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首长。”
倒是有人看到她，忍不住询问了。
“您在等什么？”
程朝惜坐在军区主位上，她是第一军区的首长，自然是要发表意见和态度的。
但此刻，她穿着一身军装腰身笔挺，浑身都充满了干练的气息，只是她细软的黑发扎起来后，更显得她整张脸都格外清纯，冷淡。
在她那长而微卷的睫毛下，是一双冷眸，黑白分明的眸子里不带一丝杂质，却溢出来一抹淡定从容的神色来。
他们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的身上，她把玩着的钢笔停下，忽然听到门外的人喊道。
“报告！”
“请进来。”
程朝惜眼神一顿，她清冷严厉的一双眼睛，就这么抬起来，扫视了一圈第一区重要会议上的人。
就在这时候，军方的人敲门进来，礼貌地朝着会议上的高官敬礼，眼神环视了一圈，才大声宣布说。
“报告首长，各位领导，总军区于昨夜里递交给上面的文件已经批下来了。”
说着，军方的这名年轻士官，将手里的审批文件分发到各位首长的首长。
直到大家看到了手里的东西，才纷纷对视，心想着军区的动作真是迅速，这是机密任务，也是Y国这些人还有很多人都不知道的。
“九龙湾那伙犯罪势力被清除了！”
什么？
有位Y国高官的脸色都变了。
他紧盯着程朝惜的方向，似乎手里拿着的白色纸页，那份调查资料都不香了。
犯罪势力被清除，A国的那批货被军方查到了。
而且就在昨天夜里，Y国毫无风声泄露出来的前提下，九龙湾犯罪团伙被清除，并且也找到了那批尤为关键的A国那批货。
可以说是有效打击了犯罪势力后，还找到到了Y国当前最重视的问题的根源，那就是那批A国违禁的货物。
都在大家都纷纷点头，觉得军区办事效率高，把他们头疼了一个月来的事情都在一夜之间解决了，他们也就放心下来了。
毕竟九龙湾的事情，虽然是从基层也就是最初边境线上的刑警遇到困难报告上来的，但是到了后面，Y国边境地带九龙湾的犯罪势力逐渐给他们边境的人民包括缉毒警察造成了威胁，他们这些做领导的也是需要管的。
但现在问题解决了。
这其中还包括他们Y国在找的那批货。
现在也找到了。
会议上，大家都讨论了一些事情，对这次军方的行动，大家也都很满意。
但是只有那名Y国的高官，他坐在那，隐隐的能从他脸上看到一丝的不舒服。
所有人都觉得A国这批货能被找到，心中的巨石落地，可只有程朝惜知道这其中的不易。
甚至她心里，还在隐隐担心着什么事情，从昨晚任务结束。
到现在，她都有些胸闷，不安。
于是即使清除了九龙湾这伙对Y国有着极大危害的犯罪团伙，将整个A国与Y国联系的犯罪运输线路给切断了，成功找到了A国那批货，但是她心里总觉得有些气呼吸不上来。
难道是她在九龙湾昨晚下水潜入犯罪分子窝点后，吹风着凉了？
还没等到他结束会议，墨云洲就看到了她身体似乎有些不舒服，她脸色有些苍白。
墨云洲看着她，眉心一皱，他一贯冷漠的神色有了细微的变化，修长的手指，落在了一叠厚厚的会议资料上。
直到会议结束以后，周围瞬间传来了许多人起身嘈杂的声音，却很快安静了下来，是会议上的人都走了。
墨云洲走到她身边来，将她的手握在了手心里，却发现了她手心上都是冷汗。
“怎么了？”
程朝惜眉心一蹙，似乎刚要说什么，忽然，军区的人急忙跑来，似乎表情很紧张的样子。
“不好了首长。”
程朝惜抬眸看去。
“是，是程家出事了！”
而程朝惜大概永远都不会想到。
她会在这一天，看到程家那片白布遮住的人。
墨云洲皱眉，冷声。
“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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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你是人民的大英雄，可你怎么不要我了？
知道消息的那一刻。
程朝惜像突然跌进冰冷的河中，四肢无力，脑子里也有些昏沉。
墨云洲皱眉看着她，眼神里是藏不住的担忧愁绪。
冬日，九点的京城，笼罩在一片萧瑟的寒冷中。
车缓缓驶入程园，就看见那复古的宅院大门，天色昏沉，似有薄雾吹来。
气氛压抑。
可在这样的冬天，即使浑身发冷，程朝惜脑海中，也只有军区知道的消息。
程朝惜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军区走出来的。
而后，又是怎样去的程家。
程朝惜只知道，她抬眼的时候，眼前的一切，足够让她心颤。
心死。
就在程园中，所有人都穿着一身黑衣，好似在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已经悄无声息的发生了。
程家的祠堂大门外，看守着十几名黑衣人。
气氛死寂。
而她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燃烧着的长明灯。
火烛燃烧，是祭祀逝者。
程墨也是黑色的中式西装从正厅一侧的大门出来，在他身后跟着的五六名黑色衣服的人，缓缓出来，程墨的一只手垂落在身前，他看到程朝惜的时候眸色微变，黯淡了下来。
“哥哥。”
程朝惜看着他，似乎是不敢相信军区来通知她的人说的话，可她回到程家后看到的一切，根本不允许她逃避。
看到程朝惜的神色，程墨低垂着眼眸，平时清冷俊美的那张脸，看上去显得隐忍着情绪，溢出来疲惫。
“对不起朝朝。”
“我没有把他好好带回来。”
程墨穿着一身黑色的中式西装，他的手臂缠着纱布，好似在军区受了伤。
而程家正厅里，那片白布遮住的人。
就是程墨从A国犯罪分子手里带回来的人。
程家的小少爷，程朝惜的三哥，程既白。
听到自己的二哥程墨也这么说，那一瞬，程朝惜手脚冰凉。
她好似从军区听到消息后，一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压下来。
精神恍惚了一瞬，甚至是胸口闷疼，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是说，任务没问题吗？”
程朝惜那张清冷的白皙的脸，倏然变得苍白无色，她眸色夹着泪，看向程墨的时候。
她的侧眼角泛红，似乎强忍着什么。
“五年潜伏，警方不是昨晚已经收网了吗。”
程墨蹙眉，他苍白冷淡的面容，忽然扬起一抹担忧盯着程朝惜，他缠着纱布受伤的那只手，想试着抬起来，去整理程朝惜因为从军区赶回来而被冷风吹乱的额前的碎发，他的左手却又顿住，就这样停在半空中。
“朝朝……”程墨喑哑无力的声音喊道。
因为这件事，涉及A国的犯罪势力，所以Y国军方和刑警方面的人，展开行动收网的时候。
程既白已经出事了。
程墨也在跟那些犯罪势力周旋的时候，受了伤。
虽然他是总军区的首长，指挥官，但他不是A国的人。
在他们深入A国的时候，他们全都是不能大面积行动的，还得配合A国的军警方面，所以他们行动受限制。
而有一个致命的弊端，那就是如果其中某一个环节出了事，发生了意外，他们不能及时的做出反应。
而程既白任务结束前，出现意外情况了。
在他出事，距离任务结束就只差了半个小时，三十分钟。
他失去了性命。
白布遮盖，衬衣血染。
血迹斑斑。
而程老爷子知道消息后，受到刺激昏迷不醒。
程颂年从军区回来，程家已然是一片静谧，萧瑟无声。
程园中，祠堂内站在最前面的男人，一身军装，身材高大，五官俊美冷硬，他暗暗沉下眸色。
程颂年脸色沉冷，漆黑的眼睛里只有晦暗不清的暗色，他抬头对着眼前来程家交接的重案组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这声音，像极了一贯冷漠稳重的程家大少爷，可偏偏只有熟悉他的人知道。
他这一声沉冷的声音，带有痛彻心底的颤，只是全都被他强压了下去。
程既白他一身警衣去，归来是血衣。
白布下，是意气风发的程队长。
这还是被稍微清理过的程既白，清隽白皙的五官，苍白得毫无血色，只是他浑身血污，衬衣血染，怎么都整理不平整。
是他身上中了数不清多少枪，血淋淋的倒在了敌人犯罪窝点，嘴角还不断涌出淡白色粉末和鲜血的Y国重案组缉毒大队长。
程既白，程家的三少爷。
他于五年前潜入A国天龙犯罪集团，却在任务圆满结束前一晚死在了A国，没能跟着他们回来。
这是Y国京城第一组建的刑警重案组，他们全体四十九名队员，九人去，却少了一个人回来，任凭谁心里都不好受。
在警方展开行动，收网的时候，他们的队长已经出事了。
他们都穿着一身警服，低垂着眸色，神色悲戚，站在程家的院中。
那昏沉的薄雾笼罩在程园，往前望去，就是寂静无声，水面漂浮着落叶的湖面。
听到程家人的询问。
Y国重案组的人，脸色很沉重，认真对着程颂年回答说。
“就在程队长他传回最后的消息，军方行动的那个晚上。”
程朝惜内心一痛，昨天晚上？
昨晚，是A国传回来消息，也是因为这份机密信息，让他们知道了九龙湾的事情。
找到了A国那批货。
可是这件事，并不会让程既白暴露身份，到底是哪出了问题？
就在程朝惜思绪微顿，似乎内心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于是她脑子里一片空白，不敢往深处去想的时候。
忽然，她的耳边传来了墨云洲的声音，他低眸下来，将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朝朝。”
是在军方行动的那个晚上。
是九龙湾清除了犯罪团伙。
是他们深入A国犯罪集团窝点，打击了那伙罪恶势力，却也是在他们收网的前三十分钟里。
程既白出事。
牺牲了。
他永远的停在了A国。
停在了，他们任务结束前的那半个小时里。
而且就在重案组的人将程既白带回来，送到程家的时候，已经有专门的法医检验过了。
“根据当时现场的情况看。”
“他的胸口中了一枪，背后两枪，膝盖上一枪，喉咙中还残留着大量粉末……”
“应该是被敌人发现，给他注射了药剂，嘴里也灌入了不少白色粉末，导致内脏出血严重。”
“可偏偏程队长他，在濒死之际，朝着他们开枪了。”
这些人每次多说一个字，程朝惜内心就疼一次。
因为程愿在军区执行任务，所以知道消息比他们都晚了一些。
但当程愿回来的时候，知道了程家发生的事，他下意识的，内心沉痛的同时，是看向了程朝惜。
他担心姐姐。
而比起程愿的担心。
程墨想到了以前的事，就怕朝朝在知道以后走不出来了。
“哥哥。”
“你为什么不跟大哥和二哥一样，去军校啊？”
“因为哥哥想保护朝朝。”
“以后有哥哥在，不会有犯罪分子敢抓走朝朝了。”
“哥哥真好。”
程既白成为刑警，起初是因为自己的妹妹。
落在了那些犯罪分子的手里。
他自责了很久很久。
那时候，他也还很小，他只是比程朝惜要大三岁。
可他会哄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