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睛变得深沉,好似染上了墨色一样,一抹晦暗情愫在他的眸底掠过。
程朝惜对上他的视线,他的唇边挂着温文尔雅的笑,被他那双温和的眸子一看,她长睫一颤。
就在这时,老板娘突然折身回来,看着他们两个人。
“对了刚才忘了问你们,婶婶也是怕出错。”
“你们是跟早上一样,水饺还要辣的吧?”
这名老板娘细心的问,似乎想要确认一遍。
“嗯,我要加辣的。”
程朝惜平淡的语气回答道。
“那你呢,小帅哥,你是要?”
这名老板娘将目光,又看向了旁边的俊美男人。
墨云洲眸色一暗:“跟她一样。”
“好,两份加辣的水饺,婶婶马上就做好啊。”
这名老板娘满脸的笑意,她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养眼的一对小情侣。
刚才那名小帅哥的眼神,盯得都快要掉进小姑娘眼睛里去了。
“怎么了?”
墨云洲眉心拢着,漆黑幽深的眼神,落在她的脸上。
程朝惜眼眸微阔,手支着白皙的下巴,在听到他要跟她吃一样口味加辣的水饺时,她有些轻微的诧异之色。
抬起眸来,在望向他的目光中尽是打量和笑意。
“墨云洲,你知不知道,”
“如果你夸一个女生好看,就证明这是你心动的开始。”
“你刚才夸了我……”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眸清澈,眼神却似乎带有一丝打趣他的兴味。
“难不成,是你对我心动了?”
她看着他深沉的眼睛,认真又笃定,却在对上男人的幽深眼眸时,看到他眸色变暗。
墨云洲眼眸漆黑,喉结上下滑动,眸中,染上了一丝晦暗情绪。
少女分明是纯真无辜的模样,一瞬间竟然有种不自知的妩媚风情,他目光微微一顿。
“呵,”她轻笑一声。
这么容易脸红啊?
“小姑娘,饺子来了。”
“来,这两份全都是加辣的。”
这时候店里的老板娘端着水饺出来,还能闻到空气中漂浮着的香辣热气。
“谢谢。”
程朝惜看着这名老板娘道了声谢,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连忙抬手招呼他们。
“哎哟,小姑娘你说什么谢谢,快吃吧,待会儿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程朝惜头低下来,声音淡淡的,视线落在身前的水饺上面。
说完,这位老板娘就招呼着他们,然后往店面里头忙去了。
桌上摆着两碗热气腾腾的水饺,个个饱满,汤面上撒着一撮葱花儿。
墨云洲眸色暗了暗,视线从水饺表面上放着的青葱上扫过,然后端过小姑娘的那碗水饺,放在了自己的面前。
程朝惜眉梢一挑,似不明白他要做什么,然后,她就看着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
他低着头,漆黑的瞳孔,夹杂着一丝的沉稳,薄唇紧抿着,脸色有些冷淡。
甚至,男人结实修长的手臂,稍微抬着,白皙而骨节分明的手指,用筷子,将她碗里漂浮在汤面上的青葱,认真给挑了出来。
他的动作,冷肃利落,却不禁眼神里带有认真,漆黑的眸中,只有专注的神色。
那一瞬,看到男人的这个举动,程朝惜眸色微暗,看着墨云洲的眼神都带有了一丝的异样。
墨云洲眉眼清淡中略带有冷峭,他看着她说:“可以吃了。”
说着,他眸色微凝,落在了自己面前这碗水饺汤面上,放着的红油辣椒,眉心微微蹙起。
但是,想到小姑娘口味偏辣,他皱着眉,还是默默吃了起来。
但是加辣的水饺,刚吃下去,他白皙俊美的一张脸,额前就有细汗冒出来。
“咳咳,”
并且,男人面容清冷,脸色却变得极其难受。
他极其不适,被红油辣呛的咳嗽起来。
而这些,都落在了身前少女的眼中,她看着他难受的样子。
好半天才盯着男人这张略微白皙被辣红的清隽脸庞,稍微倾身,贴近他身前,声音微不可闻。
“呵,墨少爷,不能吃辣,就不能嘛,千万不要逞强啊。”
看着小姑娘秋水般的眸子微微漾着笑意。
他虽是皱着眉,脸色有些微微的泛红,像是被辣的。
却无形中,他的眉梢缓和了些许。
#
而在小餐馆里吃了水饺,当时天色逐渐变亮。
风却依然冷。
墨云洲带着她来昨天等了很多人在外面的那位老中医所在的地方。
晨曦,阳光被遮挡在云层里,只有破碎的一点天光,洒落下来。
沿着青石台阶上去,是被一片碎石矮墙包围着的中药铺院子。
而今天,他们是来的最早的人。
露水挂在草丛上,刚好,就看到清晨早起散步回来的老中医,穿着件白色的布衣,像是公园里年太极的老爷爷。
他头发已经全白了,却在看到院子里的人时,眼神顿住。
程朝惜的目光,在落在这位老中医身上的一瞬,就见老中医眉头皱了起来。
这一位老中医,施针手法极为精妙。
他以前是古医学世家的传人,后来年纪大了,就从京城搬到了南江镇。
离得不远,却能有避世之所。
临近中午,中药铺内,窗外阳光疏冷。
连带着气温,都有些下降。
程朝惜被这一位老中医把脉之后,老中医掏出灰色腰包,缓缓施针,在她的手腕上。
程朝惜却察觉不到疼,好似早就习惯了一样,她只是坐在那。
既然墨云洲想带她来这里看,那她就配合他,虽然,她不抱希望。
“她这是怎么了?”
墨云洲漆黑的眸,认真看着这名老中医,眉头皱得很紧。
静谧半晌。
这名老中医眸色暗了一瞬,才抬起头来,瞥了眼这名小姑娘。
程朝惜眸色低敛,与这位老中医的目光,交汇了一刹。
然后,他看向旁边神色紧张的年轻男人。
“你刚才让我给她检查身体,说是她天生体寒,一年四季都手脚冰冷。”
“可我看,此症状并非天生,而是在她早年时,伤了根本,又或者,在她幼年时期,遭受过一些不可逆的伤害,诱发的寒症。”
“而且时隔久远,她这个毛病,是治不好了。”
#
第168章
他就是一枪差点要了你命的那小子?
治不好。
那一刻,墨云洲眼神一沉,他的脑海里仿佛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什么叫做治不好?
小姑娘告诉他的,是她从小身体差,天生体寒,可这位老中医刚才所说。
是她年幼时,遭受过不可逆的伤害,所以才诱发的寒症。
不可逆的伤害。
墨云洲眉头拧了起来,那张清俊白皙的脸,瞬间暗沉了下来。
连带着他的眼神,都变得极为晦暗复杂。
原以为,她是天生体弱,所以手脚比较凉,偏体寒。
可他没想到,是她小时候遭受过伤害,才会变成这样。
可她在他面前,对这些事只字未提过,她以前,到底经历了什么?
才会变成这样。
墨云洲的漆黑眼眸中,仿佛翻涌着晦暗的情绪,如同他现在的脑海里。
各种思绪交杂着,缠在一起。
但是在这位老中医说完这些话的时候,就看到男人的眉心蹙着,漆黑的眸中,蕴着翻滚晦暗的神色。
“而且,我探她的脉象,不仅如此,应该是之前受过重伤,才导致她先天元气衰退,血脉亏损,气血不足。”
“她的脉搏微细无力,面色苍白,应该能经常感到疲倦和无力,要想缓解这个症状,还需要扶正补气血,以增强体质。”
听到这位老中医的话,墨云洲面色凝重,他眼神幽深,脑海中,忽然就想到了之前在程家,那名女佣告诉他,她被绑架过的事。
当时只说她是失血过多,受了伤,却没想到,伤得极重。
而这些,他从始至终都不知道,只了解个大概的情况。
墨云洲垂落在身侧的手指,骨节分明,缓缓的攥紧,他那副白皙冷隽的面孔,笼罩在药铺那昏暗的光线中。
静静地,心脏被揪疼。
墨云洲皱着眉,薄唇一扯,晦涩低哑的声音:“能治吗?”
他说的,是指小姑娘体寒的事。
如果每一次来例假,她都那么疼。
墨云洲不敢想。
这么多年,她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且,当初跟他去军事基地里的时候。
她也只字未提过,自己伤得那么重,她还站了军姿,难怪会在训练场上当场昏倒。
“我说小伙子,你是听不懂我的话吗?”
看到墨云洲还问他能不能治,这位老中医一愣,然后看着他一脸严肃的表情,稍微训道。
“我刚才已经说了,寒症乃她年幼时,遭受伤害所患,治不好了。”
“但她这气血亏空,我倒是能开几服药,给她补补身体。”
墨云洲现在整个人,脑子是混乱的。
他又怎么可能听得清这名老中医说的话呢?
他只想知道,能不能治好她,
但是很明显,这位老中医说的,就是事实,时隔久远,治不好了。
只要他一想到这个,他呼吸收紧,连带着眼神,都变得晦暗起来。
“还请老先生,给想办法……”
他声音喑哑艰涩,薄唇轻启,眼神变得格外认真。
看向这位老中医。
这位老中医看到他这般执着,收起旁边的把脉的垫子,只是抬起头,询问。
“容我一问,你是她的什么人?”
“未婚夫。”
墨云洲毫不犹豫地说。
他说的,是未婚夫。
而不是我们两个人之间有婚约。
虽然意思是一样的。
可是性质,却完全不一样。
听到这个,看着墨云洲担忧的眼神,这位老中医犹豫了一下。
他偏过头,看着程朝惜,眼底多了几分深沉和考量。
“这样。”
这位老中医抬起头,对着眼前神色晦暗的年轻人说。
“我呢,想想办法,尽力给她治,但是小伙子你得答应我一个要求。”
“您请说。”
墨云洲眼神幽深,诚恳,声音带有一丝的紧张之色。
其实这位老中医能看出来他是从京城来的。
并且从墨云洲的相貌,穿着,气质,就能猜不出他身份不凡。
但是,对于这位老中医来说,他见过太多。
在他这里,没有贵贱之分,只有真诚不真诚。
更何况,刚才他问了他,跟来看诊的小姑娘是什么关系。
他说是未婚夫。
那他,大概就知道他是谁了。
京城墨家,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