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她杀人的一面。
程朝惜默默地勾了下唇，她垂眸将手枪扔给身后的人以后，白皙细长的手指上，似乎还沾着血。
她却毫无察觉一般，只是挑眸，看向走到她眼前的这名高大俊美的男人，他满眼紧张和担心看着她。
“墨首长，你看到了。”
程朝惜淡笑一声，似乎漫不经心的看了他一眼，让墨云洲心疼的是，她此刻的表情。
只是没有人知道，在她刚才看到墨云洲的那一瞬，她眼睛里的血腥杀气，才在逐渐的褪去。
“什么？”
墨云洲皱着眉，声音低沉嘶哑，好像一边处理着Y国的事情，后面连夜赶来滨州，他没有休息好。
程朝惜却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在你面前的人，是一个手上沾满鲜血，杀人不眨眼的人。”
“你不怕吗？”
或许是她眼前的血色，让她脑海中想到了当初在十四洲的时候，她从腥风血雨里走出来，而她那个时候绝对不是个好人。
在那时候黑暗的杀戮地带，只有杀人，她才能从恶人手下活下来。
可要问墨云洲他怕吗？
在知道她出了事，手机无人接听的时候。
他怕。
在知道她早有预谋的，诱敌深入，把林南引来这个危险之地的时候。
他也怕。
他怕朝朝，以身涉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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滨州的事情军方和Y国刑警方面的人在处理，他们在清扫了雷春明的犯罪势力后，还对这里的其他犯罪势力进行了镇压。
并且，成功从滨州这个黑暗无情的人口市场，救出来了上千人。
有些人，是Y国被抓来这里的。
也有些人，是别的国家被犯罪分子抓来的。
这些都是需要以Y国军方的力量，去处理的事情。
后续也还有很多事，要去跟别的对接，所以晚上的时候，墨云洲和程朝惜暂时在滨州的一个国际酒店里歇脚了。
或许是墨云洲的身份特殊，他在滨州也要处理Y国的事情，而且还要处理好滨州这边后续的事。
在看到灰色调的偌大总统套房内，医生刚从客厅里出去，程朝惜洗了澡，换了衣服，被墨云洲摁着让医生给她检查了。
她才缓缓地将右侧红肿的一只胳膊，从墨云洲的手里抽了回去，而男人眼底的担忧不减，她的手，被人弄脱臼过。
还有她的两只手，白皙的手腕骨周围，都是锁链绳索留下来的红痕，没有破皮出血，但她手腕有很深的几道淤血红印。
那一瞬，墨云洲眼底的情绪在翻涌，恨不得受伤的人是他，盯着她手上的锁链留下来的痕迹。
就在这时候，程朝惜看着他，忽然低声开口说道：“墨云洲。”
“林秘书长，被我杀了。”
这件事，她从来都是任性而为，她甚至没有告诉他。
就连今晚滨州发生的事情，还有她杀了林南这个军政处的第一秘书长，她都是早有预谋的。
“我知道。”
墨云洲看着她这般说话，心脏一疼，他只是哑着声音对她说：“除了手，还有哪里疼吗？”
他一如既往的，对她很温柔，好似就在几个小时以前，在别墅大厅里撞见她杀人的人，不是他一样。
程朝惜原本是想说什么的，但是听到他这么说。
程朝惜表情一顿，她颇有些意味的挑眉，眼神变冷，看向了墨云洲。
好似审视着打量了他片刻，她才缓缓问道：“墨云洲。”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了？”
程朝惜凭着直觉，虽然他在她面前什么话都没有提过，但是她知道。
墨云洲已经知道了她在查东洲三年前的事，包括她调取总军区机密档案的时候，他肯定也知道了。
墨云洲应声：“嗯。”
在听到朝朝说出来以后，他才眉心缓和了一些，眼中的担忧情绪，却溢出来。
他看着眼前女孩的脸，低哑的声音说：“在你调取总军区三年前行动卷宗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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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墨云洲，那你怕吗
知道了她不仅是在查盛家的事情，而是从回到京城开始，她就在暗中调查军方的人。
而Y国军方的势力，牵扯之深，他怕她卷进来，被人给盯上。
所以，他才会在盛鸣初出事以后，在车上叮嘱她，让她不要去插手司家的事。
听到他的话，程朝惜眉梢微蹙，就听到了墨云洲嘶哑的声音，似乎是在放低声音哄她。
“朝朝，京城局势很复杂，我知道你在东洲三年，是为了给他们报仇，还他们一个交代。”
“可越是军方高层有问题，对方越是想除掉一切威胁他们的人和事，这其中，除了他们自己知道内情的人。”
“还包括你。”这次林南对她动手，就是因为知道了她在查东洲的事，想要杀她灭口。
在他跟她说这话的时候，墨云洲眼神幽深，好似噙着一抹冷沉，在担心朝朝会触碰那些人的利益的同时，招惹来杀身之祸。
在京城，权势之争，即使是官场，也会出现为了视人命如草芥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查这件事的时候，会不希望朝朝被牵扯进来。
“墨云洲，那你怕吗。”
忽然，就在墨云洲低声在她耳边，似乎担忧的语气，搂住她的腰的时候，程朝惜抬眸看着他。
与他眼神对视着，并且，她少了平时的玩味，眼底只剩下一丝的认真，严肃的神色。
“你在军区的时候，有过想要把带出去做任务的人，完好无损地带回来吗。”
只怕是不止是她，还有墨云洲，还有许多人都是，即使他们身份位居高位，担军区之首长。
可真当他们把手下的人带出去，去完成高风险的任务的时候，是会都想把他们全都好好带回来的吧？
程朝惜：“三年前，我以为我算无遗策，在那场行动中，就跟往常一样，我们去了东洲战场。”
“我以为能轻易地，将犯罪集团铲除，可你知道吗？”
“任务失败了。”
墨云洲：“朝朝？”
听到这话，墨云洲心脏一疼，下意识的握紧了她的手，将她抱在怀中。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程朝惜却红了眼睛，但她眼神依旧坚定，语气冷静，“你见过我东洲满身是血的样子，所以你心疼我。”
“可我也见过他们在行动失败时，被敌人围住，身中数枪，落在了他们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Y国军方高层有人泄密，那些去东洲执行任务的人。”
“他们全都死在了那。”
程朝惜在他面前诉说着内心的话，她因为被关在水牢里时间长的原因，嗓子发干，她有些喑哑的语气说。
“所以，墨云洲，我没有退路了。”
从最开始，那场行动失败的时候，从周许被抓，他们死在她眼前的时候。
她就知道。
她得带他们回家。
不仅要回家，还要查清真相，找到泄密的人。
程朝惜继续说，“我想，让这其中致使东洲那场猎鹰行动泄密的人，付出代价！”
“无论是谁。”
“好。”
墨云洲低哑的声音，他抱着怀里的人，似乎能感受到她受到三年前那件事的影响，以至于他在知道朝朝查三年前卷宗的时候。
他就心里有数了。
才会一直害怕，隐隐的担心她，怕她受到伤害。
所以，在后来程朝惜从盛家调查回来，在半路上撞上运载汽油的汽车，油罐车撞上去和她在隧道里发生了爆炸的时候。
他才会那么紧张，他心头一片恐惧，手脚冰冷，像是掉在冰窟里一样冰寒刺骨。
也是那天晚上，没有人知道他在发生过爆炸后，被火海吞噬的烧得焦黑了的隧道废墟里挖人。
那天下着雨，而他心脏都要碎了，心胆俱裂般，仿佛失去了一切的失控。
到现在，他抱着怀里的人，只觉得内心无比担忧，怕她出现任何的事情。
程朝惜被他这一声哑叹，给愣住了一瞬。
“朝朝想做什么。”
墨云洲低哑的声音，在她眼前，只是将她拥在怀中，收紧了力道。
“就去做。”他在她身后。
程朝惜：“墨云洲，我杀人了。”
“嗯。”墨云洲将她抱在怀里，心脏还在疼着，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说。
“是他们做了错事。”
她被关在黑牢里，被铁链锁着，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留下来的红痕，到现在都还没消。
刚才他找医生来，给她检查过身体以后，给她的手腕红痕那里擦了药。
说着，墨云洲似乎知道朝朝跟他刻意强调这件事是什么意思，他忽然低垂下眼睛，漆黑的眸子落在她的脸上。
在程朝惜用一双冷淡的眼睛看着他的时候，他从喉间溢出来的低哑的声，温柔入骨的语气补充了一句。
墨云洲：“这里是滨州。”
如果陈遇听到了。
肯定要觉得他们家首长变了。
就连程朝惜在听到他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微变，似乎是眉头拧了起来。
她心想着，向来公私分明处事认真态度严谨的墨云洲，什么时候这么腹黑了。
因为这里不是Y国，是滨州，是滨海市的边境以外的地方。
这件事就算要查。
也查不到程朝惜的身上。
更何况，是林南预谋杀人在前。
还有朝朝杀的那些人。
也都是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
他们这些人的手上，不知道沾了多少人的鲜血。
他们并不无辜。
本来，程朝惜是准备好了，要跟他解释一下滨州这次的事。
或者，她已经做好了他会问她的准备，但是墨云洲好像，丝毫没有要问她的意思。
他好像总是这样，情绪稳定，从来不会因为什么事情而变了脸色，也不会因为她做一些事，隐瞒着她就生气。
从他来滨州到现在，他最紧张的是找医生给她检查身体。
看到她身体没有什么事以后，墨云洲才给她手腕上擦了药，又给她揉了揉胳膊红肿的地方。
“墨云洲，今晚我……”
程朝惜冷淡的语气，却在开口说这个话的时候，看了眼认真护着她的男人。
“对不起。”
这让程朝惜有些愧疚，她因为墨云洲撞见她杀红了眼的时候说的话，而感到抱歉。
程朝惜很少有情绪失控的时候，但是今晚在雷春明那里，她确实是看到血心里才舒服。
所以，她才会一反常态语气不善的在她看到墨云洲以后，就对他说那样的话。
但是就在她说了这声道歉的话后，就看到在她面前的男人表情一顿，脸色俊美凝重的男人，似乎是皱起眉。
“朝朝。”
墨云洲手里动作停住，抬起头，似乎有些意外的看着她，眼神紧张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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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5章
她生病了
他知道朝朝曾经经历过不好的事。
他也知道她当时的反应，像是在杀人过后，还处在那个嗜血的情绪里。
她眼睛里的血色是在看到他以后，那一瞬才褪去的。
所以当他看到了她当时杀人的时候，程朝惜才会对他说出来那样的话。
因为在他眼里，他好像从来没见过她杀人的一面。
程朝惜很清醒，但她也知道，眼前的人对她极好，恨不得把她放在心尖上护着。
所以，在小时候被绑架经历过的黑暗和在十四洲所经历的血雨腥风在那一瞬融合在一起的时候。
她才会觉得，她在他眼里，其实没那么好。
她身上所有的阴暗，不堪，是会让人害怕的。
而墨云洲，从来都是那样从容干净，宛若高山白雪，不沾尘埃。
可她现在的感觉，就像是身处黑暗中的一瞬，被他看见。
墨云洲满眼认真地跟她说：“你不需要跟我道歉。”
“朝朝。”
他温柔地将她拥在怀中，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畔，他的声音却如湖水中轻缓的涟漪，融在她心里。
他们就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黑色的沙发上，墨云洲在将她抱进怀里的时候，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落在她的后背上。
将她纤瘦的身体，拥在他温暖的怀中，程朝惜看不见他的脸，只是听到他压低了嗓音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