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刚才的黑色貂皮大衣,她在进门之前提前脱掉,不知道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龙先生,我没有打扰你们吧?”
“黑羽小姐,你来的正好,我正准备回房间休息,你们喝茶聊一会儿!”
“麻烦龙先生出去安排一声,不要让任何人来打扰,我想单独和南四哥相处一会,可以吗?”
“可以,完全没问题!”
龙黑京痛快的答应下来,转头拔腿就开溜。
如果放在以前,但我能很从容的面对黑羽。
可经过龙黑京一番解释后,我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更重要的是刚才黑羽提出的条件,要跟我单独相处一会,还不让任何人来打扰。
孤男寡女独处一室,让人想想都觉得头皮发麻……
“南四哥,看起来你累了,我就不打扰了吧。”
“没有,你来的刚好,过来喝一杯吧。”
我倒掉了茶壶里的茶水,换上了新的茶叶,重新冲泡。
这一壶茶水重新冲泡,那可就不是三五分钟的事儿了。
黑羽拉上窗帘,坐在了我旁边的沙发,并没有跟我面对面。
这是一个更加亲近的位置,我甚至能够闻到她身上一股淡淡的香味。
在此之前接触过那么多次,从来没有过的香味。
这一刻我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土为知已者死,女为悦已者容这句话。
对于这种变化,我不能装作熟视无睹。
“黑羽,你闻到了吗?什么东西这么香?”
我把鼻子凑到茶壶旁边闻了一下,她浅浅的笑了。
“南四哥真会调侃我,我用香薰熏的衣服,可能残留了一些香味。”
“真是不错!不过外边的车队,为什么不熄火?”
我能清楚听到外边车队发动机的声音,黑羽轻轻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
“天气冷,熄火后不容易重新打火,而且还能保持车里的温度。”
“原来如此。”
“南先生,我大哥拒绝了鲸鲨所有条件,我是刚刚才得到这个消息。”
“这么说,你是要来跟我解释一下?挽回挽回?”
我试探性的问了句,黑羽挽了一下耳边的头发,低着头看不到她的眼神。
“可以这么说,我大哥他是一个很偏执的人,非常顽固。”
“除了我之外,他听不进任何人的话。”
“正常,人都有点性格,在所难免,不过黑鲨是个有福气的人!”
“有你在他身边能事半功倍,最起码不会把自已的路给走绝了。”
我倒了两杯茶水,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闷,甚至带着一丝暧昧。
“南四哥,感谢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我做的一切都是应该的。”
黑羽抬起头看着我,只是一眼,她的眼神让我有些心悸!
“在我看来南四哥也是一个很有福气的人,听说快要有孩子了?”
“没错,你的消息还真灵通呢!”
“南四哥,我完全能够理解,为什么你会代表黎家来趟这趟浑水。”
黑羽话锋一转,这话直接奔着核心问题就去了。
我没想到她这么直接,那我也就不跟她藏着掖着……
“黑羽,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一趟浑水,而是一个机会,一个可以让我站上更高峰的机会!”
“我不知道以前黎家,有没有派人到鲨鱼集团各个成员那里去。”
“但对我来说,我很乐意并且欣然接受!”
“而且我这么做不是为了别人,完全是为了我自已……”
“南四哥,其实黎家能够给你提供的东西,已经很有限了。”
“不,你错了!”
“曾经有人找我帮忙办事,黎家二先生让我从很多幅地图当中,随便挑选了一幅。”
“让我随便在地图上指一个位置,一个小时之内立马有朋友过去关照。”
“换成是你,你行吗?换成鲨鱼集团中的任何一个人,谁行?”
此话一出黑羽沉默了,只是双手捧着茶杯,轻轻的喝水。
“黑羽,我们只不过都是棋盘上的棋子,想成为下棋的人,不是脱离棋盘那么简单。”
“要经过长年累月发展壮大,才有资格坐到棋盘的旁边。”
“在棋盘旁边看下棋的人有很多,能够真正坐下来的资格却很少!”
“南四哥,如果不是亲口听见你说这些,我是不会相信的。”
“以前我也不信,从一开始我就不信命,到后来我也不信我只能是别人的马前卒。”
“到今天我也不信,我无法接管鲨鱼集团!”
“我有那么多支持我的朋友,那么多支持我的势力。”
“我相信我一定能够成功,即使这次不行,下次再来,毕竟失败才是人生当中的常态。”
说完我摸出一支香烟点燃,轻轻吐出一口烟气……
黑羽也抽出了一支香烟,点燃后眼神微微有些迷离,红色的嘴唇格外鲜艳!
“南四哥,你身上有一种特质让人为之着迷,我想说你是幸运的。”
“噢?幸运从哪里来?”
此话一出,黑羽眼睛明亮的看着我!
我从来没有想过,像她这种魔鬼居然还能有这么明亮的眼神。
这可真是一种讽刺!
“南四哥,从你的眼神里我就可以看得出来,你跟我们不是一路人。”
“还没有走到我们这个地步,或许永远都不会走到,就是幸运的!”
“噢?为什么这么说?”
我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说不清楚但感觉得到。
总觉得自已处在套路和算计中!
第18章
人久成精
俗话说久病成医,人久成精。
在江湖上混的时间久了,接触的人多了,很多时候会有第六感和直觉。
我的江湖直觉一向都很准,就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南四哥,一旦走到我们这种地步就没有退路,但我们不后悔……”
“毕竟世界上需要你这样的人,也需要我这样的人。”
“更需要加工厂里的那一种人,本质就是少数人控制奴役多数人!”
“这个世界的资源是固定有限的,不可能让每一个人都享受到。”
“一旦人人都有,就算再宝贵也会变得很廉价,变得一文不值!”
“就像空气,水和生命,每个人在拥有的时候不懂得珍惜,一旦失去,立刻就会让人丧命!”
“黄金白银,豪宅豪车,以及像纸一样的钞票,银行卡里的余额……”
“却让每一个人趋之若鹜,穷极一生都在不停的追寻!”
“这些东西能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和生死,但却掌控了一些人的命运和生死!”
“那些人为了钱可以出卖自已的时间和灵魂,和现在加工厂里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钱没有装进他们的口袋,本质上都是一样的!”
“为什么我们就是邪恶的?帮助他们和我们为敌的人就是正义的?南四哥,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黑羽一番长篇大论,我总算是听明白了,她是在洗白!
看来龙黑京判断的一点没错,黑羽原本无需向任何人解释,可她偏偏在对我解释。
“黑羽,我能告诉你的是,在你看来每一块社会的边角料,都是家庭的顶梁柱。”
“他们为了金钱出卖自已的时间,甚至出卖自已的灵魂。”
“很多人并不是为了自已,而是为了让家人获得更好的生活。”
“真正生活的意义不只是吃一口饭,喝一口水这么简单。”
“如果没有了追求,就没有发展和进步,更没有探索。”
“南四哥,牺牲掉一部分没有用的边角料,来延续那些精英,岂不是可以为这个世界创造更多的价值?提供更多的贡献?”
“话是这样说,但你却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什么问题?”
“那就是你站在你的角度给别人下定义,以你的对错来决定别人的生死,如果换过来,你会觉得公平吗?”
“南四哥,世界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公平本身就是一种不公平!”
“其实你心里很清楚,我们加工厂这样的生意,世界各地都在发生。”
“以前有,现在有,以后还会有,永远都不会消失的。”
“黑羽,你想跟我说什么?”
“如果你连心里这道坎都过不去,如何来接管鲨鱼集团?如何统领鲨鱼集团的生意?如何坐上第一把交椅?”
“羊永远不可能统领一群饿狼,太聪明的狐狸也无法驾驭凶猛的虎狼。”
“天生吃肉的和天生吃草的,注定就是吃与被吃的关系。”
“收起你那可笑的怜悯心,以及你那所谓的正义感!”
“为大多数人出头的都没有好下场,历史已经反复证明了这一点!”
“而且人从历史当中能够吸取到的唯一教训就是,一切都还会重演!”
“黑羽,我不否认你说的都对。”
“但得分两种,一种是欺压弱小,另外一种是挑战强权。”
“很明显,你和黑鲨选择了第一种,你认为第一种是正确的。”
“南四哥,大鱼吃小鱼,小雨吃虾米,一层套一层,一环套一环。”
“就算你挑战强权成功接管了对方的生意,不也一样是换了一个地方,换了一群被欺压被压榨的人吗?”
“东边的老虎吃人,西边的老虎也吃人!”
“黑羽,我真没想到你能说出这么深刻通透的话,也没想到你会愿意对我说这些。”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南四哥,人的痛苦往往来源于善良或邪恶的不够纯粹。”
“只要南四哥想通了想明白了,随时来找我,我和大哥的所有生意随时都可以让出来!”
“而且从始至终,我们都没有背叛鲨鱼集团,没有自立门户,就更不存在脱离黎家。”
“如果黎家要找我们秋后算账,我们也绝对不会坐以待毙!”
黑羽的态度非常强硬,柔中带刚,可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大半夜她搞这么大的阵势跑过来,总不能就是跟我说这些的吧?
而且关于黑鲨的合作,她是只字不提,反倒在我身上找了一堆问题。
“喝茶。”
我招呼了一句,端起茶杯发现茶水凉了,只能重新换一杯。
黑羽一言不发的坐在旁边,神色飘忽不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知不觉已经凌晨两点多,可是她一点都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南四哥,时间不早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说完黑羽站了起身,我下意识伸手拉住她的手腕,让她重新坐回到沙发。”
“时间还早,多坐一会儿,多聊几句,喝茶。”
刚才黑羽说的这一切我心里都清楚,也都明白。
只不过摆在明面上,注定是让大多数人无法理解,甚至会感觉非常荒谬!
可越让人难以接受的事情,往往越是本质和现实!
当一个人能用心平气和的叙述,让人接受以前无法接受的事情,改变他们的看法和三观,本身就非常不容易!
获得理解,支持,甚至是帮助,那更是难上加难……
“南四哥,如果你需要接管鲨鱼集团,作为条件换回你的孩子,那我们愿意帮你这一次!”
“哦?你说愿意帮我?但我又能拿什么来做为跟你们交换的条件呢?”
我很清楚所有的条件都是在交换,而没有平白无故的给予。
“很简单,等以后的某一天,我和大哥遇到麻烦,南四哥能够出手相助。”
“那今天我们对你的帮助,不就是一次最好的投资吗?”
黑羽这番话着实出乎我的意料,甚至有些我的做事风格。
“黑羽,你应该知道投资有风险,假如到时候我不履行,你也拿我没办法。”
“没错,大家都知道投资有风险,可每个人还都在做。”
“不是为了挑战成功的机率和概率,而是尽可能给自已留后路,留的后路越多,越保险!”
“到时候哪怕只有一条后路能够走的通,就算成功了!”
黑羽说完端起了茶杯,这个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我端起茶杯和她轻轻碰杯,这是一场交换,双方彼此各取所需。
“南四哥,需要我给你安排一些姑娘过来休闲消遣吗?”
“不用了,我不喜欢那样的方式。”
“那我留下来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