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刚才她还担心,觉得是她误会了程朝惜的话。
那么现在她敢肯定,程馨姐姐就是被程朝惜给欺负了。
否则她为什么要这样。
程馨来得比她早,虽然她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她一来就看到程馨姐姐站在湖心亭,而面容苍白的少女坐在轮椅上,好似在冷笑。
程馨姐姐就站在这,局促不安,楚楚可怜,好似就要给程朝惜磕头下跪了的样子。
只要想到这些,程思思保护欲就上来了。
她心里一瞬间来了正义感,她要为程馨姐姐出头,于是面对程朝惜说。
“程朝惜,程馨姐姐被送出国这么多年,她已经很久没能回来看爷爷了,你一定要在这为难她吗?”
程馨是来三清峰找程老爷子的。
但程思思却以为,是程朝惜在这故意为难她。
“你怎么判定,是我在为难她的?”
程朝惜平静的看着她们。
程思思皱了下眉,她看着程朝惜这无辜的表情,好像真是她说错了异样,
她睁大眼睛看着轮椅上的少女说道:“程朝惜,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每次都是借着自己身体差当理由,惹得程家所有人都疼惜你,就只拿你当宝贝,有谁考虑过我和程馨姐姐的感受?”
程朝惜是出生起就爱生病,没错,但她们也是程家的小姐,也是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小时候程思思就觉得,程朝惜像是这程家人捧在心尖上的明月,只要有程朝惜在的地方,她们这些人全都是黯然无光的。
“嗯。”
听到少女的抱怨,程朝惜勾了勾嘴角,瞥了眼程思思,看到她吃醋的表情就觉得好笑,这个程思思也是个没脑子的。
程馨从小就在她面前装,装的跟真的一样。
也就是程思思傻,看不出来程馨的心机重,不过这也没关系。
本来她也不指望程思思能有多聪明。
程馨连忙出来说:“思思,你别这样,朝惜她真的没有欺负我,都是我的错。”
她耳根有些红,语气认真,像是在为程朝惜力证清白。
“我不应该带着小狗来这的,是我惹朝惜她不高兴了。”
你听听,这话里话外,都是在说自己有错。
可怎么看,都像是把程朝惜置于心胸狭隘在小事上故意为难她的恶人了。
程思思看着她怒声说道:“程朝惜,你凭什么这么做?”
她是在付出真心,给小时候关系交好的程馨出头。
但程朝惜的弦外之音,她听不懂。
“道歉!”
程思思的脾气上来了也是个倔驴,认为程朝惜错了就是错了。
她较起劲来,“我要你给程馨姐姐道歉!”
“思思……”程馨见此,连忙委屈屈的低声下气去拉着程思思的衣角,好像在劝架,却又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不是这样的。”
“朝惜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程馨好似在努力平息风波,却也在无形之中,煽风助力点了一把火。
都到这时候了程思思又哪里肯听得进去?
“你听到没有?”
说着,程思思看到程朝惜没有动静,就冲上前,一把攥住了程朝惜的一只胳膊,程朝惜皱了下眉。
想要躲开。
但她坐在轮椅上,程思思要在平时别的劲没有,抓人倒是一把好手,挺有力气的,像是要逼她给程馨道歉。
但是两个人在拉扯的过程中,站在程思思背后的程馨,忽然眸色一暗,像是找到机会,她故意上前拉架,然后脚趔趄了一下。
程思思被推了出去。
“啊!”慌乱之中她惊叫了一声。
她还抓着程朝惜的手。
程朝惜眉一蹙。
原本要推开她的手,倏然收住了力道,像是想到她需要养伤的事。
同时,程朝惜唇角扬起一抹难以察觉的笑,像是成全程馨似的,把“意外”绊了一下脚的程馨给拉下去了。
“哗啦!”一声。
几道身影在莲花簇拥的地方一晃而过,溅起剧烈的水花。
程思思掉进了湖中。
同时把程朝惜也拉下去了。
而落水这一幕,刚好被赶来的人看见。
墨云洲眸色微变。
他们刚来到三清峰,清水小筑,就撞见人落水的一幕。
“大小姐!”去取冰块回来的一名女佣,在看到几个掉进湖中的身影时,吓得脸色都白了。
她朝凉亭中看去的时候,湖心亭哪还有程朝惜的身影?
那么掉进水里的人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赶到的佣人慌乱站在湖边,神色担忧的看向水里的人。
“救命!”
程思思浑身湿透,呛了水,两手拼命挣扎着,脑袋冒出水面来慌乱喊一声。
“救我。”
“我不会,游泳。”
“去救人。”当走近看清了湖中挣扎的人时,墨云洲对着身边的男人冷声说道。
他脸上没什么温度,气场过于冷漠了。
但还是不顾一切,跳进了湖里去救人。
正值酷暑,三伏天本就是闷热的,好在水温还行,不冷。
莲花簌簌掉下花瓣,沉浸在淤泥水里的少女,闭着眼睛,脸色苍白,昏迷了过去,被一只手臂圈住,抱在了怀里。
程朝惜恢复一丝意识的时候,她正抓着男人的手腕,鼻尖好似闻到有一丝清冷松木香,她的黑发都浸湿了粘稠在身上,浑身都很冷。
墨云洲低垂下眼睛,注视着怀里少女的苍白的脸,雪肤冷白,透着病态,他眉头一皱,好似对她的身份有了了解。
在三清峰,常年带着病态,而刚才跟着人一起掉进水里的这个女孩,只怕就是程朝惜。
封晨炘将人从水里捞上来后,程思思就被放在了岸边,喉咙里呛着水,在不停咳嗽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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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是他,墨云洲
“思思,思思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程馨这才慌张地跑过来,神色焦急,蹲下身来关心着被救上来的女孩。
封晨炘站在一旁,不去看她们,默不作声。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
女佣看着男人将程朝惜从湖中救上来,连忙上前去,想要接过男人怀里昏迷的少女,却又一时间不知道从何下手。
本就身体差,还在大夏天的掉进湖里,这下身体可有的折腾了。
“她住哪。”
墨云洲眼中没什么情绪,抱着怀里的少女,低冷的嗓音询问这名女佣。
男人有着一张禁欲清隽的脸孔,他逆着岸上的光,身后有一排枇杷树,在他头顶上方洒下一片浓荫,阴影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俊美,睫毛垂下的暗影落在眼底下,眼神疏离清冷,看向了怀里的少女。
程朝惜眉心皱着,脸色似很难受般,额前浸湿了湖水,水珠从她苍白的脸上滑落下来,一颗一颗的落在男人的衣襟上。
这名女佣刚开始愣了下,但她很快反应过来,大小姐掉进了水里,肯定要先送她回去的。
“您请跟我来。”
说完,这名女佣便带路,也不去管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程思思。
墨云洲抱着人直接去了她住的地方。
“这!我们大小姐自小身体就不好,前两日精神才稍恢复了些,没想到今天就掉进湖里去了,她这要是身体出什么好歹该怎么办啊?”
这名女佣有些手足无措,明显是很担心,有些慌乱了。
“你去找医生。”
墨云洲站在床边,他把人小心翼翼轻放在了床上,对着女佣说,“这里我来照顾。”
“啊?好!我这就去。”
说着,女佣便急得出门去请医生了。
男人的目光,夹杂着一丝的复杂情绪,落在了落水后少女苍白的脸上。
这还是墨云洲,第一次见他传闻中的这位未婚妻。
都说程家的大小姐,他的这位未婚妻是个病秧子。
今天他才知道,她的身体情况看上去,的确不怎么好。
她脸色看上去很差,像是常年生病,唇瓣毫无一丝血色。
那张病态的容颜,静静地隐在柔和的光晕中,床前那片白色纱帘,被风吹起,好似窗外的花瓣掉进来了。
有那一瞬间,她那张苍白的脸,未施粉黛,却好似吹落的花瓣一般,她的身形偏瘦削,骨相极美。
在墨云洲幽深的瞳眸,平静落在她脸上的时候,少女忽然长睫微颤,朝他看了过来。
那双眼睛好似梨花藏雪,眼底溢出碎冷的雾色,将她单薄的身形笼罩,更显虚弱,好似风一吹就能倒下,脆弱不堪。
“程小姐。”就在这时,男人清冷低磁的嗓音,低垂着眉眼,那双漆黑幽深的眼睛里藏着晦暗不明的情绪,落在她的脸上。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声音压低,清隽挺拔的身姿立在那,好似一尊守护神,面庞俊美清冷,但仔细看,眉眼间却难得多出一份温柔。
是他。
墨云洲。
在东洲差点一枪打死她,还卸了她一条胳膊的男人。
啧,冤家路窄。
今天把她从湖里救起来的男人,居然会是东洲差点杀了她的人。
既然是这样的话,那她可得好好看看,在东洲带着特种队伍能够深入沙城,有着铁血手腕的男人,到底是不是会喜欢上程家这样一个性格怯懦,常年生病,随时都要人呵护的病秧子。
墨云洲在开口跟她打招呼的时候。
他一身黑色的定制西装沾上淤泥还有水渍,好像是抱她回来的时候不小心弄的。
但他没有在意,而是看着眼前落水以后浑身湿透了脸色苍白的程朝惜。
他瞳眸深邃,像是化不开的浓墨,让她想起来他在东洲沙城的时候,毫不犹豫卸下她胳膊的那一瞬间。
他的狠,以及那一阵侵入骨髓的疼,到现在她想起来胳膊都还是麻麻的,隐隐有些疼。
那一刻,少女只是虚弱的眼神看着他,与她目光对视的一瞬间,墨云洲却明显感受到了少女眼中那一闪而过的一丝紧张情绪。
她是在害怕他?
墨云洲不由得挑起眉。
可谁知,当男人内心在犹豫着,该怎样哄眼前这名落水后貌似受到惊吓的小姑娘。
她能够放心一点的时候,就听到了少女略微低哑的声音,“谢谢你,救我。”
她那双桃花眼溢出细碎的水雾,在落水后浑身湿透了黑发粘稠在身上,她抿了抿苍白的唇瓣,而后一脸认真地望着他。
身上都湿了。
墨云洲这才看到少女那虚弱的眼神中,原来除了紧张和苍白,湿漉漉的眼尾好似还有一丝别的不一样的颜色。
“呵,”他眼里陡然溢出来一抹低笑,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女,而后抬起眸,在少女紧张的目光中,他朝她走过去。
下一秒,男人高大挺拔的身影挡在她身前,缓缓俯身,长臂绕过她的背后,然后将旁边的一床薄被给裹在了她的身上。
少女微微一愣。
身体僵了下。
他的声音透着低磁的笑,轻启薄唇,温热气息隔着她耳垂痒痒的传过来,那双漆黑深邃的双眸近在眼前,俯身望着她,忍不住出声打趣道:“你不用怕我。”
少女那怯怯的眼神,可不就是在紧张,害怕他这样一个陌生男人在她的房间里么?
所以才胆怯的开口,跟他说谢谢。
她掉进湖里,浑身都湿透了,墨云洲视线落在她苍白的脸上。
“自己方便换衣服吗。”
墨云洲声音散漫的开腔,好似在缓解少女紧张的情绪,但在他开口后,少女仍然停在那,像一只蜗牛没有动。
他不经意挑了下眉,眼神里多出几分明了,小姑娘果然还是在怕他。
于是,就看到男人清冷的眉眼,眉心一蹙,接着,他朝小姑娘缓缓逼近。
淡淡的清冷木质香,侵入鼻息间。
程朝惜心一沉。
眼神略显得防备。
表面上却不动声色。
在男人俯身下来,那张禁欲俊美的面庞贴近她的脸一瞬间,她眼睫微颤!
心脏微微收缩。
男人的动作平稳有力,眼睛没有看她,而是在认真的把她给裹成一只小粽子,身上全然没了在东洲时看起来的那般冷沉,严肃,一丝不苟。
他气质清冷,矜贵,腿修长笔直,那一袭黑色西装也似裹不住他那周身完美的身材,脊背更是直挺,似雪松立在悬崖峭壁之上。
伴随着他俯身下来,弯腰的动作,雪白的衬衣领口露出来白皙的锁骨,在往上,是缓缓滑动的喉结,少女微微注视着。
程朝惜心想,还真是天生一副好相貌,之前穿着军装只觉得他长相英俊,身姿笔挺,可现在近距离的观赏着,莫名觉得眼前的男人。
浓密而翘的眼睫,鼻梁高挺的令人惊羡,他的喉结格外明显,在她眼前滚动了一下,很是禁欲诱人!
他在给她把薄被裹紧,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匀称,骨节分明,因他常年握枪,指腹有一层薄薄的茧,更显稳重成熟。
然而,下一刻,男人直起身来,嗓音低磁性感,那张脸却依旧清冷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