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名手底下的士兵告诉他:“队长,我问了今天在矿井内进行深度作业的包工头,说是还有两个人没有上来,不知道被埋在哪,下落不明。”
听到这话,墨云洲眉头一拧,显然,他是担心这个矿井内情况的。
如果外面雨势不减,持续下去的话。
那么这个矿井就有可能二次塌陷。
所以他们多留在这里面一秒钟,就是多一分危险。
他要保障其他人的安全,也得想办法找到另外两名下落不明的人。
任何一个生命,都得被尊重。
想着,墨云洲转过身来,对着手底下的那名士兵说。
“你们先带着他们先出去,矿井口积水深,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面。”
外面有人接应,所以把他们赶紧带出去,才是最要紧的事。
“其他几个人,跟着我继续找!”
说完,墨云洲就迈开长腿,也不顾全身脏污血迹,深入矿井继续搜寻人。
很多地方,都是穿过甬道之后,就是很深的矿洞。
所以他们需要借助绳索,才能往下面去。
但是越往下,离开地面矿井口也就越远,危险度升高。
“找到了!”
忽然,在僻静的一个甬道内,一名年轻士兵发现了被埋在那的其中一名农民工。
矿井塌陷的时候,在里面作业的工人都被埋了。
只是说他们所在的地方不同,做的事情也不一样,那名工人被埋的比较深。
好在被他们及时发现。
“他怎么样?”
墨云洲叫来两个人,检查他的伤势,只是轻微擦伤,加上被埋的时间长了,呼吸减弱。
还是有意识的。
“你先把他送上去。”
看着受伤的人,墨云洲压低的声音,蹲在他们面前,面容严肃,凝重,然后命令身边的两个人背上他,将这个人先救出去。
但是还有一个人,没有找到。
当务之急,就是快点找到那个人。
“找到了吗。”
墨云洲皱眉问道。
“报告队长,没有!”
“你那边呢。”
同样的,那几名士兵摇头说,“没有。”
他们几乎找遍了这矿洞内作业的地方,凡是有塌陷的地方,他们都派人去找了。
还是少了一个人。
会在哪呢?
“继续找。”
墨云洲声音低沉,仿佛不带丝毫的情感,却能够听出来他的担忧情绪。
哪怕是少一个人。
也是一条生命。
等着他们去拯救。
他们不能就这样,放过一次可以把人找到,并且救出去的机会。
与此同时,另一个矿洞下面,漆黑的一片。
湿淋淋的泥墙,不停地渗水,情况有些危险。
程朝惜一个人偏离了队伍,从墨十五身上拿了个手电筒,然后顺着人工作业的痕迹,来到一个很深的矿洞通道。
“有人吗。”她蹙着眉,凭着直觉,还有这人工作业的微薄痕迹。
但矿洞漆黑,气氛静谧,阴森森的。
莫名的恐怖。
而她发出声音后,水滴落下来。
隐隐间好似还有她的回声,穿透过甬道,有些渗人。
“赫……”被埋下底下的人,伸出一只血迹斑斑的手,声音微弱,根本不足以让人听见。
他极力,伸着手,被埋在厚土废墟中。
忽然,在到处找了都没发现人的时候,墨云洲他们听到了从右侧甬道深处传来的声音。
“这底下有人——”
“是程小姐?”
墨十五听到声音,脸色微微一变,就看到身前的那名五官清隽俊美的男人,眉头一皱,猛地看向了黑漆漆的甬道方向。
“她怎么回事?”
墨云洲冷着脸,是在质问墨十五,声音极其的冷漠。
“我不是让你看着她吗!”
墨十五心虚的说:“队长,是程小姐自己非要跟着进来的,不能怪我啊。”
而且,他也劝过了。
是程小姐自己不听劝。
但墨云洲现在没空跟他算账,在听到声音的下一秒,短暂质问墨十五之后,就转身朝着那个甬道深处方向过去了。
其他人也都跟上去。
程朝惜找到了矿井内最后那一名被困的人。
原来是他之前晕过去了。
没有人发现他,被埋在这个底下。
他痛苦地蜷缩着身体,嘴和牙齿打颤,有一半支撑着矿洞的木桩掉下来,全部都压在了他的身上,也就是矿洞塌陷的一瞬间,他被埋在了这个下面。
他还以为,自己要死了的。
但是没想到,突然在黑暗中,瞥见了一抹光亮。
是手电筒的光。
“他的腿骨折了。”
听到人过来,程朝惜清冷的声音,对着墨云洲说。
第100章
她被压在了下面
墨云洲眸色一暗。
盯着少女在黑暗中的那张脸,虽然灯光微弱,看不太清。
但他还是看到了她脸上沾着的污渍,还有打湿了她头发的雨水。
程朝惜并未察觉到男人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
她抬眸。
就看到墨云洲漆黑的瞳眸,蹲在她身侧,脸色阴郁看着她。
“谁让你下来的?”
墨云洲声音很低,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嘶哑颤声,他看着淋了雨浑身狼狈的小姑娘。
不仅爱胡乱,还跟着他下到这个矿井深处底下,她到底知不知道,这个里面有多危险?
如果发生任何意外,他该怎么办?
暴雨持续,山体不稳定,这个矿井内随时都可能面临塌陷!
那一刻,程朝惜眉头微蹙。
“……”嗷。
糟糕。
差点忘了墨云洲在这。
她刚才只想着找人,然后顺着矿井内的作业痕迹,找到这里。
但是她没有想到,墨云洲会对她起疑心。
想了想,她面色缓和了一些,对着他说:“我,想帮你。”
说想帮他。
这个解释,准没错的吧?
但是没有人看到,刚才那在黑暗中她的清冷一面,转瞬褪去。
消失不见。
墨云洲眉头皱着,他紧抿着薄唇,脸色在黑暗中更显得阴沉。
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看,眼底蕴着一抹幽深复杂的情绪,好似在打量她。
但是眼下这种情况,顾不上许多。
就算他有想说的话,也只能等他们先出去。
“队长,甬道太低,用不了担架。”
他们抬不了这名受伤的工人。
只能用背的。
“你来背他!”
说着,墨云洲叫来墨十五,然后搀扶着这名被困的男人。
因为被埋在底下太久。
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腿骨折了。
听到朝惜的话,还有旁边的两名士兵帮着挪动他的一条腿的时候。
他才觉得浑身冰冷,周身疼痛,他的腿像是失去了知觉一样。
但是在移动他那一瞬,顿觉一阵剧痛,猛地袭来。
“啊!……”
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叫声凄惨,而他看着来救他的人,哭诉着。
“我的腿,是不是废了,我以后还能工作吗。”
“你要担心的不是这个。”
墨云洲冷声对他说。
眼下都什么情况了。
还在担心他的腿,以后能不能做事。
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出去。
否则一旦山体塌陷下来,他们就都完了。
墨云洲转过头:“快来接人。”
说着,立刻来了其他两名士兵,等把他的腿用木块固定好后,背着他出去。
这些士兵都是学过简单包扎的,所以基本的骨折,怎么处理伤,固定之类的,都会一些。
墨十五跟其他两个人,把受伤的工人背起来,然后另外几个人在后面搀扶着,一起往外走。
其实这个工人受了伤,腿骨折了。
行动不便,对于他们来说,是很麻烦的一件事。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需要背着他出去,还得爬上绳索,这个矿井内的数十米的井梯,才能通往矿洞外面。
麻烦,但必须也要救人。
“都注意些,别碰到他的腿……”
等到把人背上以后,前面的几个士兵搀扶着往甬道中走。
而黑漆漆的矿井内,水滴声清晰。
墨云洲回头,看了眼在原地的小姑娘。
他喉咙收紧,眼底闪过一抹幽深复杂,落在她的身上。
“怎么了?”
小姑娘停在原地。
而墨云洲在处理完那名受伤工人的事以后,转过身,就看到她,待在那。
一直没有动。
程朝惜蹙了下眉,她就是突然有些,头晕。
可能是之前受伤留下来的后遗症,她遇到雨天,天气冷。
心脏就疼。
还有,她不能待在地底下密闭的空间内太久,会浑身难受,不舒服。
感觉头晕。
恶心。
这是她七岁那年,被那群恐怖分子关在地窖里的时候,造成的。
她用了很多年,脱敏,克服,一直都是强忍着。
但这个矿井下面,实在太深,其实程朝惜没有注意到他们究竟下来了有多深,离上面能出去的矿井口,有多远。
现在就是觉得头晕。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抬眸。
身穿着笔挺军装的男人,蹲在她的面前,打量着她,也在顾虑她的身体情况。
自从上次在程家萧萧告诉了他,程朝惜被人绑架,受过伤。
他就一直知道她身体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