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听话的不行。
杨红星愕然的看向后面的手，又抬头看向李催娣。
李催娣还是低着头，表情木然，垂下的眼睑挡住了眼神，让人分不清她这会儿是什么情况。
“行，你装好了，最好别惹我。”杨红星抬手拍去李催娣的手，冷笑着走在前面。
李催娣忙跟上。
杨红星走快些，李催娣就跑快些。
杨红星停下，李催娣也停下。
整个像一影子。
李招娣等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怎么回事，只好紧跟在后面防备万一。
没办法，李招娣倒是想把自家姐姐牵回来，但，她才靠近一步，就直接被打开。
李催娣打人的手劲，一点儿也不像是装的，逮哪打哪，一点儿不留手。
李招娣的手背都被拍红了，甚至，脸上头上还各挨了一下，浮现了浅浅的手印。
到了山下，杨红星又让李催娣坐到自行车后座上。
李催娣乖得像个孩子，老老实实坐上去，双手抱着前座。
顾红旗推车走得很慢，时不时回头看一眼。
一路很顺利。
车子推到了卫生院的急诊门。
李招娣跑进去叫值班医生。
李催娣一个口令一个动作的跟着杨红星。
她的状态奇怪得怪人。
就连杨红星，看着都有点儿后背发凉，她都有些怀疑这女人借疯报复她。
值班医生打着哈欠出来，看到李催娣头上的伤，皱了皱眉，开始检查。
他看着虽然不太耐烦，不过，该做的事一点儿也没少。
查体，问诊，开单子。
ct室这个点没人，这医生还帮着去叫来了人。
一番检查下来，拿到加急的检查结果，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看片子，这里面有块东西，我怀疑是淤血。”值班医生拿着片子对着灯看了好一会儿，抬手指了指自已的头，严肃的说道，“她的异常，很可能是这块淤血造成的，我们这儿没有条件收治这样的病人，我建议你们送她去宁城。”
“医生，很严重吗？”李招娣捂着嘴，眼泪无声的掉。
李催娣却像什么也听不见，坐在一边低着头弯着腰，像是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当然，这可是脑子里的事，另外，她也可能是受了强烈的刺激变成这样，你去宁城找医生看看，他们或许有办法。”值班医生说着，把片子装回了袋子里，叹着气说道，“想办法去掉淤血，或许会好转，但也不排除她自已想要逃避，自已把自已困起来的可能。”
“自已把自已困起来……是什么意思？”李招娣瞪大眼，她怎么听不懂啊。
“就是心病。”值班医生想了想，换了李招娣能听懂的词，小心翼翼的说道，“很多的精神病患者，都是这方面的问题。”
“你说……我姐她真的疯了？！”李招娣这下听懂了，精神患者不就是疯子吗？
第351章
有没有点儿常识
“我没这么说。”值班医生谨慎的回道，“我先给她开个镇定的药，头上的伤包扎一下，拍个片……你们还是尽快送她去大医院看看吧。”
说着，他匆匆开了单子递给李招娣。
李招娣接过单子，人都傻了。
她无法相信，好好的一个人居然就这么疯了，可是，当她回头，看到李催娣那发直呆滞的眼神，顿时悲从中来，捂着嘴压抑的哭了起来：“怎么会这样……”
“给我吧，先交钱拍片，其他的，慢慢来。”张秀暖叹了口气，伸手接了李招娣手里的单子。
其他两个嫂子也是心情沉重，无比同情的看着李招娣。
毫无疑问，李催娣婆家回不去，娘家没人管，再以李招娣对大姐的心疼，以后，李催娣只怕要成为她的负担了。
这生了病暂时留在家里养养还行，长久住下来，季家人不会有意见？
到时候，遭埋怨的只有李招娣。
杨红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种家务事，别人说不清楚。
张秀暖很快回来，又张罗着李催娣去拍片子。
李催娣却死活不进去，手紧紧攥着杨红星的衣角。
“红星？”张秀暖无奈的看向杨红星。
“进去。”杨红星看向李催娣，冷冷的说道。
李催娣缩了缩脖子，整个人往后缩。
杨红星不耐的伸手捉住了李催娣的后衣领。
“顾嫂子，你别生气……”李招娣吓了一跳，忙上前求饶。
杨红星冷冷的睨了李招娣一眼。
李招娣后面的话全缩了回去，只是满眼哀求的看着杨红星，不敢退下。
“老实点。”杨红星真的手痒痒了，她实在不明白，李催娣干嘛要缠着她，难不成疯了还记得报复她？
“你不想给她看病了？”顾红旗上前，瞪着李招娣问道，“不想看早点儿回去，我嫂子累了一天还要管你家的破事，烦不烦呢？”
李招娣红着眼睛，眼泪直掉：“对不起，对不起，可……可我大姐她病了，她不是有意的……”
“你赶紧让开，早拍完，大家早回去休息。”顾红旗说着，上前把李招娣拉开。
杨红星拎着李催娣的衣领，大步进了检查室的门。
李催娣倒是没有挣扎，整个人缩着脖子蜷着背，委屈巴巴的看着杨红星，像是被欺负了的孩子般。
“医生，头部ct。”张秀暖跟在后面进来，把单子递给值班的医生。
这边值班的医生是个中年女人，微胖，脸有点儿黑，她接过单子，随意的指了指挂着黑布的门：“进去躺好。”
张秀暖帮着撩起了厚重的黑布，关切的看向杨红星。
杨红星摇了摇头，推着李催娣进去。
“嗳，怀孕的不能进。”那个中年女医生忽然喊道。
杨红星下意识的看了眼李催娣，问张秀暖：“她怀孕了？”
“应该没有，都两个孩子了，听说都结扎了。”张秀暖摇了摇头，不太确定。
“说你呢，这么大肚子还往里面走，有没有点儿常识？”中年女医生严肃的指着杨红星，“听没听说过幅射会造成胎儿崎形？”
杨红星顺着中年女医生的手指，低头看了看自已的肚子，顿时黑了脸：“……”
原来是在说她！
她……
张秀暖瞪大了眼：“红星，你有了？”
“没有。”杨红星面无表情的看向中年女医生，“医生，我只是胖，没怀孕！”
“没有最好。”中年女医生说罢，拿着单子进了操作间。
张秀暖忍笑，安抚的拍了拍杨红星的肩，小声说道：“不知者不罪，别生气。”
“没事，嫂子你先出去吧。”杨红星点点头。
“当心点儿，有事就叫一声。”张秀暖叹了口气，先出去了。
李招娣很担心李催娣，但是，这里面的规矩她又不懂，站在门口想进不敢进。
杨红星拎着李催娣进入里面。
没一会儿，中年女医生进来了，指了指机器：“谁是李催娣？”
“她。”杨红星松开李催娣的衣领。
“那你进来做什么？”中年女医生皱眉，“出去出去。”
杨红星撇嘴：“这就出去。”
说着，转身就要走。
李催娣立即跟上。
“嗳，谁让你走了？上去躺着。”中年女医生眉头皱得更紧，伸手要拦李催娣。
“啊！”李催娣反应激烈的躲开，双手胡乱的拍打。
中年女医生被吓了一大跳，忙退开：“她……怎么回事？”
“哦，好像受刺激了，刚刚急诊医生还怀疑她可能疯了，建议拍完片子，送别的大医院。”杨红星淡淡的应道。
“……”中年女医生一下子退了好几步，一脸惊惧的望着李催娣。
“闭嘴。”杨红星冲李催娣喝道。
李催娣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中年女医生疑惑的看着杨红星：“你是患者什么人？”
“什么关系都没有。”杨红星看了中年女医生一眼，抿了抿唇，飞快的说道，“她亲妹妹就在外面，她的伤也是她男人打的，疯了也跟我没关系，你想要打听具体情况，可以去找警署刘所，他这会儿估计已经介入调查了。”
“……”中年女医生愣了愣，板着脸走向机器，“我又没问你这些，让她躺好，片子很贵的，拍废了你们还得付钱。”
杨红星看了中年女医生一眼，伸手抓着李催娣跟上。
李催娣对杨红星的话，莫名的顺从。
让她躺，她就躺，让她别动，还真就不动了，只是，看到杨红星要出去，她又躁动了起来。
最后，杨红星只好守在旁边。
拍片有幅射，不过，偶尔的几次，并不会怎么样。
她现在又不想生孩子……呸呸！被带歪了！
中年女医生虽然刻板了点儿，但，工作很认真。
杨红星环抱着手靠在墙边，听着轰轰的躁音，看着机器缓缓移动，忽然觉得无趣。
生命何其脆弱……
“可以了。”操作间的传音筒响起了中年女医生的声音。
杨红星回神，走了过去，等着机器复位后，看着李催娣淡淡的说道：“起来吧。”
李催娣一下子坐了起来。
动作利索得很。
杨红星皱了皱眉，盯着李催娣的眼睛看。
有那么一瞬，她再次怀疑，李催娣是装的。
第352章
敢再动她一下
只是，李催娣的眼睛依旧呆滞无神。
杨红星抬手在李催娣的眼前晃了晃。
李催娣的眼皮愣是一下也没眨，就这么朝着杨红星的方向，口中无意识的“呵呵，呵呵呵”着。
杨红星也看不出这是真傻还是假疯，放下手，转头出去。
不管了，爱疯不疯，就算是装的，也跟她没关系。
“顾嫂子，给你添麻烦了。”李招娣满眼感激的迎上来。
“带她回去吧。”杨红星淡淡的说了一句，绕过李招娣走向张秀暖她们。
李催娣跟着出来，半点儿不理会李招娣，直接往杨红星这边走。
“姐。”李招娣又是难过又是心疼，跟在后面想拉不敢拉。
“喂，你老跟着我嫂子做什么？”顾红旗很不满，她可是听说了李催娣以前怎么待她嫂子的。
“啪！”
李催娣见有人拦路，抬手就打。
顾红旗没有防备，脸上顿时挨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
杨红星回头，就看到顾红旗脸上的巴掌印，她脚步一转，一手将顾红旗拉了回来，抬手就还了一巴掌。
“啪”的一下，比刚才的还要响亮。
李催娣的脸都被打歪了，嘴角渗出了血丝。
“顾嫂子！”李招娣愣了一下，立即扑了过来，想要拦下杨红星。
杨红星一把推开李招娣，过去揪住了李催娣的衣领。
她的力气比以前大不少。
李招娣又哭了许久，有些脱力，被推得连退了好几步，等她站稳，李催娣已经被抵在了墙上，她吓得再次扑上来。
旁边两个嫂子手快的拉住了李招娣：“李嫂子，你冷静些。”
“顾嫂子，你要打就打我吧，我大姐她疯了，她不是故意的。”李招娣哭道。
“疯了？”杨红星头也没回，紧紧的揪着李催娣的衣领，用力上提，她比李催娣高，当然，她的力气，还是提不动李催娣，不过，
这动作也足以威慑到所有人。
李催娣靠着墙，双手胡乱的掰着杨红星的手，满眼惊恐。
“我不管你是真疯假疯，敢再动她一下，我让你变成永远的真疯子！”杨红星盯着李催娣的眼睛，一字一句，冷冷的说道，“你还想待在家属区，最好老实点，否则，镇东的桥洞、镇西的破窑，就是你最后的栖身之地。”
李催娣瑟瑟发抖，胡乱且无力的掰着杨红星的手。
杨红星也不管李催娣有没有听进去，说完，就松开了自已的手。
李催娣滑坐了下去，双手捂着自已的脖子，蜷在那儿一动不动。
杨红星冷冷的看了一眼，转身拉起顾红旗往外走去。
“嫂子。”顾红旗有些怯怯的看着杨红星。
“你傻不傻？”杨红星冷哼。
“啊？”顾红旗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已又做错了什么。
“站着让人打，不知道躲啊？”杨红星没好气的白了顾红旗一眼，松开了手，“拿出以前挑我刺的劲头来行不行？”
“我没防备嘛。”顾红旗这才会意，她吐了吐舌头，跑过去推车，“嫂子上车，我带你。”
“带得动？”杨红星表示质疑。
“别小看我。”顾红旗瞪眼。
“行。”杨红星二话不说坐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