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握住了她的微凉的手指,传来温热的触感。
程朝惜摇了摇头。
只是她的白嫩耳垂,还有些泛红。
这种被人剥光了,抱在怀里的感觉。
还是有些怪异。
倒是江不言,看着墨云洲抱着人离开,还有些搞不清楚状况。
“什么情况?”
“这是,刚才二哥带她到休息室里,被惩罚了?”
可墨云洲怎么会是这么不理智的人?
他早在听到程朝惜在这的时候,心里就担心她。
但是也只是担心。
当他在看到温泉水里,那几乎身体挨在一起的人,程朝惜和墨振南两个人的衣服都湿了。
那画面落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会误会,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在做那种事。
但在他心里,他不会这么想,他是怕她遇到危险。
怕她一个人在外面,他不在她身边。
所以他才说的,以后别再和“他”来了。
就在车缓缓驶离温泉别苑的时候,从半山腰的公路回去。
车内后座上,墨云洲指腹,捻着她白皙的手指,似若有似无的充满了磁性的声音。
在她耳边,轻声问:“朝朝,在想什么?”
“嗯?”程朝惜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墨色般的眼睛,似含着一抹晦暗情绪。
墨云洲眸色漆黑,只是眼神幽深落在她的脸上,认真地看着她。
这让程朝惜不自觉的,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怀里很暖和。
她的手却是冷的。
她手脚常年都是这样,体温很低,怎么都捂不热。
是啊,她在想什么呢?
在想盛听,在想顾家,在想司家很多事。
但是墨云洲现在这么一问,倒是让程朝惜这颗心,渐渐落了下来。
她今天说完那件事,才觉得心里安心了些。
至于在墨云洲去那里以前,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
程朝惜回想起来,她跟墨振南在温泉池中,打到最后,程朝惜还是顾及着他的。
她对他说。
“墨振南。”
“你有没有想过,你做这些事,后果是什么?”
“你想报仇,又是报的谁的仇?”
如果,他是顾政南。
那么一切,也就都清楚了。
顾家,在十多年前经历了一场灭顶之灾,顾氏集团被夺,成为了现在的盛世集团。
也就是全都沦为了盛鸣初的财产,而这一切,都跟顾家当年发生的一夜之间的血腥惨案有关。
顾氏夫妇惨死,而他们的两个孩子,一少一幼,全都死在了那年盛鸣初的阴谋残害之中。
但是现在看来,顾氏夫妇的孩子并没有死,至少,顾政南他还活着。
在他很小的时候,盛鸣初杀害了他的父母,并且买通了犯罪分子,将他处理掉。
于是那个时候的他,分明衣着很新,也很干净的白衣少年,却浑身都是血,遇到了小时候同样遭遇过绑架的程朝惜。
他跟她说过,他有一个妹妹,对程朝惜说,“如果她还活着,跟你差不多大。”
所以,墨振南当初才会救她。
那个落在犯罪分子手里,浑身是血的少年,才会勇敢的站出来,挡在了她的面前。
想到很多年前的事,程朝惜抿了抿唇瓣,她声音很轻,却充满了凝重的情绪。
她对着墨振南说:“如果,你报复的人,不是你仇人的女儿。”
“而是你的亲妹妹呢?”
如果,她去的晚一点。
盛听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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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8章
他的心脏,在流血
只是很抱歉。
墨振南。
你身上背负的血海深仇。
我不知道。
而我们,也曾是那么好的朋友,知己,伙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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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里,墨云洲眉心微蹙,他似是紧张的看着她。
“所以,盛听有可能是他的妹妹?”
“嗯。”程朝惜淡声应道。
她把顾家十多年前发生的事,都跟墨云洲说了。
还把墨振南从小被收养,加上盛家,关于盛听的事,也全都告诉了他。
却唯独,没有说墨振南,就是十四洲的人。
毕竟,事关重大,没有必要情况的话,她不会告诉任何人。
程朝惜:“我查过盛家,在我那天出事前,我就是在盛家发现了这个。”
只不过她当时什么都没说,只是起了疑心。
程朝惜当时就在想,盛听身为盛家的大小姐。
即使盛鸣初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不喜欢盛听,也不至于让盛听小时候的照片,一张都没有?
哪怕是做做样子,家里也总能找到一些跟盛听相关的小时候的痕迹吧?
可偏偏,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这绝对不正常。
凭借她的直觉,这种就像是有人在做了坏事后,将某些人和事情的痕迹全都抹消掉了。
就是为了怕被人知道,被发现这个秘密。
可墨云洲听她说了这些,他眼睛似乎很黑,抱着她在怀里,温柔的声音喊道。
“朝朝,”
墨云洲的注意力,却不在盛听那边,而是程朝惜刚才提到的,她小时候被人绑架的事。
“你说他小时候救过你。”
“嗯。”
程朝惜脑海里很乱,在想着许多事,忽然,听到墨云洲在她耳边,似低哑的语气。
说了这句话,她眸色微变,有些不解地看向他,“怎么了?”
墨云洲:“那你是不是很感谢他?”
这话听起来,实在是像吃醋了。
觉得墨振南,居然是小时候救过朝朝的人。
程朝惜:“墨云洲?”
她的身体,就在他怀里,离他很近,可他内心,却仿佛被什么东西浸湿了。
他眉心皱着,似很紧张,心底泛出一丝心疼,薄唇用力地抿了抿,没有说话。
却忽然,在车后座内传来男人嘶哑的声音,他抱她的力道,渐渐收紧。
“怕吗。”
墨云洲忽然垂眸道。
“什么?”
程朝惜甚至,都快跟不上墨云洲说话的思维了。
什么害怕?
男人却哑声在说:“你当时年龄那么小,落在那些犯罪分子手里,害怕么?”
在说这话的时候,墨云洲已经分不清,他的心里是什么滋味了。
只觉得一整颗心,都被揪疼,变得血淋淋的。
连心口的那团气息,都快要呼吸不过来了。
刚才,程朝惜只是轻描淡写的,在讲述墨振南身世的时候,说了她小时候被人绑架的事。
但短短的一句话概括,却让他浑身变冷,如坠冰窟,连带着墨云洲抱她在怀里。
他掌心,包裹着她的手,试图将她微凉的手,慢慢捂热。
可她的手,在他温热的掌心里,还是好冰。
所以他的朝朝,被那些人关在黑暗的地窖里,浑身拴着锁链,受了多少折磨?
她当时,肯定会很害怕,会无助,却只能抬头看着潮湿阴暗的地窖里那点光亮,被人扔下来一个馊掉的硬馒头。
手脚都被拴着锁链,被关在黑暗的地窖笼子里。
还有脖颈上戴着项圈的她,还要想尽办法去够地上的脏馒头。
墨云洲:“朝朝……”他低声在喊,似声音挣扎着,气息微乱。
男人垂下眼睑,目光落在她白皙的面容上,他的喉结滚动着,仿佛在吞咽那无法言说的痛苦后。
他再次抬起眼,声音嘶哑的问她:“你当时肯定很害怕,对么?”
他似乎,早就知道了答案,却在心里一遍又一遍,撕开血淋淋的伤口,然后拥紧了她。
“墨云洲。”
程朝惜皱眉,终于发现了男人的不对劲,他脸色有些发白,气息极凌乱。
听到他的声音,还有看到男人似眼底蕴着浓稠的墨色,眼睛有些微红,似在压抑着内心的闷痛情绪。
她抬起手,轻轻地碰上了他的面颊,像是在安慰他,“我没事?”
“再说了,我这不是好好的站在你面前,毫发无伤吗。”
墨云洲却在听到她的声音后,感受到自己的心,犹如被针刺了一般。
心脏很疼,很疼。
似乎疼得他,快要窒息了。
他在心里暗暗的想。
是吗。
害怕黑暗,叫毫发无伤。
还是说她那时候在他面前下意识地怕狗,也是毫发无伤。
墨云洲心里,宛若滴血,他手指收紧,骨节泛着白。
却根本不敢想,她那时候,在她那小小的年纪,究竟遭遇了什么。
也不敢去想,他怀里的小姑娘在那段黑暗的日子里是如何熬过来的,她是不是被人欺负了。
虽然,他以前就知道她小时候遭遇过绑架,却从未问过她什么。
但现在,即便是她什么都不说,他也能知道个大概了。
墨云洲忽然说:“程朝惜,以后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程朝惜抬起眼,似乎有些疑惑地看着他,对视上他漆黑的一双眼睛。
他眼睛里情绪翻涌,似疼,满眼都是怜惜,如暗夜在无声星河里流淌。
“有我在。”
“我陪你睡觉。”
他知道,朝朝为什么要开灯睡觉了。
没由来的,程朝惜愣了下,听到墨云洲他说这话后,差点被气笑了。
程朝惜:“什么陪我睡?”他到底怎么了?
“嗯。”
墨云洲将她抱在怀里,只是觉得她身体的温度,有些凉,快要透进他的心底。
墨云洲:“我抱着你睡。”
他似是想起那些不好的事情,怕朝朝心里难受,就只是低声,温柔的带过了。
那一瞬,程朝惜或许是后知后觉的,知道了墨云洲为什么突然这样。
分明,她是在跟她说了有关于墨振南的事啊。
既然她跟墨云洲已经是打开心扉交流了。
那这些事,告诉他也无妨。
只是她没想到,墨云洲的关注点,不在墨振南身上。
却在,跟她有一句没有一句的说着。
只是她不知道,如果此时的她,能知道他的心声的话。
就该知道,抱着她在怀里的男人。
感受到她微凉的身体。
心脏在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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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9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