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在相南寺的禅房睡在一张床上,从来没想过会有这一天……”时书在夜色中想着,“我现在,天天在屯田所干活,而谢无炽有已经是颦怒之间,伏尸百万血流千里。天道一样降临给众人威福,惩罚,生杀予夺,任凭喜好。”
  太恐怖了。
  太有实力了。
  你身边的人,坐拥几十万雄兵,可以像掸去尘埃一样,轻易将人命捏死。
  人和人的差距比狗……
  夜风清凉,时书一路卧槽的心情难以平复。回到中军帐早是夜深人静,时书浑身寒冷,往院子里蹬蹬蹬地跑,进门刚洗漱完,身后就被有力的手臂给抱住。
  时书刚抬头,小腿被手臂绕过去转了个方向,整个人顿时被抱在怀里,手指抓住鱼鳞细铠外的衣裳,还没说话就被抵在了屏风上。
  时书先闻到一些血腥气,悍烈的北方寒风拂过战场的气味,再然后是十分灼热的体温,霎时消去了凉意,好像被一堵温暖的空间包裹。
  时书后脑抵着屏风的木横梁,轻轻喘了声气,被覆着细茧的指腹捏住下颌,侧头,唇舌瞬间被濡湿的温暖攫取。
  带着急躁悍烈之感。
第125章
  时书和谢无炽好久没见,懂他心里想要的,当然愿意配合。
  但时书一开始又有点直了,被谢无炽亲了会儿,闻到他身上的气味,才又弯了回去。
  谢无炽的性瘾,在劳顿疲乏时会愈演愈烈。
  屏风后,恰好挡视线,也挡住了一些风。烛火摇曳,影子映在床栏,时书白皙的后背裸露,被抱在怀里,一下一下将东西往里送。
  时书咬紧牙关避免出声,抱着谢无炽的脖颈,每一次都被顶得很深,水声黏腻。古铜色的光,照在两具交缠的身躯上。
  时书被弄得浑身没力,再被放到床上,谢无炽问他:“热不热?”
  “热。”
  时书点头,热意再次漫入身体。被褥凌乱,时书的背抵着床栏,被抱坐在他腿上,起起伏伏。嗓音发哑,再把头埋在谢无炽肩膀,任凭侵轧。
  帐幔之中的空间内,换了多种姿势,空气逐渐粘稠,时书咬着被子,被撞得一下一下往前,再被掐着腰抱回来。
  时书嗓子都哑了,被折腾到天快亮了,这才放过他。
  北方的深秋寒冷,军中半夜没有热水,好歹从水壶中倒出一些,将身子清洗干净,时书被他抱在怀里。谢无炽身上非常暖和,时书伸出手一会儿摸摸他肩,一会儿摸摸他耳朵,谢无炽似乎真累了,再加上今晚用了力气,被摸了下意识垂头吻一下时书。
  时书没忍住笑了,躺在他怀里睡着。
  秋天降温迅速。
  永安府、部府被宙池王投诚献上,兹事体大,有许多军国大事辄待处理。另外,此事表面伪装成意外开战,提前收复城池,但朝廷内必定众说纷纭,会有聪明人弹劾他,皇帝也必定会震怒,他要花时间和精力去应付。
  一上午,“将军昨夜待客宿醉,仍在高卧”,一句话挡住政事,专心和时书睡觉。
  时书中午醒了起床穿上衣裳,请侍人准备饭菜,谢无炽还在沉睡,头发散在枕上。坐床边看他,时书忍不住伸手摸他的脸:“睡美人,怎么睡觉也这么好看。”
  把手伸到被子里,很热:“冬天来了,谢无炽,从今天起,你就天天晚上给我暖床吧。”
  时书站起身,腿肚子疼,嘶了声:“我去,你有点本事,能把我搞得浑身疼。”
  时书只好又坐下来,看他睡觉。不想工作,也不想出门了,可能是疯了吧,只想看谢无炽。
  时书看了他不知道过了多久,谢无炽睫毛动了下,一瞬间,时书想把脸转开,但还是和他对上了视线。
  谢无炽:“你,一直盯着我。”
  时书嘴硬:“看看怎么了?昨晚我们还睡觉呢。”
  “来。”
  “我身上凉——”
  谢无炽掀开了被褥,他没穿,只看了一秒钟时书就上床了,后背再让被子给盖住。
  时书往被子里蜷,听谢无炽说:“手也凉。”然后,时书就被整个抱着,手放在他腹肌,一点一点将热意传递过来。
  时书被一只大手连头发扣着,亲耳朵亲颈,再亲下巴,亲到能听见他的气息。昨晚,他的气息也一直在耳朵里。
  时书让他抱着亲,片刻温存,门外午餐来了。谢无炽有就餐的意向,便意味着二人世界结束,一大堆事务公务往帐内搬运。
  时书身体原因,不便出门,一下午都在谢无炽的营帐内,看他处理政务,接见官僚,裁决事务。
  “大人,昨夜宙池王一到,宣旨太监周公公便连夜离开了燕州,绝尘而去。”林盐面露担忧之色,“下官猜测,周公公恐怕是担忧大人有异心,回去向国丈和陛下弹劾去了,这……”
  谢无炽:“清者自清,本帅会去信向陛下解释。”淡淡地说完,再道,“如今这边关诸军,哪个不是只为门户生计?文官只想阿谀奉承,武将只想招兵买马保存实力。边境本就混乱,需要重兵镇压,本帅自有主张。”
  林盐是聪明人:“是,只是,下官唯恐陛下责备,还请大人多多考虑。”
  时书坐在谢无炽身旁,懒散没个样子,偷偷玩他的官服带子,用手指缠绕又散开。谢无炽见他玩,也不说什么,仍然看册子,和人说话。
  时书当然懂,林盐的暗示。
  想当年,大盛府、垂陀府和永安府被旻人占领,造成多少生灵涂炭,遗民泪尽。正所谓,一寸山河不可让,这三府被旻人占领,几乎成了景朝的陈伤旧痛,朝廷如果要得民心,则必须打着夺回这三大府的旗帜,且在其中大作文章。
  而如今,这三大府,大盛府和永安府,竟然都被谢无炽抢回来了。
  夺回大盛府的功劳让他以流放罪民之身再次被召回朝廷,高居庙堂。再加上他设计帮世子毒死了先帝,成功辅佐世子上位,得到重用。赵世锐被冯重山弹劾而死,其中当然有谢无炽的手笔,他也顺理成章继承了赵世锐的军队,“训练新军”,从那以后仕途飞黄腾达一发不可收拾。
  新军——抵抗旻人骑兵的精锐铁骑。
  两年之内,便在北军立下汗马功劳,在狁州一战中,唯一能与他制衡的边关将领家族、冯重山的十几万军队在与旻人三个月的血耗中迅速被打空,致使谢无炽一家独大,几无对手。
  本来这时候,皇帝就要提防他了,他还分化了旻族,再收复旧山河,立下不世之功,根基越发稳当。
  不用说,现在皇帝一定要办他了。
  只是还不知道会用何种方式。
  林盐恰到好处地道:“下官已让宣政处的文人们将旻王归义于大人的事迹,记录成文,作诗百首歌颂,再张贴城门告示宣示百姓,上送东都,以彰大人的劳苦功高。”
  谢无炽微笑道:“简单就好,不必过分宣扬,为国为民乃是本职。”
  不必过分宣扬的意思是:必须过分宣扬。
  体面,真是体面。
  时书喝了口水。
  等林盐走了,时书才问:“你重生啊?为什么流程这么熟悉?”
  谢无炽:“我父亲家族从政。小时候在国外,我很想见他,没见到,但在电视上看见了他,恰好来我待的国家作为随行人员访问。”
  “……”
  什么东西,听不懂。
  时书:“你妈妈呢?”
  “母亲家族从商。”
  谢无炽对现代的生活提的很少,时书打了个呵欠:“多问也没意义,反正这辈子都待在这儿。”
  不过。
  以谢无炽在现代训练过的、专业的舆情控制能力,不出所料,他的莫大功绩,很快便会震动整个大景王朝,惊醒装睡的腐败官吏,震慑狼子野心之徒。
  -
  下午,杜子涵过来了一趟。
  时书闻言连忙倒了杯茶水,艰难地走到帐篷外。
  杜子涵:“小书包,李家庄今天还去吗?说好了今天给人家修屋顶的。”
  时书端起茶水喝了口:“去不了了,看见了吧?我在喝药,昨夜不慎感染风寒,最近几天都不方便出门。”
  杜子涵:“为什么每次谢哥回来你就感染风寒?他一走就好?”
  时书:“……”
  杜子涵:“按理说,这大冬天有人给你暖床,不是应该更不容易感染风寒吗?”
  时书:“这样,等你以后谈恋爱了,我也天天问。”
  杜子涵:“……”
  “走了,兄弟,保重。”
  时书目送他走远,茶水凉了,回到谢无炽桌前放下杯子。而谢无炽忙于城池交接的事务,每日查看舆图籍册,开会,任命官吏,整改新营。
  几乎忙到深夜,才有片刻安闲,随着降温的加剧,谢无炽的用处越来越明显了。
  冬天抱着他睡,特别暖和。而且他还不穿衣服,暖和又舒服。时书往他怀里一缩,随后开始小狗打呼。
  直,反正是不直了,过着吧。
  时书跟着他睡了三天,收到消息,国丈的军队停在信固府,不到燕州来了。很显然,他们害怕谢无炽如果真有反意,会被北军铁骑冲得尸骨无存。
  信固府是谢无炽的地盘,他们只好再往后退了一百余里,退到临江府,在那里驻扎下来。每天写许多急件,攻击谢无炽,上报东都进行弹劾,片片雪花飞。
  东都早已是勃然失色,百姓们先听到收复故土的诗歌流传,接下来才听见皇帝的诏书,和流言:这北军有狼子野心。
  同时,另一部分言论日渐兴起,说谢无炽本是相南寺的俗家僧人,但遍访其故土,当地百姓都说没有这号人,莫非他是天神转世,诞于佛寺,来庇护我大景江山?
  鬼神之说,流传最广。
  “同时还有不少言论,说咱们谢大人,头上有七彩,脚下有祥云,以仙人之姿,垂视凡尘啊!”
  时书只和谢无炽黏了三天,去了屯田所。收复永安府和部府后,大批遗民回到故国,往来交换,人口流动越发频繁。
  空气中刮着寒风,天气越来越冷了,时书的口齿间溢出白雾,俊秀的脸冻得发红,和杜子涵一起回大营,路上遇到从东都来的一支商队,正坐在路边茶摊里说话。
  都是寻常百姓的打扮,牵着马匹驴骡,四处走南闯北的走卒贩夫。眼看这一群人在休息,说话,议论如今的朝堂局势。忽然,有人从兜里掏出一片木牌,无不得意道:“这是谢无炽谢将军的生位,在下特意到相南寺求来的,开了光明,庇佑家人。”
  时书本来只是路过,闻言,转头一看,头皮发麻。眼前是块黑色木头牌位,朱砂写字。时书:“生位?这不是死人的牌位吗?”
  “哎,”这路人很不高兴,“这小兄弟有所不知。死人叫牌位,生人叫生位咯。现在东都那边,家家供奉谢将军以祈福,很流行的!”
  时书:“还有生祠?活人祠堂?”
  杜子涵听懂了:“卧槽,这玩意儿很邪门的,一般人谁敢立生祠?折寿啊。”
  那人神色越发不悦,辩论道:“肉身凡胎,当然立不了生祠,要折寿早死!但谢将军在相南寺时便是得道高僧,佛子转世,怎么就不能在活人时受香火?”
  时书:“……”
  活人,受香火?
  时书冻的搓了搓手,看这张生位:“晚上,不害怕吗?”
  同时,心想:为什么谢无炽当年刚穿越来就去了寺庙,从第一天起,他就在为后面做准备了?
  时书再瞟了一眼木牌,离去,背后仍在喜滋滋地说话。时书回到大营内,按理来说,谢无炽正忙于公务,时不时有酒宴,夜里才回来。时书有些饿,大下午的,正准备自己先吃饭了。
  没想到,辕门人群簇拥,谢无炽一身鹤氅罩着明光细铠,步履端正,竟然早早地回来了,道:“今天有空,不在军营待着了,回城里。”
  时书眼睛一亮:“哦?真的?”
  “嗯。”谢无炽道,“回了府,给你做几个菜。”
第126章
  时书脸上的笑容顿住:“给我做菜?”
  “怎么?”
  时书跟在他身后:“今天什么日子?难道我忘了?你先别说让我想想!”
  谢无炽:“你想想。”
  “……
”他这么一说,时书压力更大了。一边想一边偷偷看谢无炽。完蛋,谢无炽在工作日特意做饭陪自己,一定是某个纪念日!如果忘掉了,少爷哥会怎么想?
  时书跟在谢无炽背后:“那个……那个……”
  有人牵来马车,谢无炽扶他上去:“忘了?”
  “……”汗流浃背。
  时书心里在剧烈思考,脸上从容:“没有哈哈哈,怎么会忘——对了,我今天回来路上看见有人供你的牌位,立祠堂,说东都非常流行,不瘆人吗?”
  谢无炽看他一眼,道:“君权神授,五德之衰旺,终而复始,天命所在便是新的王朝。他们将我视为神佛,这是好事,代表着民心所向。”
  时书:“原来如此,这么朴素真诚,把你当成能够救他们于水火中的神明了。”
  时书打岔完,继续思考:死脑,快想啊!
  时书一直没想出来,谢无炽竟也没多问。一起坐上马车,在秋风中驶上了通衢大道。不过也许是谢无炽一直没说,时书怀疑是不是自己想多了,今天只是个普通的日子。
  感情稳定以后,两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做,时书在屯田所,谢无炽则忙于四大州府的治理,算起来的话谢无炽更忙碌,创业阶段夙兴夜寐,每日早出晚归,披星戴月,风霜凛冽。
  时书一直有种爸爸妈妈的感觉,每天出门上班,回家以后过日子。
  感情稳定。过日子。
  时书多想了一秒:好老派的形容。
  这就是谈恋爱稳定后的感觉吗?每天都可以和谢无炽睡觉,抱着亲亲摸摸,尤其谢无炽很喜欢亲他,几乎待在一起都要亲很久,再睡觉。
  时书感觉到一种平静充盈的温馨,穿越来呆了这么久,非常难得的安稳和踏实。一想到要跟谢无炽这么过一辈子,时书半夜做梦都笑醒。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爱情长跑三年,分分合合,总该享受享受了吧?
  谢无炽外在禁欲,一到夜里就放荡,每天夜里给他暖床,身材劲悍温暖,时书想摸他的腹肌或者哪里都可以。
  谢无炽喜欢亲密感,夜里让时书抚摸他,拥抱和接吻,好像能充上电一样,尤其是和时书做爱的时候,他很多不太正常的性癖的都能得到满足。
  其实时书没有觉得他不正常,因为人本来就不一样。
  时书偶尔会点开系统,上面的人数还在减少。
  在马车上,谢无炽又想亲他,垂下眼来。时书抬起头,清澈的眼睛和他对视。
  谢无炽:“嘴张开。”
  谢无炽只要性瘾上来了,对性行为的道德感几近于消失,有一定程度的暴露倾向。不过时书没有,他会猫猫警惕观察环境,保护一下两个人。
  时书确认一圈后,凑近,谢无炽的吻落了下来,充满情欲,手掌着他的脸,吞咽时颈部的青筋起伏着,将口中舔得濡湿柔软。
  时书的手放在他肩膀,接受谢无炽的深吻,慢慢地变成互舔。
  “咕……”响起很轻微的黏腻水声,是舌肉纠缠时的牵连声,被马车的轮辙声所遮挡,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磁性低哑的喘声,其中蕴含的渴求,时书每听一次,就觉得谢无炽纯魅魔转世。
  时书亲着他,毕竟在马车,留意着外面的举动。谢无炽却并不在意,只有舔着他的唇舌,捏着下颌轻抚。
  时书和他亲了半晌,谢无炽松开手,唇边沾着些银丝,漆黑的眸子目不转睛盯着时书。时书有些羞耻但主动地和他十指紧扣,往前再卧到他怀里,让他咬着耳垂。
  一回到府中,让厨子备菜过来,两个人先回了房间。
  时书肩膀的衣衫褪到手腕,白皙的肩膀和胸膛都露出来,坐在床铺,手指狠狠抓进他的头发,反复松开:“谢……”
  他的腿被一只手掐着抬起,踩在檀木的床沿,覆茧的修长手指和白净的腿衬色分明,推到被褥中,中心响起舔舐的黏腻声音。
  时书受不了这种感觉,抓他头发,但谢无炽的力气惊人。时书浑身发抖,想踹他,但又舍不得。
  “放开我……我不喜欢……”
  谢无炽不仅不放,将他另一条腿也抬上去,埋头舔吻。
  时书手指攥紧,低音发哑:“放开我……我恨你……”
  虽然不是第一次,之前,时书一边吃他的一边被舔和插,受不了,完全无法享受。
  枝花窗蒙了层薄薄的水纱,时书细弓一样的脊背一松,躺在被褥里擦眼尾,但再被抱了起身。谢无炽规整的衣袍松开,衣带上绣着流纹,将玉扔到一旁,把时书抱坐在腿上。
  上半身衣冠端正禁欲,下半身贴合后,喑哑喘了一声,青年的细腰便厮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