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梁谏再次毫无征兆地进了我的院子。
“殿下怎的来了?我这就唤人去泡茶。”
他忽视我的虚与委蛇。
在我面前站定,声音很轻。
“今日你听到幼薇有身孕的消息时,我紧张地想立刻安抚你,想告诉你我们以后也会有孩子的,我会更爱我们的孩子,但你看起来没有一丝难过介意。
“我已经很久没有看到你为我争风吃醋了。”
我指腹敲击着杯盏,没接话。
半晌,窗桅被风刮得飘忽不定,像是梁谏没头没尾的话。
咯吱——
岌岌可危的窗被彻底吹开。
梁谏垂眸,像是等待审判的人。
蓦地开口。
“阿宁,你是不是要放弃我了。”
面前男人不经意透露出的委屈,让我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求娶之时。
我故意逗他,告诉他不想嫁给他。
那时的少年郎,也是这般委屈。
记忆中的少年与三年后的男人面庞重叠,我扯回些理智。
“梁谏。”
好像自从喝下那碗落子药后,我一直都是心平气和的。
“我确实不爱你了。”
梁谏轻阖了下眼,那是他难过的表现。
我将早已准备好的和离书拿出来。
“你要跟我和离吗?”
他视线放在我手中的纸上,低声询问。
我默认。
“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我早已准备好的说辞摆在他面前。
“我父亲明日抵京,圣上会论功行赏。
“你不同意,我便让父亲插手,替我向圣上讨你一封和离书也是一样的。”
他倏地一笑,“世子妃怕是早想和离了,连堵我的说辞都想好了。”
我已经没有必要再忍受他的冷嘲热讽。✘ļ
在我起身离开时,梁谏又蓦地握住我的手腕。
“阿宁,如果是因为落子汤的事,我可以解释,是因为母亲……”
我截住他的话头。
“是余幼薇设的局。”
这一个月,我派人搜罗到余幼薇和那道士串通好的证据。
在梁谏还在怔忡时,我让人把那道士绑着带了进来。
“都是余侧妃的主意啊!贫道只是收钱办事,求世子世子妃饶我一命。”
一番说辞后,道士被再次带下去。
梁谏脸色苍白,声音颤抖得不像话。
他在我面前蹲下恳求,握住我手腕的手,此刻格外冰凉。
“阿宁,我没有想到是这样,是我的错……
“可不可以再原谅我一次……”
他低下头让人看不见神情,但我听到了他的哽咽声。
“你是我十九岁就想娶的姑娘,我想象不到没有你的日子啊……
“阿宁,我该怎么做,你才能原谅我?”
我安静地听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梁谏,你没有想到还是根本没有想过?
“你从始至终都没有怀疑过余幼薇,你心里的那杆秤早已偏向了她。”
我在心底预演无数遍的场景还是在此刻被推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