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首半虫还是有些犹豫,
宇宙最强大帝国的帝皇居所,
该是有多富丽豪华,他憧憬想看很久了。
“不会太久,就两个月而已,
到时我请你进宫做客,你还可以想住多久住多久。现在我们就先回去,要是被别的虫看到我们被拒之门外,你不觉得丢脸吗?”
温雅半虫摆摆手,做下决定。
其他虫纷纷附和,为首半虫无奈,只得同意,一行虫这才转身离开。
在整个过程中,面容温雅的半虫从头至尾,都不曾看过那雌虫将领一眼。
宫墙之内,外界如何的喧嚣也不能影响这里半分,萧瑟冷清一如过往数百年。
在这寂静萧索中,无人知道,宫城极东方位的圣宫内,有金色光辉明耀闪烁,许久才渐渐隐没。
伯特宅邸前,容时被普莱斯搀扶着下了飞行器。
“少爷,您怎么样,现在感觉好些没有?”
早已侯在一边的老管家忙迎上来,想要接替少将大人的位置,扶住自家少爷,却被雌虫挥手拒绝。
他只得跟在身旁亦步亦趋,好能够在需要时随时搭把手。
“我没事,管家不用担心。我们明天就要离开罗布星了,你看有什么需要带的,去收拾一下,我这儿不用你守着。”
容时朝对方摆摆手,示意去忙。
老管家见他虽然脸色苍白,但行动如常,想必伤势应该真的不严重,便依言走开了,实在是时间紧急,他要收拾的东西又太多。
雌虫少将扶着容时坐到厅堂的椅子上,自己在对面坐下,然后开始和容时细细介绍,伯特家族在帝星那边的情况。
他担心半虫从不曾踏出过罗布星,突然要去那么遥远的星球,会心中不安。公会医生交待的注意事项里,就有不能让患者情绪起伏过大,不能心情抑郁这一点。
容时安静的听着,虽也偶尔会询问两句,其实心中并不太在意。等他到了帝星之后,除了一开始可能需要在伯特庄园借住一段日子,等他寻到新的住处,很快就会离开那。
不过这些还未定下的事,就没必要现在和眼前这位兄长说得过于清楚了。
时间就在二虫的交谈中过去,简单用过晚餐后,拒绝了雌虫过于小心翼翼的保护,容时回了自己的卧室。
他先是将需要带往帝星的东西,简单收拾出来,然后去浴室洗漱过后,便斜靠在床上,随意浏览着星网上的信息。
看到竞选落下帷幕,胜出一方的确是军部推出的桑迪坎贝尔时,他并未有太多情绪。
虽然在那个梦里,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息息相关,但现在他和那些事情,不过是两条互不相交的平行线,那些人事影响不到他,他也不再是那里面,微不足道的一个失败者。
对于这件事只是一带而过,他转而还是观看起,自己稍有兴趣的战斗视频来,由于看得投入,他不曾注意到时间流逝,直到被脑海中涌起的熟悉剧痛打断。
从床头的小桌上取了药剂服下,直到疼痛缓解下去,他才退出星网,熄灯睡下。
这一夜,哪怕在睡眠中,容时也时不时被脑海中泛起的痛感搅醒,他没想到,那名医生说的发作频繁,会频繁到这个程度。
帝星之行,看来是非去不可了。
帝星皇宫之内。
褐发议员沿着宽大的、晶玉铺就的长阶,缓缓向着宫门内走去。白日里镇守宫门的雌虫将领,跟在他身后,向对方禀报着今日,在宫门外发生的事情。
褐发议员沉默的听完,并未多说什么,只淡淡道:
“不用管他,之后不管谁再来,都一律拒之门外。只要登位大典一日不曾举行,就不要让任何一虫接近这里半步。”
雌虫将领领命过后,便停在原地,不再继续跟着。
这位安德森议员每隔一段时间,便会进到皇宫来看看,而每一次到来,都不让虫跟着,竞选出结果后,他便在猜想对方什么时候会来,没想到会是今夜。
褐发的议员一路往前走,随着渐渐深入皇廷之内,他身上的气势慢慢消减,身形佝偻下去,仿佛从威严的帝国议员变回了一个普通的老者。
这里的一草一木,一阶一石,都是他无比熟悉的,千年过去,除了变得越来越冷清,一切还是当初的模样。
今晚的夜空,星光不张,空气中仿佛弥漫着一层薄雾,将所有景色都遮掩得隐隐绰绰,他的脚步却丝毫不见凌乱,反倒时不时停下,盯着某一处静静出神。
等到被穿梭而过的风声唤醒,才收回目光,继续往下一处去。
不知不觉间,他竟渐渐走到了整座皇宫的最东面,老者视线缓缓扫过这一片,转身打算往别处去。
他往前走了几步,眉头渐渐皱起,在原地站了片刻,回头望向一座外形庄严神圣、雕壁琢台的宫殿。
那是圣宫所在。
此刻,有淡淡荧光从雕花的窗户透出,十分浅淡微弱,若非他对夜间的皇宫十分熟悉,只怕就会忽略过去。
老者的脸色渐渐沉下,目光锐利的望着圣宫的窗棱处,瞬间又变成了那个威严且强大的议员。
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抬手打开手腕上的联络器,向等在宫门处的雌虫将领,发送了一条让对方速来圣宫的命令。
没有等太久,雌虫将领在轻啸的风声中,出现在了褐发议员面前。
将身后的骨翼收起,雌虫将领没有说话,而是看向褐发议员,以眼神询问对方出了何事。
褐发议员抬起手,指向了不远处的圣宫,见雌虫将领露出不明所以的神情,干脆摆摆手,也不说话,示意对方跟上,当先朝着圣宫的方向潜行而去。
两虫脚步无声的快速靠近,最后一个闪身来到了窗户底下,矮身贴着墙壁藏好,全程没有发出任何动静。确定不会惊动到里面的不轨之徒,褐发议员打了个手势。
雌虫将领微微点头,将手中的能源枪缓缓举起,以一个隐蔽且方便击杀敌人的角度,对准了圣宫内。
两虫同时慢慢起身,将视线投向了宫殿之中
尘埃不染的巨大宫殿中,空空荡荡,并无任何虫族的或其他生物的身影,也不存在什么所谓的不轨之徒。
唯有淡淡的金色莹光,幽幽的从石台最高处,被雕刻成虫族环翼模样的球形塑台中发出。
雕塑内,那颗乳白色的晶石,被金光染成了璀璨的鎏金色,忽明忽暗的不断闪烁。
“砰!”
是褐发议员猛力推开大门的声音。
雌虫将领皱起眉来,不解地看着褐发议员突然站起身,以堪称失态的仓促步伐,踉跄而快速地跑到大门前,猛地用力推开圣宫沉重的宫门,冲进了殿中。
虽不知对方到底在做什么,但雌虫将领还是能判断出,宫殿中并不存在危险。他将对着殿内的能源枪收起,不紧不慢的跟着走了进去。
一踏进殿中,他便惊愕的顿住脚步。
从来都是沉稳威严、气势迫人的褐发议员,此刻跪坐在大殿冰凉的石面,双手扣住地面,头颅却高高扬起。
他一双浅棕色眼瞳,死死盯着那不断闪耀着金芒的神秘石头。
然而令雌虫将领感到震惊的,却不是这些。
是从那双浅棕色眼中,不断滚落下的泪水。分明瞳孔中放射出的,是极致的狂喜和震撼,泪水却仿佛无知无觉,连绵不断地溢出眼眶,爬满了那张沟壑纵横的面容。
……
这一夜的帝星,属于议会的所有势力都全速动了起来,有嗅觉敏锐的贵族和政客们察觉,心中暗暗猜度,议会是否是不甘心竞选失败,想要进行最后的反扑?
以修洛哈特元帅为首的一方军部势力,也有着同样的猜测,他们明面上虽没有做什么,却暗地里将警戒线拉到最高,一些重要的关键人物,也被重重保护起来。
只等议会势力动手,便会给予对方重重一击。
一夕之间,帝星,这个宇宙强大帝国的最高权力中心,暗中变得风起云涌起来。
无虫知道,在这一切发生之前,有一支完全被议会势力掌控的强大星舰队,于夜半时分,悄悄驶离了帝星,向着帝国偏远星域出发。
其大致方向,正是罗布星所在。
第152章
遗失在时光中的珍宝
浩瀚无垠的太空中,
飞船就像一颗被发射出枪膛的子弹,沿着预先设定好的轨道,从无数星体间穿梭而过,
又瞬间将所有奇幻浩渺的星空,
疾速抛在身后。
飞船内部,雌虫少将双手撑在操控台上,
附身察看上方代表飞船内部情况的数据,确定一切都好后,
便收回视线,叮嘱负责监控航线的副手,
“之后不用再改道了,
按这个速度行驶下去,中途在洛特星降落一次,补给好足够的能源,
我们就能直接到达帝星了。”
“你注意随时监控好飞船的情况,如果有任何不对,立刻通知我。”
副手连忙点头应下,
保证自己绝对一刻也不会松懈。
雌虫少将这才起身离开操控台范围,他转过身,打算去看看自己的半虫弟弟,
也不知几天长途航行下来,
对方的身体是否还能支撑得住?
一抬眸间,
就见对方正站在不远的悬窗前,
望着窗外的星空。
雌虫少将走上前,
伸手不知按在舱壁上哪里,一整片实体的船舱突然消失了一般,露出外面整片广袤宇宙。
容时抬手碰了碰原来舱壁所在位置,
确定还在,只是变成了虚无的透明色。
“别怕,船舱壁还在,不会掉下去的。”雌虫少将以为他是害怕,不由心中暗恼自己的冒失,半虫从未经历这个,突然见到船舱消失,恐怕吓了一跳。
他连忙解释,也是为了转移半虫的注意力,
“这是帝国特有的新型材料,能够在实体和虚无两种形态间转换,所谓的虚无其实只是让视觉无法捕捉,并不是真的消失。”
容时点头表示知晓了,这些他其实都在星网中看到过,刚刚不过是条件反射,这才好奇的伸手。
不过雌虫兄长一番好意的解释,他就不点破了,虽然对方全程僵着脸,一副好像很紧张的模样。
呆在飞船中的航行旅途十分无聊,既不能练剑,也无法长时间登录星网。大多数时间,容时就只能在房中修养精神,或看着外面太空的景色打发时间,但在如何瑰丽绚烂的美景,连续几天一成不变,也会让人视觉疲劳。
不知是否察觉了他情绪间微小的变化,雌虫这一天下来,总是借故找他聊天,只是他自己本身就不是善于言谈的性格,容时也是那种偏冷淡的性子,所以大多数时候,两虫其实都是沉默,并排看着一片银河星光从眼前划过。
……
距离帝星越来越近的容时几虫不知道,在离他们千百光年外的,东北方位宇宙太空中,一支舰队以超越光般的速度,全速向着他们来的地方驶去。
双方飞行在不同航线上,如同一双对立延长的平行线,在无知无觉中交错而过。
帝国最神秘的,不为民众所知,连军部都只是略有耳闻,在新纪元前,直接受命于虫皇的逐光星舰队,破开宇宙中的黑暗,朝着自己也未知的目的地进发。
数之不尽的星舰如同太空中的蚁群,列成长长一排,行驶在中间的主舰上,加西亚安德森手执一枚拳头大小的乳白色晶石。
他一双深棕色瞳眸落在上面,目光一瞬不瞬,不敢有丝毫错漏的紧紧盯着石头内部。然而他等了许久,始终不见石头有任何反应。
明明昨夜,晶石中又一次亮起了耀眼的金光,搭配出行前祖父交给他的神秘罗盘,才让他及时调整了前行的方向,没有在错误道路上驶出太远。
可现在,这晶石却又失去了反应,有了前一次差点寻错方向的前车之鉴在,加西亚安德森沉思片刻,传令让舰队放慢前进速度,尽量不要偏离最初的方向。
将晶石慎之又慎的,收进由星际最坚硬金属制作而成的保险箱中,加西亚安德森取出一张帝国星域图铺展开来。
他仔细比照着,按照罗盘最初指引的方位,他们抵达的区域有哪些可居住星球。若是完全靠晶石引导,以它这时亮时不亮的状态,不知要找到何时。
倒不如直接扩大范围,确定一个大致区域,在进行地毯式搜索,这样想必会快很多,能够尽早找到那只虫。
虽然,他也不知祖父让他寻找的是谁。
想到这,他脑海中不由又浮现起,那一晚祖父将他半夜叫进书房后,发生的事。
他从未见过祖父那样的模样,不,应该说恐怕没有任何虫见过。那样的狼狈,眼眶泛红,带着尚未消去的脆弱痕迹。
然而那双眼中,这也是前所未有的明亮光芒,像是灵魂被点燃,带着灼热的温度,唤醒了苍老身躯中的所有生机。
“加西亚,”
老者看着他,强制稳定的声音中带着激动的震颤,
“祖父需要你去做一件事,这件事比其他所有事情都重要,高于一切,包括我们所有虫的性命。”
年轻雌虫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已经是祖父继那夜之后,第二次如此失态了,是又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老者没有等他回答,转身从身后书桌的金属保险柜中,取出一块散发着莹莹金辉的石头,和一面巴掌大、神秘古朴的罗盘,小心翼翼的捧到他面前。
“带着这两样东西,去找一位虫族。”
“我不知道他在哪里,叫什么名字,长什么模样,晶石会给你指引。每当晶石中的光芒亮起,罗盘上的指针便会指向他所在的方向,你只要顺着罗盘给出的方位前进,最后你一定会找到他。”
加西亚无论如何也没想到,祖父提出的竟是如此匪夷所思的要求,他不由皱起眉头:
“没有姓名、也没有影像,这样即便我最后找到了他所在的方位,我又怎能辨出哪一个才是我要找的人呢?”
老者深邃的目光看着他,包含着一些令人不解的深意,语气十分笃定,
“只要你见到了他,你就会知道。”
雌虫更加疑惑了。
老者却不再给他多余思考时间,将手中的东西重新锁回保险柜中,郑重其事的放到年轻雌虫手上,一如他目中的期盼般沉重的分量,
“记住,找到他之前,万万保护好这两样东西;找到他之后,不准对他有任何不敬,一切以他的意愿为最高准则。然后,不惜一切代价,将他毫发无伤的送回帝星。”
“这不是洛格安德森对他孙子的托付,而是帝国议员交给你的最高任务,只能成功,不能失败。”
“去吧!我等着你回来。”
……
所以最后,加西亚安德森带着满心迷惑,和手中的一个保险箱,踏上了这充满未知的星际搜寻之旅。
控制室内,副手小心翼翼的操控着飞船躲避前方的乱流,只要通过这层环绕在帝星外,必经之路上的天然保护层,飞船再航行一天时间,便可以抵达帝星了。
因着飞船之前留下的故障没有完全修复,此刻便经不起一点风险,所以哪怕系统自动规划出了最好的穿过路线,他也必须全神贯注的的把控,才能确保万无一失。
然而千算万算,他挡住了来自太空的危险,却不曾预料到居心叵测之人带来的变故。
当飞船行进到乱流的正中时,一束能源炮不知从何处,携带着刺目白光朝着他们所在方位射来。
副手当即惊出了一身冷汗,什么都来不及想,靠着往日在战场上,生死之间练出的反应速度,操控飞船疾速前行,险险避开了那道攻击。
然而他这一动,却仿佛打破了什么一般,一阵无形的水波动荡之后,几艘星舰巨大的舰身,缓缓在空气中浮现。
其中三艘堪称巨无霸的舰艇,呈包围之势的将另一艘体型较小的星舰围住,炮口露出,正对着那艘星舰薄弱处。
刚刚突然射来的炮火,显然就是来自于它们。
对方显然也发现了飞船的到来,原本全部对准中央星舰的炮口,分出了一小部分冲着他们。
“是星际臭名昭著的黑雪星盗团。”
收到消息来到控制室的雌虫少将,脸色难看的看着屏幕中投影出来的,巨无霸舰艇上明显的黑骷髅标志。
“该死,这些见鬼的星盗,怎么会出现在帝国的星域内?还躲藏在帝星外的乱流中伏击星舰,帝国的边防将领是被星兽吃了脑子吗?”
副手刚经历了一次险死还生,一听自家少将的话,不由气得破口大骂。
这些该死的星盗,出现便出现罢,却偏偏被他们遇上,而且人家的目标压根就不是他们,纯粹是他们运气太背。
然而现在再如何生气,也改变不了他们身陷险境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