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把人电的差不多，这才把东西从栅栏缝隙里一点一点塞进去。
这里和其他地方不一样，每一道栅栏上面没有锁，而是直接用一排铆钉焊死。
如果要打开，就需要把所有栅栏上的铆钉摘掉，甚至需要用电焊进行切割，平时是不会让他们出来的……
我摸出一支香烟点燃，突然老鸽子拉了我一把，拉的我一个趔趄。
我这才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我面前飞了过去，砸在墙上，落在地上。
仔细一看，是一块已经发干的大便，不用想也知道一定是阳泰小！
他这个爱玩屎的毛病，是一点都没改！
“嘿，让你躲过去了。”
阳泰小的声音有气无力，看来被饿的不轻。
人只要不吃就不拉，在这里想要整人的办法多了去了！
三天吃半顿，再有三天再吃半顿，不用俩月就能让人瘦的骨瘦如柴，
皮包骨头，甚至让人连屎都拉不出来。
“阳泰小，你还真是给我面子，把珍藏的这点家底儿都扔给我了。”
我拿了一套全新的衣服被褥，扔到他的狗笼子门口。
在昏暗的灯光下，我看到笼子里伸出一只手，干瘪乌黑，就像是摸了锅底灰的鸡爪子一样。
可以想象这家伙受了多少罪。
按照以前的位置，我径直来到关押震天吼的笼子前边。
吊灯从上而下，灯光昏暗，狗笼子里黑乎乎的看不清楚。
用手电筒一照，里边躺着人披头散发，已经是长发及腰，下巴上稀稀拉拉的几根胡子。
人在营养不良的情况下，身上的指甲和毛发都会长得很缓慢，甚至会不少胡子。
因为营养跟不上就没有雄性激素，就不会出现性别特征。
“震天吼前辈，我是南家老四，我回来看你了！”
“过了这么久才回来，看来你在外边混的不错，看来龙黑京帮了你不少。”
震天吼的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比我上次见他时更虚弱。
这家伙是个大嗓门，被折腾成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半死不活的状态。
我转头看了一眼老鸽子，以前明明说过给他们吃好喝好，让他们恢复身体。
等我有需要时，他们随时都能出帮我做事。
而不是接出去之后，还要恢复调理身体花上大半年时间。
我只是看了老鸽子一眼，什么都没说，他就什么都懂了。
“小子，让你带走一批人就已经是极限，这些人永远不可能！”
老鸽子说这番话时很轻松，却带着不容质疑的坚定。
我并不打算跟老鸽子在是否放出震天吼这些人的问题上争论。
因为我做不了主，说什么都是白费！
但有一点，曾经老鸽子答应过我，他却没有做到，失信于人！
信任是最难建立的，毁掉却只需要在一瞬间。
“怎么，你小子心疼了？”
“老鸽子，你答应过我，给他们改善伙食和生活条件，可是现在看来好像什么都没变。”
“没办法，不可能让这些人吃饱了，一旦吃饱了他们就有力气，不好管理。”
此话一出我笑了，这已经不是好不好管理，而是直接吊着他们一口气。
只要不死，就算成功。
“小子，今天能让你来看一看，就已经是格外开恩。”
“如果你想留下来陪着他们，随时都有地方给你住。”
“别，我可不想，还是留着我在外面好好挣钱吧！”
“让我给白头鹰他们提供资金支持，发挥我的特长和特点。”
“哈哈，开个玩笑而已。”
我知道老鸽子是在调侃，我心里也清楚我还没有真正重要到一定程度。
我说的话跟放屁一样没有任何分量，更不会有人听。
“小子，给你二十分钟，我在外面等你。”
“记住不要靠太近，否则出了事我也帮不了你！”
说完老鸽子招呼几个年轻灰鸽子转头离开，留出了一个单独的空间。
关上重重的铁门，仿佛与世隔绝一般，令人莫名的压抑。
头顶几盏昏黄的灯泡，发着昏暗的光线……
“震天吼前辈。”
我一屁股坐在震天吼笼子的外面，靠得很近。
只要他一伸手就能抓得到我，但我丝毫不担心会伤到自已。
我摸出一支香烟点燃，放在铁栅栏的间隔空隙处。
“前辈，很抱歉，我能做的，只能请你抽支烟。”
“好呀，已经太久了，我身体都快忘了烟是什么滋味儿。”
震天吼拿起烟吸了几口，两个人隔着铁笼子的一道栅栏，席地而坐。
此刻虽然是面对面，可因为光线的原因，我看不清楚他的脸。
“南家老四，其实你不必自责，像我这种人早就应该死了，这辈子早就值了。”
“前辈，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还能重新出去？重新再活一次？”
“重新再活一次？呵呵，不可能的，就算上一次你选中了我，他们也不会放我离开的。”
震天吼自言自语像是自嘲，也像是自我安慰，也像是懊悔。
曾经我从地牢里带走了一批人，当时还是震天吼帮我选的人……
“前辈，如果上次我把你带出去，那一切可能就都不一样了。”
“不必纠结，我很清楚他们不会放我离开的……”
“所以上次我让你带走的那些人，都是还能有机会出去的，也是没有犯下十恶不赦大罪的，最起码不像我一样。”
此话一出，我想起曾经老鸽子让我在这里挑人。
震天吼点名让我带走龙黑京，老钱庄的风海潮，纵火犯天火流，伪装刺客九面妖，还有麒麟会的麒麟狗。
除了龙黑京之外，其他人要么回归家族，要么销声匿迹。
震天吼话里另外的一番意思是，地牢里现在这些都是罪大恶极，不能被放出去的。
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这些不能放出去的人，实力更强！
第242章
迟早要还
“震天吼前辈，这件事情怪我，我把人带出去没有能力留住他们，麒麟狗死了。”
“除了龙黑京在帮我，其他人各自为营，要么就是销声匿迹了。”
我很清楚如果我能管好那些江洋大盗，那么灰鸽子才会放心把人交给我。
如果交到我手里，转头就丢了，那说不过去的。
“意料之中，要是他们随随便便就为你所用，对你马首是瞻，那他们就没资格到这个地牢里来了！”
震天吼仿佛一点都不意外，语气平稳又淡然，有种看破一切后的平静。
“前辈，如果有一天我能拼尽一切把你从这里带出去，你还有信心回到从前吗？”
我小心翼翼的询问，震天吼却摇了摇头。
“永远不可能的，他们是不会让你带走一个，手里有三十多条灰鸽子人命的罪犯。”
震天吼缓缓吐出一口烟气，可这番话却让我头皮发麻！
因为在此之前，我从来不知道这个情况！
“前辈，你不是在开玩笑吧？这……”
“当年远征那家伙也是差点死在我手上，他脸上毁容的那道疤，就是我给他留下的！”
“不过也怪他们自已，仗着人多就想活捉我，结果死了三十多个人。”
“最后我杀没了力气，才被他们用渔网罩住，吃尽苦头，受尽折磨……”
“不过，早就值了！”
震天吼说的很轻松，可我却愣在原地！
以前我从来都不知道震天吼是因为什么被抓进地牢，只知道他是个江洋大盗。
如果早就知道如此，我心里也不会抱有任何的希望。
“南家老四，今天你能重新回到灰鸽子的地牢，还给我们带来新衣服和新被褥。”
“看来你在外边一切都很顺利，混的不错，达到了灰鸽子想要的目的。”
“不瞒前辈，是的。”
“恭喜你了，不过这个地牢里已经没有任何人可以再为你所用，也没有任何价值了。”
“前辈，别这么说，这里关押的每一个人，都是名震一方的人物！”
“瓦片也有翻身日，困龙也有上天时，我相信只要有机会出去，大家一定还能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我一字一句说的无比坚定，我从来没有怀疑过地牢里这些人的能力和实力。
毕竟能有资格关进这个地牢的，都不是一般人。
“我已经是废人一个，除了阳泰小还有一口气之外，其他的都熬不过这个冬天了。”
“从你进到这里，没发现这里非常安静吗？他们现在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是死是活也不得而知。”
震天吼这么一说，我也意识到这个问题，整个地牢内死气沉沉的。
“我也差不多该走了，一直撑着这口气可能就是心里还有个希望，在等……”
“其实我也不知道在等什么，也许是想在上路的时候别光着身子，能穿的体面一点。”
震天吼这番话让我惊讶，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有了如此大的变化？
“前辈，怎么会这样？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以前我在这里的时候，完全不是这个样子的。”
“很简单，有了你之后，我们这些人就没有了价值。”
“灰鸽子已经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换做是你，你还会养着一帮早就该死的人吗？”
此话一出，我顿时哑口无言。
“出来混，迟早都是要还的。”
“我们在这里住的时间已经够久了，也该换一批人进来，替我们在这里住度假别墅了！”
一时间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甚至是连安慰的话都说不出口。
因为此刻的安慰是那么的无助，那么的苍白……
同为江湖人我能感同身受，悲凉和无奈，可是又不得不面对！
“震天吼前辈，你还有没有想要完成的心愿？我能帮你的也许只有这么多了。”
“我没有什么心愿。”
“难道一件都没有吗？你对这个世界就没有一丝一毫留恋吗？”
“你要这么说，就去帮我带句话吧。”
“可以！”
我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下来，这也算是我的一番心意。
“我有个弟弟震地吼，我也不知道他在哪里，他性格孤僻怪异，独来独往，在江湖上很少有人知道他的名字。”
“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就替我告诉他，我早就已经原谅他了，要有来世，我还愿意跟他做兄弟。”
“让他带着我的三根头发，回到我们的家乡，埋在那棵老栗子树下，那是我们出生的地方。”
震天吼从头上拔下来三根头发，我双手小心翼翼的接过。
“前辈，我应该去哪里找他？”
“不用刻意去找，缘分到了，不用找你们也会碰面。”
“缘分不到，就算找遍天涯海角，也是没用的……”
“谢谢你带来的新衣服，我能踏踏实实的走了。”
“好了，你走吧，永远不要再回到这里！”
震天吼说完转过身，这一刻如梗在喉，我想说些什么，可是什么也说不出来。
我把三根头发放在身上，然后抽出三支香烟，点燃之后立在了铁栅栏的前边，我能做的只有尽一份心意。
点完烟后我起身离开，老鸽子看了一眼手表时间。
“十分钟，原本我以为你还要多待一会儿的！”
“别开玩笑，我可不留恋这种地方。”
“小子，刚才你跟震天吼聊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他就说没有希望熬过这个冬天，穿上新衣服差不多也该走了。”
话音刚落，老鸽子眉头跳动了两下，很明显有了情绪！
“他想走可没那么容易！人死了就一了百了，只有让他活着才能让他受罪！”
“我最起码还要让他再受二十年的罪，要不然怎么对得起我那么多死去的兄弟？怎么对得起那么多年轻的生命？”
老鸽子这番话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句句铿锵有力！
我突然灵机一动，或许可以反其道而行，说不定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老鸽子，没用的，震天吼那家伙没有希望。”
“在我没来之前他还吊着一口气，心里存着一个希望。”
“当希望破灭，他一心求死，自已就把自已给饿死了。”
“毕竟你能折磨一个想活下去的人，可是却无法威胁一个一心求死的人。”
“呵呵，那可不一定！”
老鸽子只说了这么一句，但我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