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海怪触手瞬间接住抛落的珠子,看着容时离开的背影,墨蓝色的圆眼睛眨了眨,啪嗒啪嗒蠕动着触手追了上去。
至于沙滩上的那一小堆活蹦乱跳的海鱼,它看也没看一眼。
容时刚走到半路,还未进入监狱大门范围,一名狱警就从里面冲出来,面色焦急,看到容时,他眼睛一亮,
“监狱长大人,不好了!东区和西区的捕鱼队在海边打起来了,巴尔特副官让我过来找您,他已经带人过去了!”
容时脚步一顿,改变方向朝着捕捞队所在的那一片海域走去,一边走,他一边问紧随其后的狱警,
“为什么会打起来?负责看管监督的狱警呢,他们当时就在现场,为何没拦住?”
那名狱警小跑着追在他身后,气喘吁吁,闻言连忙回道:
“似乎是两队各自划分了捕捞区域,但有一方的人没有遵守规则过了界,这才引发了冲突,看管的狱警试图阻止,也被他们打伤。”
容时眼中划过冷色,“看来这日子还是让他们太轻松了。”
上午开垦荒地的,下午出海捕鱼,都这样了还不安分,那就再加大劳动量好了。
“那几名受伤的狱警怎么样了?可有性命危险?”
“多谢监狱长大人关心,几名兄弟已经被送到医务室去了,只受了一些皮肉伤,并没有大碍。”
狱警愣了一下,赶忙道谢。
“那就好,之后让饭堂每日单独准备一些清淡有营养的食物给他们送去,直到伤养好了再继续当值。”
既然是受了伤伤,那自然不能再让人带伤当班。
“是,属下之后就去传达,我先代兄弟们谢过监狱长大人了。”
狱警脸上露出些动容神色,他们这些普通狱卒,往日里受伤甚至死上一两个都是家常便饭的小事了,基本上没有人会在意,没想到新开的这位监狱长大人竟会关心他们,这令他心中不由升起了浓浓的一腔感激,发誓定要好好为监狱长效力。
两人交谈间快步走远,小海怪落在后面,急得触手打结,不由吱吱乱叫,最后干脆收起所有触手,只剩三条在地上,支撑着它一蹦一蹦往前跳。
容时到的时候,现场还乱成一团,上百人扭打在一起,巴尔特带着一队狱警手持警棍对着这些人呼喝警告,就算鸣枪示警也毫无作用,他又不能真的下令把这些人都打死,所以只能一个个将人拖开。
但这不过是无用功,因为他们一松手,对方立刻又扑进了人群中和人打成一团。
容时面容冷淡,眼中闪过一抹厉色,他没有去阻止,甚至没有开口说话,直接伸手抽出腰间的□□,拉开保险栓,双手齐发,对准人群的方向
“砰!砰砰砰……”
震破人耳膜的枪声接连不断响起,一朵朵血花在人群中绽开,纠缠在一起的人发出连绵不绝的痛呼声,他们捂着腿,一个个站立不稳的跌倒在地,再也无法冲上去和人斗狠。
只有个别几个十分凶戾的,拖着一条被开了血窟窿的腿仍要冲上去动手,对于这样的狠角色,容时表示可叹,然后,下一秒在他另一条腿上同样开出了个洞。
一切发生在转瞬之间,一分钟不到,这片嘈杂乱斗的现场再无站立的人,只有满地或坐或躺捂着腿痛呼出声的伤患。
早在枪声响起后第一时间避到边上的一众狱警,看着这群之前还凶恶异常,不服管教的犯人此时的惨重,心中悄悄为监狱长的狠辣果决而惊异敬畏,又为他百发百中的枪法敬佩不已。
看那些人的伤,每一个都避开了腿部的大动脉血管,既不会留下残疾难以治愈,又真正限制了他们的行动,可以说是以最快的速度,最有效的办法阻止了这一场乱战的持续。
“让人去看看,那几个人可还活着?”
容时看向站在一旁的狱警们,微扬下巴朝着一个方向示意道。
他指的方向赫然是人群中心的位置,有几个人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联盟有狱警上前查看,没过多久,两名狱警抬起头来,“回监狱长的话,这些人都没有了呼吸,已经死了。”
“谁动的手?自己站出来。”
容时目光扫过地上的那些人,声音不疾不徐,看不出半分不悦。
人群一片静默,除了偶尔的痛哼声,无人回应。
“不承认也无妨。”
容时把手中空了弹夹的两把□□,随手扔给走过来的巴尔特,口中淡淡吩咐道:
“所有人,从明天开始劳动了翻倍,吩咐医务室那边,不要给他们治伤。”
巴尔特手忙脚乱的接住被抛过来的□□,连忙应下了。
“那几具尸体让人处理了,别再往海里扔,在岛上找个偏僻的高地就地掩埋。”
容时说完转身就欲离开,却又想起什么,回身将视线落在那一片人群中,果然看到希拉里和吉罗德两人赫然也在其中。
稀奇的是,这两人的身上除了他那一枪留下的伤,竟也都挂了彩。
“特拉沃尔塔和诺顿先生,二位可有什么想说的?身为带队者,在冲突发生时,不但不阻止,还加入其中一起动手,两位是忘记当初约定时,作出的承诺了?”
希拉里表情不变,懒洋洋的半躺在那里,
“监狱长大人想要如何惩罚,直说好了。”
吉罗德直勾勾的盯着容时,
“监狱长的枪法可真是神妙,我们上百个人混战一起,竟无一枪落空,也无半个人误伤。”
这岂止是枪法好,要知道他们可都不是普通人,即使失去了力量,也不可能所有人一齐被一个普通人打得无处躲避。
所以,只能是这个普通人根本就不普通。
吉罗德眼底深处闪过一道精光。
“看来两位都无话可说了,巴尔特,”
容时侧头,“关禁闭三日,只许给喝的水,食物全部扣下。”
“是,监狱长大人。”
“剩下的事情你处理好,不用让人帮忙,就让他们自己走回去。”
容时吩咐完,转身便延来路返回。
他此时才想起来,因为事出突然,小海怪还被他落在了沙滩边,也不知现在是自己跑回监狱里去了,还是仍在海边等他。
容时快步向着那处沙滩赶去,走到半路,迎面就撞上一只蹦蹦跳跳,触手迎风飞舞的小海怪。他看着小东西那那艰难的模样,忍不住失笑。
“你不是会飞么?爬不快,不会直接飞过来?”
“吱!吱吱吱吱!”
小海怪一双圆眼睛凶巴巴的瞪过来,触手疯狂挥舞,拍得四周的沙粒飞溅,愤怒谴责他竟然把自己丢下了!
“行了,是我的错。”
容时揪住一根触手将它整只拎起来,
“你不是想要抱吗?后面的路我把你抱回去,好不好?”
这小怪物的脾气跟一个四五岁的孩童差不多,若是不将它安抚下来,它能一直闹腾不休。
“吱吱”
小海怪愤怒的触手停顿了下,蓝眼睛眨了眨,似乎在思考要不要同意。
“今晚让饭堂给你做你喜欢的烤鱼,两条。”
“吱!”
小海怪瞬间安分了,炸开的触手乖乖缩起来,缠在容时拎着它的手臂上当挂件,过了片刻,小心翼翼的递过来一样东西。
容时低头去看,是那枚大珍珠。
“不用给我,你留着做玩具吧。”
他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小海怪的触手,温声说道。
小海怪“吱”了一声,蓝眼睛转了转。
“这样。”
容时拿过它缠着的珠子,信手往前面一扔,黑色的珍珠划出一道幽蓝色的抛物线,飞向远处。
“吱!”
小海怪着急的叫了一声,化作一团黑影腾空飞快的追了上去。
看着它的身影消失在前方,容时眼中划过一抹笑意。
他动了动刚刚被小海怪缠住的手臂,缓解那种酸麻,这小海怪看着没多大,重量却委实不轻,偏偏却总喜欢缠他身上当挂件。
之后的一路,每当小海怪将珠子捡回来,容时接过,便随手又扔出去,小海怪也不得不跟着化为一道风追出去,来回几次后,它似乎喜欢上了这个游戏,每次都双眼亮晶晶的将珠子交给容时,然后再吱吱叫着飞远,声音里满满都是兴奋。
一人一怪和谐欢乐的向着监狱的方向走去。
第115章
神魔之狱
另一边,
吉罗德和希拉里两人被预警推攮着关进禁闭室里,大门被从外面锁上,整个空间里一片黑暗,
没有丝毫光亮。
“监狱长就是创世神的转生,对不对?”
黑暗中,吉罗德突然出声说道。
过了片刻,希拉里懒洋洋的声音,
才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响起,
“哦?原来监狱长就是创世神么,
多谢火神大人告知了。”
“你不必装模作样,想必你早就猜到了这件事,
之前你那样一番作态,不过是故意想要误导我们,好自己占尽先机。”
吉罗德的声音冷静而笃定。
“火神既然这样认为,那你现在说出来,就不怕我杀了你?像今天杀死那几个低阶神明一样。”
希拉里的语气不急不缓,
说到最后,声音压低了下去,
透出几分危险。
“你不会。”
吉罗德毫不慌乱,声音无比镇定,
“你若是敢随意杀人,今天就不会特意让下属魔物挑起矛盾,制造混乱,然后趁乱杀死那几个低阶神明。”
“而这里只有你我两人,
我若是死了身体化为能量消散,
你无论如何都脱不了干系。”
“想不到火神大人竟然难得精明了一把,
该说永生的诱惑果然足够大么?”
希拉里的声音里带出淡淡嘲讽。
他口中说着奚落的话,
脸上的表情却与口中的语气毫不相符,透出淡淡凝重,他的手掌在无人可见的黑暗中伸展开来,一团无形的生物漂浮其上。
“希拉里大人……”
唯有希拉里一人可听见的细小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去吧,去附到那个人的身上,我特意用那几个低位神明的力量让你提升了等级,不要让我失望。”
希拉里的声音在小魔物的脑海中响起。
“是,大人您请放心,我一定会完成您交下的任务,让那个人类成为大人您的傀儡,对大人你言听计从。”
小魔物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然后在希拉里一人可见的视线中,飘出了禁闭室,向着监狱长从办公地点的方向去了。
吉罗德还在那里说着似是而非的试探话语,希拉里却懒得再去理会他,靠在身后的墙上,轻阖上眼睛,等待着小魔物成功附身后,从对方心中传递过来的心声。
容时和小海怪回到办公室,他让迎出来的亚尔维斯吩咐人去海边,将小海怪捞出来的那一堆海鲜运回来,刚好今晚给它加餐。
“监狱长大人,听说两区犯人之间又闹起来了,这次还出现了人员伤亡,您看要不要想个办法,让他们彻底安分下来?”
吩咐完狱警去海边,从门外重新进来的亚尔维斯开口说道:
“否则他们若总是这般闹事,实在让人烦不胜烦。”
容时看了他一眼,“你有什么好主意?”
“属下觉得,他们之所以这么不安分,无非就是日子过得□□逸了,自从监狱长您来了之后,伙食又变好了,所以一身精力无处释放,这才这么喜欢无事生波。”
亚尔维斯脸上带着淡淡温和笑意,说出的话却与表情半点不相符,
“属下觉得,单单是每日开垦荒地,下海捕鱼,这点劳动量还远远不够,既然他们这么喜欢打架,我曾听我父亲说过,这一片海域中,深海之下,潜藏着无数的深海巨怪,他们每隔千年就会冒出海面,兴风作浪一次。每到这时,周边城镇的百姓要么被狂风海啸吹垮房屋,要么被上岸的海怪当做食物吞噬入腹,死伤惨重。”
阿尔维斯说着说着表情变得凝重起来,
“而属下前两天刚刚想起,今年正好是又一个千年期满,如今已经是七月,只怕这海怪不久后便会从深海苏醒,而我们偏偏在这海岛上,一旦发生风暴或海啸,我们所有人都将无处可逃!”
容时的眼中随着他的话闪过一抹微光,海怪之乱,这件事在世界线中有出现过,然而却分明是在两年之后,此时亚尔维斯口中的意思却是,这些海怪不久之后就会开始作乱,并且它们是有规律的每千年一次,而这却是世界线中不曾提到过的。
“那你的意思是?”
他看向亚尔维斯。
“属下的主意是,既然这些囚犯精力这么旺盛,不如干脆让他们为即将到达的风险出一份力,让他们潜入附近的深水海域,搜寻海岛周边是否有海怪的存在,若是有……”
亚尔维斯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芒,
“那就趁他们还未曾清醒,趁机将之一举斩杀!”
容时没说同意与否,他只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说的的确有理,可是,你要知道这些囚犯都是普通人类,先不说他们能不能到达得了深海之下,即便是成功下去了,凭他们的力量又怎么可能杀得了巨大的海怪?”
“监狱长不用担忧。”
亚尔维斯脸上露出微微的笑意,
“属下离家之前,家父由于不放心我,怕我在这海岛之上出事,特意耗费了大半家底,分别从战神和光明神的神殿信徒手中,购得了护身和攻击的法器,属下愿意将之拿出来,借给那些犯人让他们入海去剿杀海怪!”
亚尔维斯说着,抬手在腕间空间手镯上一抹,他的手中立时就多出了一柄闪着雷电之光的长剑,和一块小巧的上面刻着繁复符文的铭牌。
“这柄克利斯长剑,不但威力巨大,且还可以以一化十,再加上有这块防护铭牌,足可以保他们在水下安全无虞。”
亚尔维斯说着,将两样东西向上一抛。
只见那柄长剑瞬间在空中旋转一圈,在它周边浮现出了九把与之一模一样的剑,十柄剑围成一圈,形成一片电光闪烁不容人靠近的危险区域。
而那块铭牌,却漂浮在亚尔维斯的身前,散发出一圈乳白色的神圣光辉,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圆球,直径足有一丈之远,将容时和用触手抛着珠子玩的小海怪也包裹在其中,把长剑上闪烁飞射的电光隔绝在外。
“既然这样,那便按你说的方法去办吧。”
容时看着这两件一看便知不凡的法器,同意了亚尔维斯的提议。
“稍后犯人们到饭堂用餐的时候,你便将这件事情通知下去,让他们往后每日调出数百人潜入深海,搜寻海怪踪迹。”
“如果遇到了和小乌长相一般的海怪,重伤即可,不必要它性命。”
片刻后,容时目光扫到被突然出现的乳白色屏障吸引,扔下珠子转而去对着防护罩拍拍打打的小海怪,又加了一句。
虽说小海怪是他在克斯特城外北部的海域捡到的,与此处方向截然不同,相距甚远,但还是小心一点为好。
这小海怪不可能一直留在他身边,总有一天它要返回到深海里面去,若是到时知道它的父母都被人类杀害,还是他下的令,只怕这傻乎乎的小海怪闹起脾气来,就不是现在这么能随意打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