醒。
他看着周衍伸手扶住他,又一只手揽着他的肩,口中在说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对方话语中的内容,但容时也大概猜得到,他是想带自己离开这里。
清楚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一个人回到临时住处中去,容时便没有拒绝,任由了他的动作。
周衍并没有将容时带出会所,他今天生日,许多朋友特地赶来为他庆生,怕到时会闹得太晚,他一早就让人在会所定下了足够多的房间,此时倒是凑巧。
从口袋中掏出房卡,将客房门锁刷开,周衍一脚把门踢开,半扶半搂着将容时扶进了房中,随后又一脚把门给带上。
来到床边,周衍动作尽量轻柔的把人放到床上,让容时上半身倚靠在床头,他这才松了一口气。
“阿容,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看着眼帘半阖的容时,他不由担心的问道,虽然对方看起来除了呼吸略微急促,体温有些高之外,似乎并没有受到多大影响。
容时却没有回答他,而是仿佛热得受不了一般,将衬衣的领结一把扯开,露出了修长的脖颈和苍劲优雅的温润锁骨,一片玉色润泽,令人几乎挪不开眼。
然后仿佛又觉得脸上带着的面具让他不舒服,将之一把摘下直接扔到了地上,这才轻舒一口气,靠着床头再没了动静。
周衍正拿着手机,准备给私人医生打电话的手顿住,他定定的看着容时,手指仿佛僵硬了一般,再也无法按下一个数字。
半晌,他指尖微动,将手机重新锁住,扔到了地上。
古人总说美色误国,他从前只觉嗤之以鼻,如今却是知道了,若这美色是他眼前这般,别说误国,把性命双手奉上,也令人甘之如饴。
周衍把西装外套脱下,随手扔在地上,又将系得齐整的领带用力扯开,他一边动作一边慢慢往床边靠近。
等到距离床上的人只有半臂之遥,周衍缓缓俯身,一只脚单漆跪在床沿,双手撑在了倚靠着床头的人耳旁两侧,此时,他的脸距离容时只有几寸距离。
目光着迷的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脸,每一分每一毫都没放过,仿佛要将之牢牢刻在心底一般细细描摹。
周衍低低缓缓的开口,
“阿容,你现在很难受,是不是?”
他的嗓音低沉,语气轻柔,带着诱惑轻哄的意味,
“我有办法可以让你不再这么难受,就让我来帮你,好不好?”
他的目光从那双半阖着的星眸缓缓下移,落到那一抹诱人的艳色上……
周衍的呼吸陡然变得沉重起来……
他控制不住的,将头颅渐渐低垂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仿佛也中了药,那药效通过对方唇齿间灼热的呼吸,传导进他的口腔,又或者通过对方无意的一举一动,眼角眉梢,悄无声息渗进了他的心底……
让他心荡神驰,如痴如醉,不知今夕是何夕。
第80章
落魄豪门贵公子
周衍神魂皆醉,
目眩神迷,满心满眼只有近在咫尺的无边风月,再无丝毫注意力分与其他。
他低头便朝着那抹唇覆了上去,
却在即将贴上的那一瞬间,容时突然侧了侧头,避了开去,
嘴唇印在了对方的脸颊上。
周衍不以为意,他连头也未抬,
嘴唇沿着容时的下颌线一路啄吻,继续向着唇边靠近。
他口中还一边轻轻的呢喃,
“阿容放心,
马上就不难受了……”
周衍满心激动,
动作沉迷而急切,
在他的嘴唇即将捕捉到那一点目标时,却突然后颈一痛,
眼前一阵黑沉,然后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容时本来昏昏沉沉的神志在对方陡然靠近之时,
便随之清醒了两分,
他没有动作,打算看看对方是想要做什么。
然而半晌过去,
仍不见对方有丝毫动作,
不准备再继续忍受这由于过近的距离而愈发闷热的空气,容时抬手就准备将人推开。
却在这一瞬间,
一道黑影猛的压下,粗重的喘息伴随着灼热的呼吸气流快速接近,
朝着他的脸上扑来。
容时条件反射的往旁边迅速一侧头,
一抹略带柔韧的暖意覆在了他的脸颊上。
容时的眉头顿时微微蹙起,
他的耳边似乎还有絮絮叨叨的声音在说着什么,却无法听清,感觉到对方似乎并不罢休,嘴唇沿着他的颊边轻触,又想要凑近过来。
他不再忍耐,原本想要推开对方的手,化掌为爪,指尖用力的按在了身上人的后颈处,将人直接弄晕了过去。
将倒在自己身上的人一把推下了床,任其滚落到地板上,容时抬手擦了擦脸颊,那里似乎还带着若有若无的湿润和温热触感。
他皱了皱眉,忍着脑海中的眩晕,扶着床沿勉强站起身,在原地缓了好一会儿,才开始摇摇晃晃的向着客房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他中间走走停停,一直持续了将近10分钟,才将这一段短短的路程走完。
等进到洗手间,他没有管其他,直接将花洒和浴池的开关打开,冰凉的水流瞬间喷涌而出。
随手将外套脱下,扔在了地上,衬衣领口也被他用力一扯撕开,几粒纽扣直接被大力崩落下来,小半片胸膛再无遮掩,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待浴池中的水放满,他直接抬脚跨了进去,身形下沉,清澈的水流波纹荡漾,从浴缸的边缘溢出,流淌到浴室的地面上。
容时躺在浴池中,整个人完全浸入了冰凉的水中,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这才觉得体内的热度稍稍散去,头脑也清醒了几分。
浴池的冷水开关并没有关,仍在哗哗的向池中淌着冷水,整个浴室中水花四溅,衬着水流声,仿佛奏着一支单调的乐曲。
容时斜靠在浴缸的边缘,水波蔓延到了他的胸口位置,小半片胸膛在微波中若隐若现。
他一手扶额,手肘支在浴缸边沿上,眼睑半垂,在浴室强烈的灯光照耀和一片水波粼粼中,迷离虚幻,仿佛不是真实存在。
头发也被溅起的水珠打湿,几缕乌黑如墨的发丝粘在他的额头上,眼角有一滴不知何时沾上的水珠,挂在那处,欲落不落。
冰雪为肌,神玉为骨,乌发红唇,天人之貌,再加上眼角垂珠,似泣非泣,几乎让人一眼便要神魂尽失,永世沉沦。
秦池便是在这个时候推门进来的,他在保卫室的监控中,看出了容时走出包厢时神态状况的不对劲,心中担忧,当即急匆匆的赶去了那处走廊中。
然而等他到时,人已经不见了踪影,他不知容时是自己回到了住处,还是被人带走了,只能又连忙返回保卫室查看监控,一路追踪,查到他被人带到了这间客房,再顾不得其他,向前台要了备用房卡,便快速的赶了过来。
他以为他会看到什么令人心生不忍的画面,却怎么也没想到映入眼帘的会是这么一副场景。
秦池一手握着浴室门的门把手,一手扶着墙壁,他愣愣的呆立在原地,眼神直直的望着里面,无法作出任何反应。
合眼养神的容时听到开门的动静声,侧过头抬眼望过来,见到如同高大的柱子一般僵立在门口的秦池,他微微有些意外,却也并没有太在意。
然而对方却仿佛失了魂一般,站在那里半晌,既不说话也不动作,容时没有让人盯着沐浴的习惯,当即微沉了声音对他道,
“出去。”
秦池仿佛这才被惊醒一般,陡然回过神来,他的脸色瞬间涨红,在微黑的肤色掩盖下也能看得出升起的红晕。
“对、对不起,打扰了……”他眼神躲闪,完全不敢再看容时的方向,飞快的说完这一句话便迅速后退,带上浴室的门,走了出去。
容时没有再理会他,继续靠着冰冷的水温降低体内温度,没多久,门外又突然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容时不由生出些许不耐,他微微冷了嗓音,“什么事?”
片刻后,门外才响起一个有些小心翼翼的声音,“容先生,您情况怎么样?需不需要请医生?”
“不用了。”
听到浴室中传出的清冽回复声,秦池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对方的状态看起来还比较清醒,这说明他中的应该不是那几种对身体危害性较大的药物,而是一些比较普通的助性药。
在会所之中,有些客人仗着这里隐私性极好,保密措施严格,便肆无忌惮,什么手段和药物都敢在这里使用,其中有一些甚至是国家明令禁止的违法药品,只有通过走私或非法交易的手段才能弄到手。
秦池之前对这些事情都漠不关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什么都没有看到,如今却不知为何突然生出几分后怕和对那些人的痛恨来。
若不是容先生这次运气好……
容时不知他心里的这些胡思乱想,他在浴池中又足足泡了近半个小时,直到体温渐渐恢复到正常水平,才沐浴清理一番,出了浴室。
其间秦池又敲门进来一次,给容时送了干净的衣服。
容时出来,对一直守在外面的秦池道了谢,便准备返回临时住所去,至于一直昏迷着躺在地板上的周衍,他看都没有看一眼。
对于对方白衬衫上明显突然多出来的几个鞋印,也当做没注意到,径直离开了客房。
回到了会所八楼的住处,容时直接便早早睡下了,虽然那药性最终被他用冷水压下去,却也让他经历了一番折腾,身体本能的觉得疲累。
第二天,容时照常去到大厅,刚到吧台前便看到小孟和几个服务生凑在一起,嘀嘀咕咕说着什么。
等他走近了才听清,几人说的似乎是昨天晚上有警察来了会所,据说是接到了报案,会所中有人在做违法的事。
虽然最后警察被一楼的大堂经理拦住,又想方设法的将他们忽悠了过去,并没能真的抓到什么把柄,会所也毫无损失,但这件事仍旧传了出来,让许多在这里工作的人私下里各种猜测八卦。
忍不住暗暗好奇,到底是谁,又是发生了什么事,才惹得人去报了警,只是最终这报警也没起到作用罢了,对于这个结果他们真的是毫不意外。
容时没有加入进去,在一旁安静的听着他们议论会所以往有人报警时,对于各类事情的处理方法以及事情最后的结果,似乎毫无例外,都是不了了之。
警察哪怕是将会所上下走了个遍,也不能从这里找到哪怕有丝毫不符合法律法规的地方,每每都是兴师动众的来,在铩羽而归。
众人讨论的兴致勃勃,聊得越来越兴起,最后甚至说起了自己在会所工作期间内,遇见过的各种放到外界随便一件就要让网上吵翻天的事情。
服务生甲说,自己在刚来会所工作的时候,见到过一个富二代追求女神不成,就将对方骗来了这个会所,又将女神的男朋友叫来,然后当着女神男朋友的面,将人给强x了,虽然女神最后报了警,但所有证据早已被销毁,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服务生乙说,他知道半年前在会所6楼有一个长相非常不错的服务生,对方似乎是个勤工俭学的学生,在一次给客人送酒时,被包厢里的纨绔看上了,对方威逼利诱不成,想要用强,被服务生反抗中无意打伤,最后恼羞成怒,将那个服务生直接打成了残废。
至于这件事情的后续,他就不知道了,不过想来应该也是没有什么结果的,因为他至今还能时不时看到那群纨绔来会所消遣玩乐,显然是没有得到什么惩处的。
还有服务生丙……
他们聊得兴高采烈,将这些事情当作显示自己见识眼界的谈资,对故事中发生不幸的人,随口感慨两句真是可怜。
关注的重点便又转移到了那些富二代的纨绔,是多么多么的有钱有势,挥金如土;会所内部是如何的防守严密,在整个y市,又是多么的受上流阶层欢迎,势力多大等等。
容时目光冷淡的听着他们夸夸其谈,大肆吹捧会所的档次非同一般,仿佛深深为自己能够在这里工作而感到骄傲一般。
他靠在一边,表情从始至终毫无变化,仿佛对这些事情都没有兴趣,漠不关心,让几个一开始还有些顾忌的服务生全然放开,也不再特意压低声音避着他。
容时端起放在手边的水杯喝了一口水,透明的玻璃杯在他手中仿佛钻石一般璀璨夺目,映着会所中闪烁的霓虹灯光,流光溢彩,一如他碎发掩映下,绯色耳钉上闪过的流光。
这一天难得是在平静无波中度过的,只是容时在这一层中却遇到了一个本不该在这里,曾有过一面之缘的人,正是他来到会所的第二天,在走廊碰到的那个住他对面的男孩,林浩。
对方这次穿着的却不再是属于酒水服务生的黑色制服,而是一身白色的,看起来极为精致的小礼服。
甚至他脸上还画着微微的淡妆,将整个人衬托得更加秀丽,比起之前更多了几分华贵衣衫带来的精致贵气。
容时遇到他的时候,对方正从一间包厢中开门出来。
脸上带着浅浅的讨好的微笑,身边是一个相貌带点小英俊,神情跋扈嚣张的年轻男人,那男人的一只手揽在他的腰上,低头凑到他耳边说着什么。
容时当时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便直接端着托盘从旁边走过,他没注意到,对方在发现他的瞬间,脸上闪过的不自在和苍白神色。
这天下午,容时从一间包厢里出来,正准备返回吧台处,刚转过拐角的瞬间,对面迎面撞过来一个人,幸亏他及时闪身避开,两人才没有撞成一团。
而对方也踉跄着往前走了好几步,才勉强站稳。
容时这才注意到,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昨天在走廊上碰见过的林浩,此时对方状态看起来并不怎么好,脸色苍白,头发和衣衫凌乱,眼神仓惶,脸上的妆也糊成了一团,氤氲着不知道是水还是眼泪的湿迹。
对方似乎刚刚从拐角处的包厢里跑出来,容时注意到那间包厢门还在微微晃动。
看到容时,林浩的眼神瞬间就亮了。
容时无意去询问他发生了什么事,朝他点点头,就准备离开,对方却突然冲到他的身前,拦住了去路。
“等等!容,你帮帮我好不好?我后悔了,我不想做这一行了,我不应该看别人赚的钱多,就想跟着一起去,我应该跟你一样一直做一个酒水服务生的……”
容时看着对方颠三倒四的说着话,并没有想要询问探究的意思,对于他的求助,也只淡淡地回了一句,“抱歉,我还有事,恐怕帮不了你什么。”
说完就要侧身从他身边绕过去。
却在这一瞬间,林浩突然猛的扑了过来,力气极大的揪住了容时的衣摆,将他拖着用力推进了旁边门半掩着的包厢里。
容时虽然几乎是立刻就抬脚将人踹了出去,却仍旧被对方的力道带得两人一起进了包厢的范围之内。
而他们刚刚进来,容时便耳尖的听到一声轻微的门锁锁定的咔嚓声音。
他转头望去,只见门边站着一个光头纹身的高大男人,对方靠门站立,似乎一直都守在这里,而门锁赫然已经反锁过去。
第81章
落魄豪门贵公子
包厢内的灯光昏暗而迷离,
整个空间内弥漫着一种暧昧而让人人意乱情迷的氛围,然而在中心位置的高台上,却灯光耀眼辉煌。
有一对男女穿着轻薄修身的衣物,随着婉转轻柔情意绵绵的乐声,
翩翩起舞。
他们化着精致的妆容,
紧致贴身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