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经历丰富,
会伤害你。”
容时冷下了脸,用力将手臂从对方的禁锢中挣脱,
“殷先生,
希望你明白我们只是暂时同住一个屋檐的关系,
你并没有权利对我的私人生活指手画脚,甚至干涉我的交友自由。”
前后座间的挡板早在殷长廷开口说第一句话时,
便被司机自觉升起,几侧的遮光帘也被放下,
所以两人此刻处在一个十分狭小的密闭空间中,
仿佛彻底与外界隔绝。
这似乎让殷长廷感觉不错,他心情很好的调整了一个坐姿,面向容时的方向,
“容容,
我是你的监护人,我有义务和权利教你认清外面世界的危险,保护你不被人欺骗伤害。”
“这是为了你好。”
容时不带丝毫笑意的勾了勾唇角,
“很快就不是了,何况这监护人身份是怎么来的,殷先生一清二楚,或者我可以提前让那份协议变成一张废纸,殷先生才能对此有清醒的认知。”
“容容……”
殷长廷轻叹一声,伸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揉了揉眼角的位置,脸上浮现一抹分外柔和的笑意,
“我之前就说你太过单纯……”
他摇了摇头,褪去眼镜的双眼首次展现在容时面前,狭长双眸仿佛在看一个不知天高地厚
,要去闯荡世界的孩子,温柔而包容,
“我知道容容的计算机能力不错,可能还精通某些黑客技术,但那些都是没用的,即便你直接向法院提出申请,只要我不同意,关系就永远不会解除。”
“就算一时断了,我也能让它再重新恢复,所以不要做无用功,明白了么,容容?”
说着,他的手落在容时的发顶上,轻轻的按了按,如同一个真正慈爱的长者。
容时看着他,神情恢复冷淡,片刻后转开视线,
“所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直说好了,何必兜这么大的圈子,你如果直接说出来,或许我现在就能让你的目的提前达成?”
殷长廷神情带笑,伸手拉了拉盖在他腿上的毛毯,
“容容不要胡思乱想,叔叔只是不放心你一个人在外面,你总是碰到各中各样的麻烦,还受伤,让人怎能不担心?”
“把你放在眼皮子底下,叔叔才能放心,明白吗?”
“叔叔?”
容时冷嘲道:
“不应该是“爸爸”吗?”
殷长廷捏着毛毯的手顿住,片刻后才松开来,柔软的毛毯上浮现起几条清晰的褶皱,他细细的将之抚平,等到确定将青年的腿全部包裹住,不会着凉,才缓缓抬起头来。
容时在嘲讽完那一句后,便闭上了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显然没有继续交流的意思。
殷长廷深沉的目光落在他身上,脸上没有半分表情。
车顶细碎的星光落在容时的脸上,衬得雪肤乌发,那眉眼比最为出色的画家笔下,任何美丽的景色都要来得动人心魄,浅色的唇都仿佛更红了几分,如同沾着清透露珠的柔软花瓣,勾人采撷。
殷长廷收回即将触到容时唇角的手指,眉间隆起了深深的痕迹,他看了看自己的指尖,眼中闪过一抹疑惑。
刚刚那怪异的,让人指尖忍不住发颤的感觉是什么?
他拧眉思索了片刻,也没想出个头绪来,干脆放下不管,见容时仿佛已经睡了过去,便将车内的温度调高了些,重新靠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
这一动,他才发现了自己身体某处的异样,眼中快速闪过一丝不耐,只当没有察觉,他径直便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H大校园。
七月初的天气分外炎热,期末考已经结束,学生们陆续离校,开始了为期两个月的长假。
此刻,出校门的主干道上,却有许多提着行礼的学生停下脚步,目光注视着被人推着往前行驶,坐在轮椅上的人。
容时对这些注视的目光只作不知,径直往教职工大楼的方向而去,他今天才知道,郑教授竟然将自己的一幅画,当作参赛作品递交给了青年画家大赛竞选组委会。
而现在作品过了初赛,需要参赛者提交新的作品进入复试,郑教授才终于想起还没将参赛的事告知他这个学生,临近闭校了才匆匆将他叫了来。
“那是温时吧?他怎么来学校了?”
几名女生看着渐渐远去的那道身影,凑在一起好奇的低声议论。
“是他,应该是为青年大赛的事来的吧,不是有些资料需要学生本人亲自签名,才可以领取吗?”
“那应该是了,话说现在他在学校里知名度那么高,我却还是第一次见到他本人呢!怪不得当初看网上说,有许多星探想要挖他去当明星,我现在算明白了,他如果愿意进娱乐圈,就没其他人什么事儿了,那些娱乐公司可不得打破了头?”
“所以应该庆幸人家对娱乐圈不感兴趣,不然咱们的爱豆哪里还能混得下去?”
……
从一旁经过的温优听着几名女生口中的讨论,脸色难看了一瞬,不过下一刻他又重新露出了笑容。
能混娱乐圈又怎么样,画画得好又如何?就算混出头了,顶天了也不过是钱多一点,但再多还能比得过世界首富?
何况没有家世背景,那样的相貌只是一场灾难罢了,指不定还没等混出个名堂来,就成了有权有势者的禁.脔,被关进宅子里养着了。
温优心中恶意的猜测着,想起柳夫人早上交代他早点回去,下午要请人来家里给他做造型,晚上带他一起去参加,殷家举办的宴会的事,心中顿时满是愉悦,将容时彻底抛到了脑后。
华灯初上,C市最顶级的酒店前,各中豪车仿佛成了随处可见的地摊货,将酒店的停车场占满。
还没进入酒店,远远的便能看见会场中灯光璀璨,极尽奢华的布置,让每一位宾客都能直观的感受到,主办方对于这一场宴会的看重。
温优陪在柳夫人身后,身上价值过百万的造型让他小心翼翼,生怕破坏了一点,让自己变得不完美,今日他满着满心期待而来,可不想还没达到目的,就毁了能为自己加分的形象。
“温优,你等一下就跟着你弟弟,宴会上的人你都不认识,不要随便乱跑,免得得罪了人。”
温家主看着大儿子这一副,连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摆的模样,皱了皱眉,压低了声音说道。
温优表情一僵,不自觉看向跟在温家主身后的青年,对方似有察觉的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露出一个温和有礼的微笑来。
那五官与他有着四五分的相像。
“哥哥,到时我们兄弟便在一起吧,这次宴会不仅有C市的各界名流参加,还有许多外省的贵客,听说还有帝都来人,你以前没接触过不认识,到时我可以偷偷给你介绍。”
青年的嗓音一如他的笑容般温文有礼,对着温优轻声说道。
“好,那就多谢温昭你了。”
温优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径直转开了视线,懒得再多看对方虚伪的表情。
他没想到这个原书中的主角竟然会提前回国,而且还成功拿到了国外著名商学院的结业证书,一回来就被温家主带进了家里的公司,直接担任了珠宝设计部的经理。
对方也不愧是主角,发现自己的大哥换了人,竟没有丝毫异样,问了几句后,便坦然接受了他的存在,那温和关切的模样,倒仿佛真心将他当成了亲大哥。
不过温优自然不会信,这个温昭是什么样的人,全世界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一朵装模作样,贯会吊着男人以达到自己目的的绿茶罢了。
他可不吃这一套,也就只有没有脑子的男人,才会被骗得团团转。
想到自从对方回来,就明显对自己冷淡生疏了不少的谢宴,温优心中冷哼一声,果然是渣攻,白月光一回来,连朋友都不顾了,不过他也不稀罕,别人随便勾勾手指就能跟着走的男人,不值得他费任何心思。
心中这般想着,他手上动作却不自觉用力了几分,眼中也有类似恼怒的情绪一闪而过。
柳夫人察觉到他的动作,以为他是在因温家主的话而难受,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腕,以作安抚。
受邀前来的宾客,随着迎宾的引导鱼贯进入会场,温优挽着柳夫人走在其中,一踏进去,便被场地内穷尽豪华的布置震撼在当场。
他何曾见过这样的场景,以他前世今生的见识,即便加上上一世在各中影视剧和节目中,所看过的所有宴会场景,也没有任何一场能够与眼前相比。
高高的穹顶上,水晶灯排列成了星辰的图案,交错闪烁,如同真正的夜空,鲜花沿着穹顶蜿蜒爬行,在灯光中探出枝头,愈显娇艳。
红色的地毯铺满大理石地面,连接上纯黑色高台,穿着燕尾服的国际乐团成员,正满脸沉醉的演奏着自己的成名之作,随处可见的鲜花,笼罩在水晶灯罩下的烛光,食物区琳琅满目的美酒佳肴,满场衣冠楚楚的来宾……
这一切都让温优满心震撼,目不暇接,与眼前的景象相比,他不久前的那一场生日宴会,就如同穷人为了强撑脸面,费尽心机才捯拾出来的,处处充斥着寒酸与小家子气。
原来这就是H省首富,与世界首富的差距吗?
第218章
豪门抱错假少爷
温优心荡神池,
甚至忘记了继续迈动步伐,直到柳夫人担忧的唤了他好几句,才终于回过神来。
对着柳夫人笑了笑,
温优抬脚继续向前,眼中的光芒一瞬间明亮无比。
宾客们陆续进场,首富殷家的宴会,
凡是受到邀请的都与有荣焉,
早早便抵达了会场,是以温家众人进场后不久,高台上便响起了司仪的提醒声。
乐声渐渐低了下去,
乐团成员们抱着乐器退到了角落中,
自觉将场地空了出来。
宾客们也停止了彼此间的交谈,转头看向台上。
“尊敬的来宾们,
欢迎大家今日来参加这场宴会,
现在我们有请宴会的主办方,
殷先生来为大家讲几句话。”
司仪并没有过多寒暄,
客气了几句后,便开门见山的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
众人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见会场左侧的通道中,几道身影缓缓走出,
直到进入灯光的范围,
才看清了来人的模样。
为首一人正是那位众人皆知的殷先生,斜后方是那位的助理,以及一名不曾见过的老者,还有
视线下移,会场内陡然响起一片清晰的吸气声,宾客们表情呆愣,
眼神怔怔的看向前方。
幸亏此时宴会还未正式开始,众人手中没有端着酒杯,否则怕是会当场跌落许多杯盘,引起一小片慌乱。
不过虽没有酒杯碎裂声响起,却有一道压抑不住的惊呼,将众人从呆愣中唤回神来。
“温时,你怎么会在这?!”
温优满脸震惊,不可置信的瞪着那个坐在轮椅中的身影,不明白对方为何出现在了宴会中,还是被那位殷先生亲自推着轮椅带出来。
因为过度震惊,他的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将众人的视线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小优,你说什么?他是温时?!”
柳夫人怀疑又惊讶的看向儿子,觉得儿子是不是魔怔了,虽然没有仔细看清那轮椅上青年的五官,但温时的样貌她却是记得的,只是普通的帅气,并不似这般……这般的……夺人心魄。
一旁的温家主和温昭,同样面露怀疑的看向他。
温优没有回答,他心中被极度的震惊和愤恨,以及其他各种复杂的情绪所充斥,搅得心神大乱,根本没有听见柳夫人的问话。
然而他神情间的震惊与错愕却真实无比,让众人清楚的知道他说的是事实,有知道温时是谁的宾客,也都一个个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他们重新将目光投向轮椅上的那个人,由于距离的接近,让人能够清晰的看清那张面容上的眉眼五官。
强忍着不自觉的晃神,和心间传来的震颤,最后有几名从前和温时接触较多的年轻人,终于从那张只一眼便可令人神魂颠倒的面容上,找出了些许熟悉感来。
“竟然真的是他!他怎么变得这么……这么……”
一名年轻人看着逐渐往高台上去的那抹身影,忍不住低喃出声。
殷长廷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容时往高台上走去,清楚的听见了人群中传出那一声惊呼,以及随后宾客中响起的议论声。
虽没有听清台下在议论些什么,但从众人的神情中,他也猜了个一清二楚,没有理会这些声音,他的脚步不停。
唯一令他感到不快的,大约便是那许多粘在下方青年身上的视线。
殷长廷身形微微侧了侧,挡住了那些望过来的目光。
在高台正中停下,司仪自觉的让出了位置,殷长廷上前两步,开始了作为宴会主办方的致辞,几句简洁的感谢后,他说出了宴会举办的目的,
“……这个孩子,此后便是我殷家唯一的继承人……他性情纯善,希望各位看在殷家的面子上,多多包容一些……”
致辞还未结束,台下的众宾客已经忍不住开始低低的议论开来,他们的表情中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几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等确认了其真实性后,便一个个叹息着摇头,觉得这位殷家主此举实属不智。
又不是以后不会有自己的孩子了,缘何要将偌大家业交给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便是无意结婚生子,不是还有殷家的其他旁支吗?
便是为了报恩,给一个养子的名头也顶顶足够,将整个殷家都送出去,他们以前怎么不知这位殷家主竟是如此重情重义的人?
与老一辈的扼腕叹息不同,年轻人们便是震惊外加羡慕了,特别是那些认识容时的人,从前得知对方身世后生出的怜悯,全部化作了此时的羡慕嫉妒恨!
一时间,无数复杂的目光将容时包围,其中最为明显的,要数来自台下右侧方的温家众人,而这里面,又要以温优的视线最为灼热,尖锐锋利得仿佛要将他整个人刺穿。
容时回望过去,笔直的对上了对方满含嫉恨与愤怒的眼神,憎恶得仿佛恨不得立刻将他撕碎。
容时面无表情,正准备收回视线,眼前却突然多了一道挺拔的身影,将下方投射过来的各种目光,遮了个严严实实。
他抬头看去,正是不知何时结束了致辞的殷长廷。
“饿不饿?要不要去吃点东西?”
将目光从那脸色骤然苍白,满目惊惧的温家小辈的身上收回,殷长廷转身看向容时,微微弯腰问道。
容时看了他一眼,懒得去问对方关于继承人的事,他扯了扯紧缚的袖口,
“不吃,我可以走了吧。”
若不是对方把画室锁住,将他完成了一半的参赛作品摞在里面,他现在哪里会穿着修身束缚的礼服坐在这里,而是在画室里为作品进行着最后的着色。
“不行,你要跟我一起回去。所以现在先去吃点东西,不然一会儿肚子饿,听话。”
殷长廷蹲下身,将容时的袖扣解开、理顺,理完这一边,又去解另外一只手,动作轻柔细致,说出的话却不容拒绝。
容时冷下脸,控制着轮椅转了一个弯,径直下了高台。
殷长廷半蹲在原地,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唇角勾起一丝笑意。
他收回伸出的手,站起身来,并没有丝毫不快的神色,让不少觎到这一幕的人暗自低叹,看来继承人之事是做不了假了,这殷家主的确对收养的孩子宠爱有加。
招手叫来管家,让对方跟着去照看好容时后,殷长廷带着李助理下了高台,一瞬间便被围上来的宾客们包围在了中间,热情的攀谈起来。
容时坐着轮椅从会场中穿过,无数视线落在他的身上,却没有人敢轻易上前打扰,即便是过去交情还算不错的人,此刻也踌躇着不敢上前。
他也不介意,寻了一处帘幕遮挡、颇为隐蔽的休息区,经过餐桌时顺手拿了份小蛋糕,便窝在里面不准备再出去。
外面的乐声很快又响起,丝丝缕缕的从帘幔的缝隙中钻进来,让那声音瞬间多了几分飘渺悠远,朦胧模糊。
容时吃完甜点,靠坐在单人沙发里,或许是甜品的确让人的精神放松,又或许是乐声催眠效果太好,他的意识渐渐变得模糊,不知不觉间便睡了过去。
老管家掀开帘幔进来时,看到的便是容时睡着的身影,他顿时放轻了动作,将周遭环顾了一圈,确定暂时不会有人过来打扰后,便转身快步往会场内走去,打算寻服务生要一张毛毯。
然而不知怎么回事,他在附近找了一圈,竟没遇到一个服务生,最后不得不自己上了电梯,打算快去快回,亲自去酒店客房取。
容时这一觉睡得并不沉,甚至时间也很短,听着外面模模糊糊不真切的声音,他皱了皱眉,缓缓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