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却所有,甘愿飞蛾扑火……”
幽暗无光的房间内,
只有桌上的电脑屏幕闪着幽蓝的荧光,照在坐在桌前的人脸上,为那一张阴沉冷厉的脸更带上了三分鬼魅非人的气息。
谢重渊脸上闪过种种黑暗冰冷的情绪,
一双看着电脑屏幕的眼睛,
其中却仿佛透着无限深情。
他的视线落在屏幕中,
躺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又仿佛穿透对方,看向了咖啡厅中,坐在靠窗的一片光晕中,向他露出清浅笑意的那个男人。
那一瞬间,仿佛所有光芒都汇聚在了那双眼中,世间的一切美好,都在那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中浮现,吸引着人想要将他据为己有。
谢重渊眼中浮现起浓浓的占有欲和仿佛要将人吞噬殆尽的贪婪,混合着那柔情蜜意般的缠绵深情,显得无比诡异。
“……小云,哥哥可能不能再用之前的方法给你报仇了,不过你放心,他以后都不能去看其他人,只能看着哥哥,这样的话,小云你应该会开心一点?”
“……我们从小一起相依为命,自从那女人为了那个把她当玩物的男人跳楼死了之后,我们便受尽嘲笑欺辱,再也没过过一天好日子……”
“……后来熬到上大学,我本以为,生活会渐渐好起来,谁知你竟然做了与那个女人同样的事,你知道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心里有多愤怒绝望,又有多痛恨吗?”
“……因为这份痛恨,我最终选择跟那个从小抛弃我们的男人回了家,他大概是恶心事做太多遭了报应,唯一的宝贝儿子竟然得了不治之症,眼看要断子绝孙了,这才想起我这个早就被抛到脑后的私生子……”
“……我跟他回谢家,隐忍了整整一年,什么都没有做,忍受他那恶毒的妻子,冷血势利的父母,还有那个自大狂妄的将死之人,讨巧卖乖,伏低做小,让他们以为我是一个懦弱好掌控的蠢货,放松他们的警惕,这才让我进了公司……”
“……我用三年的时间,暗中发展势力,谋划算计,终于一举将整个谢家握在了手中,然后将他们都送去了他们该去的地方……”
“……那两个老东西被我扔到了国外一个名称“响亮”的养老院,那个恶毒女人则带着她那只剩一口气的废物儿子,流落街头无处可去,谁叫她惹怒了我,我便让她娘家破产,他们两个被娘家人当成罪魁祸首拒之门外,可真是势利又冷血的一家人,对不对?”
“至于那个恶心男人,我让他去守着那女人的墓地,也算全了她宁愿当人情妇也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的愿望,好歹她也生了我不是?”
“……可是就算做了这么多,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现在,哥哥好像找到了能让我开心人了,看见他笑,听到他让我按时吃饭的时候,我竟然感觉到了这么多年来从未再有过的轻松和温暖,甚至连他做了什么,是个什么样的人都全然忘记了……”
“……不过没关系,哥哥决定了,只要他以后乖乖的,这些事情我便都可以不再去计较,就让他用往后几十年的时间陪在我身边,来赎伤害了你的罪……”
“……好不好,小云?哥哥真的累了,自从你出事之后,我再也没有一个可以说话的人,没有人可以信任,没有人说一句问候关心,所谓的亲人,不过都是流着相同血液的仇人……”
“……你一定会答应的,对不对?他害的哥哥失去了你,就让他用自己来偿还,这很公平,不是吗?”
……
满室寂静幽暗中,只有这喁喁独语,带着病态的偏执,不断响起……
或许是谢重渊找人帮忙真的起了作用,又或许是其他的原因,网络上关于容氏的流言蜚语稍有平息,虽然容氏后台显示光脑销售额的进度条仍在不断下跌,但起码一切看起来是有了好转的迹象。
容时刚走出家门,电话铃声便响起,他掏出手机,是那个预料中的号码。
随手按下接通,容时把手机放到耳边。
“谢先生?”
“好,我会准时到的,再见。”
容时挂断了电话,把手机重新放回口袋。
这几天,谢重渊似乎觉得抓住了机会,开始频繁的联系他,或是关心他几句,或是相约见面。
容时偶尔会遂了他的意,既然要顺势而为,自然不能让对方全无发挥的余地。
他进了一早等在门外的车,让司机开车前去公司。这是周衍在他决定去公司之后,特地为他配备的小车和司机,以方便他来回出行。
照常在公司呆了小半天,容时起身便打算离开,周衍见了连忙叫住他,
“阿容,庆隆街那边新开了一家叫“九全斋”的私房菜馆,听说东西味道很不错,我们晚上去那里吃怎么样?”
容时开门的动作一顿,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去吧,我晚上有点事。”
说完便开门离开了办公室。
周衍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闭合的办公室大门,微微皱起了眉,这几天阿容似乎很忙,他几次约对方,都被拒绝了。
虽然之前也是常常被拒,难得有一次能成功将人约出门,但如果是约对方去品尝新菜式,一般都会成功,可是这一次却成了例外。
这让他不禁有些担忧,难道阿容遇到了什么麻烦?
要不干脆让人去查查看?
周衍脑海中一瞬间划过这个念头,但片刻后又被他挥之脑后,他不能再做这种不尊重甚至可能会惹恼阿容的事了,诸般念头在他头脑中转了一圈,最终都无奈归于沉寂。
算了,他还是等阿容想说的时候,再亲自告诉他吧。
傍晚,庆隆街。
一家名为“九全斋”的私房菜馆门口,车流如织,来往的都是高级豪华私人轿车,陆续开进院前的停车场。
从店中走出的人面上带着餍足的表情,显然对这家菜馆中的菜品很是满意,吃得十分尽兴。
“阿容,就是这里了,虽然这家菜馆新开不久,但听说每天都宾客爆满,而且来得最多的就是回头客,想必里面的菜肴味道应该非常不错。”
谢重渊从驾驶座中出来,看向在车另一侧站定的容时,笑着说道。
容时看到私房菜馆上悬挂着的匾额,微微挑眉,这里似乎就是上午周衍想要约他来的地方?
倒也实在是凑巧。
“阿容,我们进去吧,这地方的老板似乎有点背景,想要来这里吃饭还得提前预约,我这次还是排了一天的队才预约上的。”
谢重渊锁好车,招呼容时道。
容时看了他一眼,堂堂谢家的当家人,进一家小私房菜馆吃饭,会需要提前预约?
他却没有多说什么,点点头,
“走吧。”
这家私房菜馆整体设计得古色古香,雕花红漆,珠帘画栋,来往的服务人员都身着修身旗袍,一个个婀娜窈窕,莲步生香。
两人相携着进了菜馆,被候在门口的迎宾带进了位于二楼的一间包厢内,等到在位子上坐定,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菜单。
谢重渊看向容时,“阿容,你有什么想吃的?”
容时将戴在脸上的墨镜取下,折叠好放在手边的桌面上,随意答道,
“我没什么忌口的,都可以。”
“好,那我每种口味都点一些,你尝尝看有没有特别喜欢的,我们下次再来。”
谢重渊笑着说道,顺手将菜单递还给一旁的服务生,
“将你们这的招牌菜,各种口味都上一两道,另外糕点之类的也上几种。”
他递出去的菜单却并未被人接住。
“服务员,我在跟你说话。”
谢重渊看着盯住容时愣在一旁的服务生,眼中划过一抹阴冷的戾气,
“你们菜馆的服务人员就是这种素质?客人和你说话当没听到,还一直失礼的盯着客人看,这就是你们的服务水准?”
谢重渊脸色阴沉冷厉,吓得那终于醒过神来的服务员大气也不敢出,白着脸色不住的弯腰道歉。
“实在对不起先生,是我失礼了,非常抱歉!”
“好了,谢先生,她也不是故意的,让人先去上菜吧。”
容时微微皱眉,出声打断了谢重渊的责难。
“对不起,阿容,吵到你了,我只是见他一直盯着你看,怕他冒犯到你,所以有点生气,你是不是饿了?我这就让她赶紧去上菜。”
谢重渊这才勉强按下心中的不快,转头看向服务员,
“这次的事就算了,不要有下次,去给我们上菜,速度快点。”
“是,我这去,两位请稍等。”
服务员躬了躬身,连忙转身快步退出了包厢。
除了这一个小插曲,两人的这一餐饭用得还算愉快,这家私房菜馆不愧是能够吸引到如此多富人在三光顾。
每一道菜肴,都可以说色香味俱全,将各种食材搭配的恰到好处,发挥出食物本身的调配作用,相辅相成,使其味道更浓郁鲜美,却又不失食材最本身的原汁原味。
糕点不但外形做得精致玲珑,滋味也是恰到好处,有的松软清香,甜而不腻;有的外酥里嫩,焦香扑鼻……
等到用完餐出来,就连谢重渊心中原本被服务员引出来的不快,也都尽数消散。
结完了帐出来,容时和他相携着向楼下走去,
沿着走廊一路到了楼梯口处,迎面和走廊对面行来的一行人撞上。
那是几名西装革履,衣着翩翩的男士,笑容满面,身上泛着隐隐的酒气,显然是刚刚从酒桌上谈好合作下来。
其中一人面容俊美,面上含笑,温文尔雅,此时正目露惊讶的看过来,
“阿容?”
第98章
落魄豪门贵公子
周衍惊讶的看着对面的容时,
没料到会在这里见到他,明明对方上午说是另有要事,拒绝了自己的邀约,
此时却出现在了这里,身边还跟着另一个人……
所以,
阿容是因为这个人才拒绝了自己?
周衍的视线转向站在容时身侧的那个男人,
谢重渊!
他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冰冷的目光扫在对方身上。
谢重渊注意到他满含敌意的视线,回视过来,
朝他露出了一个笑容,
带着得意轻视。
“阿容,你怎么会在这?”
周衍脸色阴沉的移开目光,看向容时的方向,
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对着容时问道。
“我和谢先生过来吃饭,没想到会正好遇上。”
容时也有些意外,却并未太在意,向他点点头,
“你忙吧,
我们先走了。”
说罢,
和谢重渊一起顺着楼梯离开了这里,临走之前,
谢重渊回过头来,对着周衍嘲讽一笑。
“周总,咱们还继续去下一场吗?”
边上一个老总看着周衍冷厉的脸色,
浑身气势仿佛要择人而噬,
小心翼翼的开口问道。
周衍收回望向楼梯口的目光,
冷冷的扫了说话的这人一眼,一语不发,径直向着楼下走了。
留下站在原地的几名老总,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敢出声阻止,等到人不见身影,最后各自打了个哈哈,就此散场。
周衍带着一身森冷骇人的气势走出私房菜馆,遇者纷纷退避。
他站在停车场中,此处早已没有了容时和谢重渊两人的身影,收回环视的视线,他从口袋中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
“给我查那个谢重渊,关于他的所有事情,事无巨细,全部给我查个一清二楚,给你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看到资料。”
说完不等对方回答,挂断电话直接上车,黑色轿车如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
容家大门前。
容时从谢重渊的车里下来,关上车门正要进去,被谢重渊唤住。
“阿容,等等!”
谢重渊推开驾驶座的门出来,站在车子另一边看向容时。
“三天后是我的生日,我想请阿容来陪我庆祝,不知道阿容那天有没有时间?”
他看向容时的目光中满是期待,还有一丝隐隐的忐忑。
容时回视他,片刻后点了点头,“可以,刚好我也有东西要给你,就当作送你的生日礼物好了。”
“真的?”
谢重渊面上瞬间露出惊喜之色,他看着容时的目光都柔和了几分,“那我就盼着阿容你的礼物了!”
目送容时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后,谢重渊在原地站了一会,眼中渐渐漫上笑意,片刻后才上了车,发动车子离开。
书房内,容时正和人进行着视频通话。
“事情就有劳李队长了,等到可以动手的时机,我会给你电话的。”
容时看着光幕中的人影道。
屏幕中的赫然是之前在帝都大学有过一面之缘的国安部李队长,对方严肃刚正的脸上满是认真,
“容先生说得哪里话?这些人将将国家律法视如无物,还窃取机密资料,不将他们绳之以法,只怕之后还会有人效仿,且容先生为国家作出了贡献,我们不能看着您这样的人蒙受不白之冤,被扣上污名,否则岂不是叫其他为国为民的科研人员寒了心?”
科学院终于于数日前将容时递交上去的资料研究透彻,由于相关技术在军事科研等方面的重大作用,当即被列为机密,所有参与研究的人员都签下了保密协议,就连容时这个非科研人员也同样接到了封口的指令。
容氏光脑制造所运用的技术虽并未涉及核心,平常或许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过,但若要严格来追究,照样可以以盗窃国家科研机密的罪名予以定罪。
“另外关于容先生家里之前发生的事情,我们也都彻查清楚了,幕后主使的确是那个叫谢重渊的男人,不过这种案件并不在国安的职权范围内,所以容先生若要追究相关人员责任,只能到有关部门报案,我们到时可以提供证据。”
李队长在挂断通话前,想起了容时之前拜托他的事,便一并说了出来。
“好,实在麻烦李队长了,等到事情了结之后,我请你吃饭。”
容时点点头,表示感谢。
“吃饭就不用了,说起来还是多亏容先生提供的线索,让我们及时抓住了那个王志博,这才能顺藤摸瓜,以最快的速度将整件事情查清楚,省了我们许多事,所以应该是我感谢容先生才对。”
李队长严肃的道。
容时便不在勉强,“那好,我就不打扰李队长了,之后的事,我们到时再联系。”
李队长点点头,“好,容先生再见。”
“再见。”容时挂断通讯,将手机放到了桌上。
他站在原地沉思片刻,又把手机重新拿起,拨通了报警电话。
接下来的几天,容时一如往常一般上午到公司呆上半天,下午回容家,周衍这几天不知为何脾气特别暴躁,容时在的时候还好,容时一离开,他就像一个□□桶,一碰就炸,弄得公司里的人苦不堪言,容时偶然碰到过一次他发火的场面,事后问了对方无果后便没有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