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胳膊肘撑起下颌,似乎歪着头,闭着眼睛像是在看文件的时候睡着了。
墨云洲看了眼她身上穿着的单薄的纱裙,西装外套扔在沙发上,放置在那。
这么冷的天气,即使客厅里有暖气,温度也还是有些微凉,尤其人在睡着了的时候,体质会下降。
她却感觉不到冷似的。
男人眸色微沉,皱起眉上前,动作轻缓的拿起旁边沙发的薄毯,蹲下身,盖在了程朝惜的身上。
将她清瘦的身体遮住。
谁曾想,就在他冷白修长的骨指,捏着薄毯的边小心翼翼地盖在她身上的时候,忽然。
在他眼前闭着眼睛睡觉的人,眼睛睁开了,程朝惜长睫浓密,映出他的漆黑的一双眼睛,撞进她的眼睛里。
她本来是想事情,想得有些入神,就在客厅里睡着了,结果等她醒来的时候。
就看到了墨云洲一张俊美冷情的脸,微皱着眉,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墨云洲担心道,他眼底蕴着温柔的情绪。
“怎么在这忙工作?”
程朝惜手肘离开了桌面。
她下意识的去扶墨云洲盖在她身上的毯子,很轻薄,却也暖和。
看到墨云洲,她挑了下眉:“在等你?”
墨云洲看着她在处理姜沉送来的文件,还有最近查到的线索。
他想让她早点休息的,将沙发上的东西收拾好,但是程朝惜却意外的,跟他聊起了盛听的事。
墨云洲陪着她,似乎极有耐心:“你是说,十几年前顾家的惨案,是盛鸣初做的?”
盛家的事情,延续至今,墨云洲也是当时负责抓捕盛鸣初行动的其中负责人。
所以他对盛家的事情,颇为了解,并且在调查盛家的事情上,还牵扯出来了许多的陈年旧事。
程朝惜点头,她声音有些轻缓,面容平静,好似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向来能够冷静分析。
“当年顾家的事情,被处理的很干净,起初,我是没有往那方面想的。”
毕竟盛听的身份,被藏的极好,盛鸣初当年既然敢做,就已经将事情都处理妥当了。
不会被人看出来。
“直到我发现了盛听的身份,似乎有些可疑,我就派人查了十几年前的事。”
她也是在盛鸣初出事以后,加上她在调查盛家,又跟盛听很熟悉,这才发现了问题所在。
“盛鸣初早年间,虽然在生意场上也得意,但是当年的顾家,京城最商圈驻足稳的一方,手里握着不少令人眼红的市场资源。”
“而盛鸣初这样的人,是不可能眼睁睁看着这么好的赚钱的市场,一直在别人手里的。”
墨云洲认真听完后,漆黑的眸子里,似乎溢出来一抹复杂的情绪,他对着程朝惜说。
“所以后来,顾氏夫妇惨死,顾家一夜之间被血洗,你怀疑就是他做的。”
他看到朝朝很累,就顺着她的思路,在陪着她把盛家,她目前在查的事情整理清楚。
虽然这里的话,墨云洲用的是怀疑,但是心里的答案却早已经是笃定了。
因为他也查过盛鸣初,甚至掌握了盛鸣初的许多犯罪的证据,只要程朝惜一说,他也就想明白了。
程朝惜:“嗯。”
“盛听,也就是在那个时候被带回盛家的。”
程朝惜声音很轻,眉心却蹙着,她将手里的资料捏紧,“而盛听的身份为什么不被人知道。”
“是因为盛鸣初,本就有一个女儿,跟盛听年龄相仿。”
只不过盛鸣初的女儿,原本的这个盛家大小姐盛听,被他害过的仇人绑架,撕票,遭人弃尸死在了山林里。
而盛鸣初的岳父,是当年京城金融商会的会长,虽然盛鸣初的妻子因为难产而亡,但是盛鸣初的这位岳父大人,还是挺喜爱自己的孙女的。
在失去唯一女儿的悲痛中,这位商会的会长,因为过度悲痛,双目失明,这也是盛鸣初产生那种可以将女儿身份替换想法的原因。
所以为了能继续跟商会那边保持关系,方便得到资源,也好有朝一日上位,他不能让他的这位岳父知道,他的乖外孙女已经死了。
在当时,刚好就有年龄相仿的盛听,阴差阳错之下,盛鸣初留下了她的性命。
对外,声称是盛家的大小姐,受人羡慕,也有人称赞盛听是商会会长的亲外孙女。
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盛听就会被关在地下室里,被锁起来,遭受鞭打,受冻,挨饿,那是常有的事。
唯一有可能被带出去的时候,就是这位商会会长,她的亲“外公”想要见她。
盛鸣初又会给她收拾干净,穿上好看的衣服,送到她外公面前去。
甚至在盛听后面的生日宴上,还被隆重布置,京城人人都知道盛听是盛家的大小姐,又是商会会长的亲外孙女。
她可谓是外人眼里的,京圈里眼巴巴让人羡慕的存在了。
可没有人知道,她被关在黑暗的地下室里,被链子拴着,浑身都是血淋淋的伤痕,有时候从寒冬天气里穿着单薄的衣服饿得快要死去的样子。
却不会有人放她出来。
她只能被关在里面。
更可怜的是,盛听小时候在亲眼目睹了母亲惨死,那天晚上别墅内发生的事情后。
受到的惊吓过度,精神方面受了刺激,加上被关在地下室里受折磨发了高烧,她根本不知道这回事。
就算盛鸣初打她,她也只是以为,她的父亲不喜欢她,才会这么虐待她。
就连这个盛听本人,都不会去怀疑的事,其他人谁又会知道呢?
所以,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秘密。
就连墨振南,回到京城后,也查不到任何这方面的线索。
就是因为,盛鸣初当年把这件事,做得太干净。
加上墨振南一直以为自己的父母跟妹妹都在那晚死了。
找不到丝毫的线索,也就没有往那方面去想过。
程朝惜能知道,也是把她知道的线索,跟她对盛听的一些过往经历的了解,全都串联起来了。
她只要再去按照心里的疑惑,猜想一点点的去查,就能知道这件事。
只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她在调查这个事情的时候,还发现了一件事。
方家,方全胜,京城豪门,方氏集团的董事长。
也是方黎的父亲。
似乎在当年,也跟盛鸣初一样,获利。
墨云洲蹲在她面前,认真的听她说完以后。
却忽然,伸手揽着她的腰。
将她从客厅抱了起来。
“地上凉。”
墨云洲对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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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那就不训练
墨云洲似乎很多事情都知道。
所以在程朝惜说完这些后,他就心里大概能理清楚了。
他将程朝惜抱在了沙发上。
“以后忙工作,去我书房?”
墨云洲皱着眉,目光对视着跟她沟通,她在客厅处理工作,坐在地上久了,手都是凉的。
似怕她说什么,墨云洲低缓充满了磁性的声音,跟她认真解释,“书房里暖和。”
“嗡嗡嗡……“
忽然,就在这时候,墨云洲外套里的手机响起震动声。
他接起电话。
就听到了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
大概就是问他还有多久到。
而就在墨云洲身边的程朝惜,也将电话那头男子的声音听清楚了。
听到江不言说让墨云洲带她过去之类的话,还有在会所里聚餐什么的。
程朝惜看了他一眼,似乎脑海中对这个人有印象。
“江不言?”这个人她是见过的,以前墨云洲也曾带她去和他的朋友吃过饭。
顾医生和封晨炘也在其中。
“嗯。”墨云洲低声应着,他不由得给她穿上放在沙发边的黑色外套,确保她不会因为穿衣服少了而着凉以后。
他才继续说,“外面现在有些冷。”他话里话外,都是关心她的话。
有冷淡暧昧的气息掺杂在空气中,不受控的发酵,丝丝缕缕的落在程朝惜的眼睛里。
她似乎是勾起唇角,工作也累了,就想着调侃一下这个把关心她的话说的这般面不改色的男人。
“墨首长,该不会是不知道军人是要在冬天穿短袖抗寒训练的吧?”
程朝惜忍不住问道,“要是我养成保暖的习惯,以后做不了训练怎么办?”
虽说,她是第一军区的首长,即使是训练,那也是曾经还处于基础阶段的时候了。
现在她的身份,不需要做那些基本的训练,但是程朝惜眼下提出来,似乎是怪他太照顾她。
“那就不训练。”
墨云洲没有急着说别的,而是应着她的话,低声说道。
这话,却让程朝惜在这一瞬,抬头,对上男人这双漆黑的眼睛,眉梢微蹙。
究竟是谁说,第十三军区的首长,在部队里那就是一个冷面阎王,盯人训练,仿佛能将人扔到地狱模式里去。
并且还说,只有在训练的时候刻苦流汗,才能在战场上发挥出真正自己的实力,减少流血风险,保护自己的安全。
但是如今在她面前,墨云洲对她说的这个话,不禁让程朝惜开始怀疑起来。
程朝惜笑起来,似乎是叹息:“墨首长还真是毫无底线……”也不知道传言到底是怎么来的。
有他这样的吗。
真要是都像他这样带兵。
那得军纪懒散成什么样?
此时默默在军区晚上带着队伍将枪械挎在胸口做冬季憋气潜水训练的墨十五,在冰冷的泥沙溪水中打了个喷嚏,墨十五吸了口气。
咦?谁骂他?
“这天气太冷了!”他忍不住吐槽道。
夜晚的京城,灯红酒绿的夜色中,那奢华的会所内。
高档楼层。
在那房门紧闭着的贵宾包间里,似乎足有上百平,中间是一个低奢的长桌,像客厅,后方是L字母形的真皮沙发。
这里不像寻常会所里那么低端,看上去环境极好,倒像是那种谈生意高端聚会的场所。
只是江不言看到自家二哥带人来的时候,还是被吓了一跳,因为他这些年面对女人都毫无兴趣,面不改色的二哥,居然还带着女人来了。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封晨炘的手,是牢牢牵着盛听的,似乎是在照顾她,将她安排在了沙发最靠近里面的地方。
“虽然你伤好了,但是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别乱跑嗯?”
封晨炘拧着眉,难得他惯常冷漠的一张脸,此时眼睛里溢出来的都是担忧的情绪。
盛听点点头。
她像是完全丧失了主观意识的人。
只是乖乖听话。
这段时间被锁在床上。
封晨炘每天就是哄她睡觉。
她醒来的时间很少。
所以今晚,这她还是第一次能出来,呼吸到外面的新鲜空气。
忽然,有穿着制服的服务生,在进来给他们上餐的时候。
手里的红酒端不稳,托盘打滑了一下,竟然直接有半杯酒,没有倒满,撒在了盛听的身上。
“怎么回事?!”
封晨炘本身脾气就比较冷,看到服务生这么不长眼,他眉心一皱,连带着脸色都变了。
他身边的女人穿着长裙,披着他的一件大衣,只是胸口,被殷红的酒水溅了大片。
冰凉的液体,洒落在盛听胸口肌肤上的时候,她被冷的微微瑟缩了一下。
那冰凉的触感,跟手铐,还有注射针,碰到她皮肤的时候感觉一样。
“不好意思,先生,是我的疏忽……”给他们上餐,负责倒酒的服务生连忙道歉,似乎也被吓到了。
就在封晨炘要说什么的时候,顿时,这名穿着黑色工作制服,刚才还在战战兢兢地给客人道歉的服务生。
眼神一狠,他手里陡然将一把枪,横在了盛听头上。
他将盛听从沙发上拉了起来,所有人都猝不及防,倒不是说他们不能动,只是突然出现这样的事。
加上对方手里的是枪,而不是别的什么东西,封晨炘眼神立即就冷了下来。
“别动!”
这名服务生一看就是杀手,且还是不要命的那种。
“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她!”
要知道在Y国,尤其是在京城,是严格禁枪的。
除了那些受人雇佣的杀手,亡命之徒以外,没有人敢在这样的地方,公开场合,杀人。
盛听脸色发白,似乎被人挟持,冰冷的枪抵在她的头上。
让她本能的畏惧,肩膀颤抖,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跟封晨炘求救。
但是都不用等她求救,在她面前不远处的男人,已经眼神里染上了森冷寒气了。
“放下你手里的枪!”封晨炘冷声道。
这位新洲的负责人。
性格冷血。
从来都不是好说的话的人。
但是此刻,面对突然发生的,不要命冒出来的挟持她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