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也没去军区处理今晚的事,而是将她带回了家。
深夜,御清园,瞬间灯光亮了起来。
别墅外,那面巨大的落地窗起了薄薄的一层雾气。
好似夜晚的霜色般,映在室内,客厅里,男人将怀里的人,俯身下来,小心谨慎地,放在了沙发上。
程朝惜还穿着之前在外面的那身衣服,她白皙的腿,有一半小腿露在黑色的裙子外面。
他也没有给她换鞋,而是在关上门以后,才从鞋柜玄关处,拿了她那双粉色的拖鞋过来。
给她穿上。
客厅里,光线是暖色调的,但是程朝惜觉得,好像他身上的气场,很冷。
墨云洲脸色有些暗,紧抿着薄唇,从医院里回来,就一言不发的,在想到医院里处理了她的腿伤以后。
男人漆黑的眸,似乎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担忧情绪,这才稍抬起来,视线落在她的腿上。
她的小腿处,贴着纱布,伤口已经处理过了。
可他还是想到了在江边废弃修理厂里,她跌坐在那,小腿上有伤口在流血,喊住他的那一幕。
“伤口疼吗?”他哑声问道。
他说这话时,眼神幽深,好似晦涩不明,也不知道他的眼里,看到了什么。
此刻,在跟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又在想些什么。
程朝惜只当作什么都不知道,单纯回答他这个问题,她唇角微勾,似乎是在跟他聊医院的事。
“还好,护士小姐姐的手法,很不错。”
“从做伤口清创处理的时候,就一点感觉也没有的。”
“程朝惜,”墨云洲冷声。
突然,在她面前的男人,却皱着眉,满眼复杂难懂的情绪,看着她。
似乎想要透过她,看出点什么。
“什么?”
程朝惜抬头,对视上他漆黑的眼眸,就看到他拧着眉,情绪不太对劲。
那双漆黑的眼,好似墨色般,浓稠的化不开,又像是融了江边的阴冷的风,散发着凉意。
然后慢慢地,似冷空气从外面袭来似的一点一点的渗进了程朝惜的眼睛里。
她与他对视良久,就在程朝惜蹙眉,以为墨云洲他难道发现了什么的时候。
就看到男人眉眼,皱了一瞬,好似他极其压抑着自己情绪,似乎发出了颤声。
“下次别再这么做了。”
“程朝惜,”
忽然,身前的男人低声,眼神幽深,似乎叹了口气,似妥协般他说。
“我是说,程朝惜,在你每次做任何事以前,能不能先考虑自己?”
不要永远都是这样,随便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即便在明知道她是有事瞒着自己,墨云洲也从始至终都没有问过她什么。
“你手上的伤,还有你的腿,是不在乎了吗?”
那么高的天台,她说跳就跳。
江边那么危险的地方,甚至敌人情况不明,她也追着去。
就像在东洲的那时候一样不顾自身安全,以身涉险。
她到底有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安危半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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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冲着什么人来的
“我去给你拿药。”
程朝惜还以为他是要问自己什么,可结果,等来的却是他皱着眉,在她面前压低了声音。
似乎是极为紧张的说了一堆话,脸色略显担忧的看了她的手一眼,然后起身。
去客厅里把抽屉里放着的药膏拿了过来,男人的身躯高大,在她面前,竟然蹲下身来。
他笔直的长腿,隔着西裤布料,膝盖伏低略微往下,然后他用他修长白皙的手,握着她的手腕,将她的手放在了面前。
药膏清凉,薄薄的一层,顺着他的骨节分明的手指,略有些薄茧在上面,动作却很轻柔,将她两只手都擦了药。
墨云洲看着她手上,白皙的手心里有绳索摩擦的红痕,心脏没由来的收紧。
她到现在手上的伤都还没好,又弄伤了自己,他的心脏,就好像被什么东西捏住,泛开一阵疼。
对于程朝惜来说,可能是刻意隐瞒了什么事,可对于他来说,他根本不想去在意别人怎么样,他只要确保她平安无事!
没有人知道他在从酒店天台上,看到她不假思索毫不犹豫地从他眼前天台上跳下去,心里有多害怕,担心,紧张。
他怕她出事,怕她伤势加重,怕她的身体承受不住。
更加没人知道,他在江边找到她的时候,有多庆幸,看到她没事,而他赶到了那里。
但是后来,他又看到她的腿被割伤,心里有多着急,多疼?
他怎么会看不出来呢,她平时那样坚韧,受伤了哪怕是满手的鲜血,她也能忍着不说一句疼。
如果不是因为事出反常,她是在刻意隐瞒什么,怕被他发现,否则按照她的性格,什么时候会拉着自己的衣角,喊一声疼的。
墨云洲蹲在她的面前,修长分明的手指,指腹沾染着药膏,在给她擦着药,动作很轻。
好似怕稍微力道重了,就会碰到她的血痂,就会弄疼了她一样。
他的脸没什么温度,跟在以前一样,面部表情冷硬,紧抿着唇,似乎那双漆黑的眼中没有半点多余的情绪。
可程朝惜离他很近,能看到他这张平淡冷静,几乎没有任何情绪的脸,实际他这副冷漠的外表之下,他修长的手指,却是有些轻微发颤的。
他是真的,在紧张,“别乱动。”他低声道。
就在墨云洲给程朝惜双手擦完药以后,他叮嘱她手别乱动,然后将药膏放在了客厅里沙发前的桌上,这支药膏,他好像备了好多支。
就在这药膏的旁边,还有两袋从医院里刚才拿回来的药,是给她腿上的铁板割伤的伤口,擦的药,但是因为在医院里今天已经处理好了。
所以她今天暂时还不需要,可他,分明自己肩上的枪伤就还没好,而且程朝惜跟着他回来住,也是为了照顾他这个伤患的。
怎么到最后,反而成了他操心她的事?
这么想着,程朝惜心里的负罪感,渐渐的生出来。
客厅里气氛实在是冷,有些压抑,男人高大的身影,气场过于冷然,墨云洲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饿么?”她晚上出去,后来又在酒店里遇到第七区的案子,现在都还没有吃什么东西的。
“我去给你做点吃的。”
墨云洲起身,声音听不出来任何的情绪,只是眼神里藏着一丝的温柔,阴郁,落在程朝惜的身上。
然后,他就看了她一眼,确保她手上的伤,还有小腿的伤,坐在客厅里不会有什么不适危险后,才去了厨房。
那一瞬,程朝惜看着他,似乎是想说话的,只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
也不知道为什么,许是怕墨云洲不开心了,程朝惜竟然第一次,因为一个人而乱了自己的思绪。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振动了一声,她从衣服外套里拿出来,然后接听。
“朝惜,”对方是盛听,在处理了酒店那边的事情后,将今天晚上在酒店里抓到的那几个A国的人,带到第七区去审查了。
而她也发现了一些线索以后,给程朝惜打来电话,她关心的问道。
“你那边没出什么事吧?”
程朝惜想,真要是算起来,有事的话,
被墨云洲追到江边,可能撞见了她什么,或是起了疑心,算吗。
可她遇到的这个事,她任何人都没说,所以对盛听自然也不好多说什么。
于是,就在程朝惜看了眼浑身气质冷,神情没什么变化的男人后,对手机那边问道。
“没事,怎么了?”
盛听:“我是想告诉你,跟你猜的一样。”
“他们的确都是A国人,身份已经查明了,而受害的三名A国会议代表,我怀疑,就是跟A国自己人有内部矛盾。”
才会在Y国酒店里,正好赶上国际会议前夕,他们三个人作为A国代表,在酒店里遇害身亡了。
于是,刚好就被人给利用了,想要企图让这件事成为会议召开前夕发生的会议代表遇难案件,继而破坏这次的国际会议。
但好在程朝惜他们动作快,将Y国的涉案嫌疑洗清,而A国代表遇害的真相是自己的内部矛盾,被人谋杀。
这样一来,也就对这次在Y国召开的国际会议构不成威胁,没什么太大的影响了。
“你放心,今天在酒店里抓到的人,我会继续审的。”
“嗯,”程朝惜心不在焉的,好似在大脑中,回忆着什么,一边听着盛听的话。
她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敲击在腿上,好似,有些隐隐的猜测。
盛听在那头,应该还在第七区,审查凶手的地方,然后对程朝惜表示感谢道。
“说真的,多亏有你了,我亲爱的闻首长,今天可真是帮了我个大忙了,”
“只不过,有件事我觉得很奇怪。”
程朝惜声音不高:“什么事?”
盛听也在想着今天的事情,然后跟程朝惜说:“我感觉,这背后的人,看着不像是冲着破坏这次会议来的,反倒像是……”
“冲着什么人来的。”
因为盛听的这一句感觉,轻轻敲击在腿上的手指,顿住。
冲着什么人来的,是了,之前程朝惜还在想这个问题,现在跟盛听通话,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见程朝惜没回答,盛听微皱眉,她问道。
“朝惜,你也觉得不对劲是么?”
程朝惜:“是不对劲,今晚发生的事,我总觉得,还没完。”
而她的预感,向来很准。
她仔细回想着,今天所发生的一切,给盛听分析。
“而且在酒店里,这次,不仅有杀人凶手,背后纵火的人,还有,”
“第三个人。”
程朝惜低声道。
第258章
我喂你
“你说什么?”
盛听语气一顿,拧着眉,似乎心情也有些沉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脸色一变。
“第三个人?”
“嗯。”程朝惜低声道。
“当时在酒店里,事发突然,我没来得及细想,可是当时,酒店里的确存在着第三个人。”
而且这个第三个人,并不是指单个的第三个人。
而是指,背后的“第三人”,从头到尾都没露面。
“那会是谁?”
盛听捏紧了手机,似乎是程朝惜跟她说的话,让她联想到了一些她最近遇上的不好的事。
她站在第七区的大楼里,刚从审讯室出来,手里握着手机,突然就被程朝惜的一番话给吊了起来。
而且程朝惜在知道了盛听今晚连夜加班查出了他们是A国人以后,她心里总觉得不安。
“目前还不清楚,我也还只是猜测。”
程朝惜也不好直说,毕竟她也只是经过最近发生的事,脑海里,隐隐浮现出来了什么猜想。
却又,不敢确定。
是有人想要借着A国人的内部矛盾,让A国会议代表死在酒店里,造成命案,给在Y国召开的国际会议添堵不假。
但是,为什么今晚会在酒店里遇到两拨人?杀人凶手,纵火的人,还有第三个人。
很明显,程朝惜他们在抓到了杀人凶手以后,对方就藏起来了,好似对方的计划没有顺利完成,被她们中途阻止,断开了。
要只是企图破坏国际会议的人还好说,那万一真要是冲着谁来的,那这件事,就还没完。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直觉,无形中,就好像有一种预感,要发生什么。
忽然,程朝惜看着落地窗外的夜色,只觉得彻骨的寒冷。
“先吃东西,”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压低了的磁性的声音,好似在担心她的手上的伤。
墨云洲漆黑的眸,看着脸色有些苍白的程朝惜,然后骨节分明的手指,伸过来,将她手里的手机给拿了过去。
随即,程朝惜回头,就看到男人端着一碗散发着热气的骨汤面,还是他今天早上的时候吩咐阿姨炖的。
放在这碗面里,色香味浓稠,汤汁很香,虽然知道她的口味偏辣食,不喜欢吃清淡的东西。
但是她现在受了伤,不能吃辛辣的食物,就在墨云洲将这碗面,放在了客厅的桌上,就在程朝惜坐着的沙发前。
手机那头的盛听,原本还处于对这次事情的担心和思考中呢,就听到程朝惜那边传来了男人的声音。
而且这个声音还是第十三军区那位首长,京城那位墨家太子爷的,也是程朝惜的未婚夫。
“行啊程朝惜,感情我这还在第七区加班,跟你聊今天的案子,你在家里跟人家墨首长亲热着呢?”
“那看来是我打扰你们了,你男人都有些不耐烦了,今晚的事,我会好好查的,到时候跟你说,我先挂了啊。”
“我不打扰你们了,墨首长,闻首长,两位慢慢来啊。”
“我先挂了,拜拜。”
说着,程朝惜都还没有说一句话,就听到盛听掐断了电话,而电话,就在墨云洲的手中。
盛听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在客厅里只有两个人而且还都不说话的时候,是能听清电话那头的人在说什么的。
那句你在家里跟人家墨首长亲热着呢,也丝毫不差的传入了墨云洲的耳里,他眸色幽深,似乎是没想到盛听会说这个。
然后看到从酒店回来还在跟盛听打电话的程朝惜,他低声,眉心微皱,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墨云洲低冷问道:“你跟盛听,关系很好?”
“嗯。”程朝惜想了想,应声,她似乎是觉得像墨云洲这样的男人,平时做事就稳重,性情很冷,几乎很少在她面前问过别人的事。
突然听他提到盛听,程朝惜下意识的,有些轻声问他,“怎么了吗?”
“没什么,随口问问。”
他面色有些暗,声音低冷,好似跟他这个人一样,神情平静,就连他的眼睛里程朝惜也看不出什么多余的表情,看他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