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过后,刚醒来,盛听就被气得牵扯着腹部的伤给疼晕了过去。
怀里的人身形单薄,分明才一个月没见,就瘦了许多。
也或许是盛听受了伤,确实失血过多,看起来显得病态,瘦弱。
她的胳膊搭在被子上面,在输液,脸色苍白,像是血色褪尽了一样。
“盛听?”
封晨炘眼底闪过焦急,看到她这虚弱的的样子,仿佛心脏被揪疼!
但是就在此刻,程朝惜出现在门口,看到病房里的动静,她眉心一蹙,立即上前来,将封晨炘拉开。
“你做什么?”
封晨炘脸色有些难看,看向了程朝惜,他刚才看到盛听疼得皱眉,脸色惨白的一片,昏迷的时候,他也急得很。
但是程朝惜过来的时候,在病房外走廊里就听到了盛听和他的声音,明显就是他和她在争吵,并且他还把盛听给气晕了。
“封晨炘,我警告你。”
“如果你来这里是让她伤心的,那么,你最好离开。”
程朝惜声音凉薄,微微的拧眉,她不露声色,却在告诫他,“我可不是盛听。”
她说这话时意味深长,看向男人的眼神里带有一种冷漠的敌意。
但她说的没有错。
她不是盛听。
所以这么些年仗着心里对他的那份愧疚,还有对封晨炘的喜欢,就能让他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负。
封晨炘当年的确是被盛听给辜负了。
但是这不代表,盛听选择独自承受那一切以后,还得被封晨炘给羞辱,欺负。
盛听和她不一样,她是因为小时候的事情,程家对外宣称是她身体病弱,所以她时常以柔弱的那一面示人。
但是盛听不是,盛听张扬明媚,表面上肆意豁达,如果是一般人看了。
也许根本不会知道她的难处,还有她这些年来所受的苦。
“你凭什么这么说?”
封晨炘被她拉开后,穿着黑色大衣的男人站在病房里,那张脸冷淡极了。
他偏着头,朝着被程朝惜盖上被子的盛听看去,就对上了程朝惜的眼神。
“凭什么?”
程朝惜微蹙眉,迎上他的冷峻面庞,眼眸里藏着一丝别人看不懂的情绪,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把那些话说出来。
随即,她眼神有些冷,像是在寻找答案,“就凭你欺负她,够吗。”
盛听今早手术后醒来,是事实。
刚才她在过来的时候听到病房里两个人的争吵,也是真实发生过的。
看到封晨炘那张冷漠的脸,程朝惜眉头微蹙,眼神担忧,声音微冷,“她刚做完手术,腹部的伤口还没愈合,你就来刺激她?”
“封晨炘,你是嫌她命长吗。”
有几个人,能够在受了重伤后,还被人刺激撑得住的?
盛听再次昏迷,就是例子。
况且,盛听跟封晨炘两个人之间,还存在着那样的过往,能不被他刺激么?
听到这里,封晨炘低头思索了一会儿,然后皱起了眉头,他看到了病床上盛听那张失血过多毫无生气的脸,苍白的脸色,隐在病房昏暗的光影里。
因为他将纱帘关上,病房里光线昏暗,更加显得盛听病弱不堪,像是从鬼门关上走了一遭回来似的。
他的心脏,也跟着疼,那张脸变得更冷了些。
后来,医生来了,给盛听检查了身体的情况,离开后,值班的护士过来给盛听拔针,将输液瓶带走。
同时,她看到病房里的人,拿着手里的输液空瓶,对着他们说。
“刚才医生过来特意交代过,病人刚醒,腹部的伤口还没愈合,需要多休息,不能动怒,也不能情绪过激。”
“你们要是再这样吵下去,会影响病人恢复的。”
这名值班的护士,许是看出来了封晨炘脸色很难看,怕他们在病房里再次吵起来,就说了这些话。
随即,她拿着输液瓶出去了。
封晨炘至始至终,除了刚才跟程朝惜说那两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神都是落在病床上的人身上的。
但是看到盛听的脸色,他没说话,中途,似乎接到新洲军区那边的电话,他出去了。
盛听醒来的时候,是在傍晚,医院里亮起了灯,秋天的傍晚就像是冬日晨曦在林间凝的冷雾,夜风吹在人的身上,极冷。
封晨炘站在医院大楼的外面,高大笔挺的身躯,靠在墙壁上,他手指点燃一根烟,冒出些许烟雾,模糊了他那张冷峻的面部轮廓,孤身站在无人的角落里。
直到他看着外面的寒冷的秋夜,被霜色浸染,他指尖的猩红,一点点的燃烧殆尽……
路灯,映出医院里的森冷氛围,除了吃饭回来,或者给人带饭的病人家属,其他人,都是在医院大楼里的。
外面太冷了。
病房里,盛听看着在床头,给她把冷好了的瘦肉粥,用勺子,准备喂给她喝的程朝惜。
“惜惜。”
盛听微弱的声音喊道。
“怎么了?”
程朝惜低着头,吹了一口温度合适的瘦肉粥,然后伸出手,就听到了盛听的声音。
她抬头,盛听靠坐在病床头,正看着她,程朝惜担忧道,“伤口疼?”
“还是身体有哪里不舒服吗。”
听到程朝惜的问候,盛听摇了摇头。
她的脸苍白一片,连她的唇瓣也是毫无血色的。
在外人眼里,这个肆意明媚的盛家大小姐,第七区的负责人盛听,总是能独当一面,但是在程朝惜面前。
还是在盛听她受了伤的情况下,她那张白皙的脸,透着一种脆弱,好似受伤的麋鹿般,惹人怜惜。
看到盛听摇头,表示自己不是身上疼,也不是身体不舒服。
程朝惜顿了一会儿,似乎想起来,之前封晨炘来过这里,还跟盛听发生了争吵把盛听气晕了过去。
“你是在想他的事?”
“盛听。”
程朝惜蹙眉,看着盛听说道。
“你自己是怎么想的,还想让他继续误会你吗。”
想到盛听的遭遇,程朝惜也有些心疼,还有不忍。
说到底,盛听和封晨炘两个人之间,毕竟之前也是有着感情的。
尽管他们两个人存在着那样的事情。
但是把话说清楚,总比让封晨炘一直误会她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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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你这只手不想要了?
盛听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但盛听自己不愿意。
靠在病床上,那张白皙的脸笼罩在昏暗光线里的声听,似乎是有些难过、
“惜惜,没用的。”
盛听苍白的唇瓣,微微张开,她的眼睛里有苦涩的味道蔓延出来,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语气里充满了艰涩无力。
“我跟他之间,隔着血海深仇。”
程朝惜闻言,微微的凝眉,眉心微皱。
用盛听的话来说,确实跟当年一样。
有些话,不是不能说,而是盛听不敢说。
于是盛听的眸底,蕴着丝丝缕缕满是失落,“反正这么多年我都熬过来了,还怕让他误会我吗?”
即使没有误会,她跟封晨炘两个人也是没有将来的。
与其让封晨炘知道那些,不如她早点将他们之间的关系斩断的好。
因为误会,也好过让他在知道了真相以后,对她投来仇恨的目光。
“这是你的事情,盛听,你要好好想清楚。”
虽然在程朝惜眼里,有一大套的说辞,比如说什么父母的罪,罪不及子女。
不管盛听的父亲盛鸣初做了什么,那都是盛鸣初做的事,跟盛听没有关系。
但是有几个人能做到分得清呢?
程朝惜垂着眸看她,眼睛里夹杂着清冷感,透明而干净。
她像是身在局外,才能将事情看得清楚。
而盛听身处其中,她们的感受是不同的。
面对程朝惜的提醒,盛听当然也明白,她脸色有些虚弱。
微微垂下眼睑,纤细白皙的骨指,揪住了身前的医院里的白色被褥,低声叹息。
“嗯。”
程朝惜这时候端着那碗粥,白色的软粥看上去味道不错。
“来,先吃点东西,这个粥没放你不爱吃的皮蛋。”
皮蛋瘦肉粥,是盛听喜欢吃的。
但是盛听不喜欢吃皮蛋。
“惜惜。”
突然的,盛听偏着头,那双漆黑的眼睛,好似有氤氲的水雾,在那打转,可怜兮兮的。
程朝惜手臂稍抬,把瘦肉粥喂到了她的嘴边:“想哭?”
盛听点点头,她哪里是想哭,她只是觉得,很多时候都是惜惜在照顾她的。
别看盛听平时那么张扬,看外表程朝惜才是最需要人保护的那个,但其实盛听这些年都是被保护的。
程朝惜,程家,程爷爷,还有程愿,他们没有一个人,不是比她的家人还要对她好。
会在她与盛家断绝关系,独自一人流落在外淋雨吹冷风的时候,程朝惜把她带回家。
会跟着程家人一起过年,一起守岁,一起吃年夜饭,好像她的记忆里,就只有惜惜对她最好了。
“嗯。”盛听闷声道。”
“盛听,我知道你想哭,但你先别哭。”
程朝惜看着她,眉心微皱,似乎是担心她的身体伤势。
“把眼泪憋回去。”
她把粥抵在盛听的嘴边,眼神认真道,“然后先把这碗粥喝了。”
从昨晚手术后,到现在,盛听一点东西都还没吃的。
听到这话,盛听老实的喝粥,她似乎是想说:“我自己来。”
但是程朝惜垂下眸,瞥了眼盛听手背上的留置针,她眉梢就扬了起来。
虽然还是微微蹙眉的,但是她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试探。
好似在说,就这样,你确定你可以?
于是盛听就在老实喝粥了。
是程朝惜慢慢喂给她喝的。
“东西我来收拾。”
因为盛听受伤刚醒来,还需要多休息,程朝惜给她喂了些瘦肉粥以后,就让盛听歇下了。
“你好好养伤。”
“好好休息。”
程朝惜认真看着病床上的人,叮嘱说道。
程朝惜收拾了餐盒,就将床头桌上的东西整理了一遍,等程朝惜推开门,从病房里出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病房外面的墨云洲,他穿着那身军装,就只是站在那里,男人高大冷漠的身影,就吸引了值班护士的目光。
“弄好了?”
墨云洲抬眸,眉心蹙了蹙,他的声音低沉充满了缓和的声调,漆黑的眼眸蕴着复杂的神色,对上程朝惜的视线。
“嗯。”
程朝惜拿着餐盒袋出来,她轻声点头,对着墨云洲说道。
“她睡下了。”
随即,她想到墨云洲肩上的伤,昨晚给顾医生处理了,但是今天还没有换药的。
“我陪你去换药?”
墨云洲眉心一皱,朝朝是说,要陪他?
因为程朝惜以前从未说过,要陪他做什么事。
他跟朝朝之间,就好像在各自忙碌自己的工作,时间线没有重逢过。
除了在南江镇上的那几天,他们是整天在一块形影不离的,其他时间都不在一起。
“怎么?”
看到墨云洲神色有些冷,似是在犹豫,程朝惜眉梢一挑,似乎是兴味的眼神。
“还是说,墨首长真的对我有所隐瞒,实际上你的伤很严重,却没有告诉我?”
这话,是对着墨云洲直说的。
她心里,实际上也是担心他的肩伤的。
“没有。”
墨云洲立即否认道。
“不会骗你。”
他双眉紧皱着,神情严肃,对视上程朝惜试探性的目光,他的眼神幽深认真。
却皱着眉,看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墨云洲隐瞒了她什么天大的事情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