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在情绪剧烈反应,内心有巨大波澜的时候,心跳才会发生变化,这是自已控制不了的,你相信吗?”
“我相信,但我觉得南先生你用这个方式,是不是有点太那个了?”
“没事儿,你有的东西我都有,而且比你的还要更大,所以不必在意。”
“告诉我,你是不是对魔鬼鲨很重要?”
“当然。”
“很好,非常好。”
我开始东拉西扯,跟他扯些不痛不痒的事情。
他的回答每一次都很迅速,心跳没有特别明显的变化。
时机成熟,我准备抛出心里的疑惑,也是我最想知道的答案!
“你和魔鬼鲨两个人,一个是魔,一个是鬼,我说的对吧?”
此话一出,他没有立刻回答,但是他的心跳却在加速。
我笑眯眯的盯着他,手指轻轻拍打了一下他的胸口,示意让他冷静下来。
“很好,现在你不需要说话,魔鬼鲨这个代号不是一个人的,而是你们两个人的。”
“你甚至都不需要给我回答,你的心跳就已经给了我回答。”
“找替身在江湖上很高招吗?我见的多了!”
“出来跑江湖捞偏门的,在表面上都推出一个人来当傀儡,都是屡见不鲜的套路了。”
“找个代理人,找双手套干点脏活累活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有一点我已经猜到了,在你们当中,你是说了算的!”
“刚才在茶室里的魔鬼鲨,他只是表面上的一面旗帜。”
“他有可能知道自已是傀儡,也有可能不知道……”
“黎家联系他的时候可能用了一种方式,联系你的时候也许是另外一种方式。”
“这种扶植扶持双代理人的套路,虽然不多,但并不是没有,
“表面上他的地位比你高,你要在外面抛头露面,只是他的一个手下。”
“但恰恰你可以打着他的名义和旗号,做便利的事情。”
“同样还不用担心遭到刺杀或者暗杀,说白了在明面上的是真的,在暗地里的是假的,或者说你们各司其职。”
“虽然我接触那个魔鬼鲨时间不长,但我觉得他也不是一般人,绝对不是你所的那么无能,那么白痴……”
“一个人的想法思想远见看法……都是决定一个人实力水平的必备要素。”
“我猜啊,那个家伙十有八九他知道黎家这种双代理人的安排,我说的对吗?”
画家没有任何的回答,他轻轻点了点头。
与此同时他的心跳没有明显的变化,刚才剧烈的反应全都在我的掌控之中。
其实测谎仪的原理,就是运用人在情绪变化时,引起身体各项指标,以及心跳脉搏频率的变化。
人在说谎的时候,就算伪装的再精妙,就算能骗过所有人的眼睛,但是骗不过自已的身体。
除非是那种极度的人格分裂,在进入一种人格状态的时候,会完全忘记另外一种人格状态下所做的所有事情。
但还是有很大概率,会在潜意识中身体作出反应……
我把手从他的胸前慢慢的抽了出来,帮他把衬衫的扣子重新扣好。
“皮肤很滑,保养的不错,比女人还细腻。”
“嘿!”
画家突然对着我做了一个假笑,裂开嘴巴把上下牙全都呲了出来,就像我第一次见到他的那样。
“原来这才是你本来面目的状态,之前的平静都是装出来的。”
“有些人要装疯狂,装作各种各样其他不同的形态。”
“可有些人天生就是极端的性格,凡事偏激,疯狂,最难做到的就是平静。”
“所有的平静都需要压抑,都需要装,你就是这样的性格。”
“在外人看来,你所有的不正常都是装出来的,可恰恰相反,所有不正常才是你本来的样子。”
“所有正常平静的状态,都是你压抑着内心装出来的。”
“所以你在那种偏激疯狂状态当中的时候,非常自在,得心应手,相反你在平静状态之下就做不到那么自如。”
“像你这样的性格太不稳定,所以不适合做称霸一方鲨鱼集团的老大,就算你能力足够,你依然不适合。”
“所以就不得不找一个情绪异常稳定的人来给你配合,让你们性格上进行互补。”
“你知道我是怎么看出来的吗?”
“其实就是在江边,你跟我说魔鬼鲨愚蠢的时候,你眼睛里的那股炽热,那股压抑,那股汹涌澎湃……”
“你压抑了太久,你渴望向别人证明自已,渴望别人的理解。”
“但是其他人都做不到,你也不能说,尤其是在表面上所有人把你当成魔鬼鲨手下的画家,低人一等。”
“这是你最受刺激的时候,你越受刺激就越要装的平静。”
“在外人看来,这是正常反应,但是对你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恰恰就是你的不平静。”
“原本我以为是魔鬼鲨在后边一手控制你,操控你。”
“但是当我见到魔鬼鲨之后,才发现事情并非如此。”
“再加上在进门之前我遇到你,你当时说的那句话,看着我那个眼神,就让我心里有了这个猜想。”
“不用怀疑我这双眼睛,阅人无数,虽然没有火眼金睛那么神奇,但也能够洞察人心。”
我自顾自的说着,不需要任何的回答和回应。
画家不停的对我呲牙,不停的挤出假笑,他已经快要坐不住了!
“极端性格的人有极端的行为怪异,那都很正常……”
“我告诉你,你的这种性格伪装毫无破绽,没有弱点。”
“但唯一的是如果你碰到和你一样的人,你就会被轻而易举的发现!”
“在这个世界上不管你是什么样的人,多多少少总会有一些同类。”
“同类看同类那就是一览无余,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
我笑眯眯的看着他,此刻我抽丝剥茧把一切串联起来,那么一切就都浮出水面。
“江湖上都传你南家老四南浩瀚说疯就疯,随时都能翻脸不认人,原来你也不是装的!”
“对,我承认那是我的本性,但我跟你不一样,我必须得装!”
“而且我装的比你好多了,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觉得我是真疯。”
“他们都觉得发疯只是我达到目的的一种手段,并不觉得这就是我的本性。”
“你也应该知道我让手下两个兄弟把你绑起来,不是为了控制你,而是为了让他们睡个好觉。”
我解开了画家身上的绳子,他揉了揉手腕,稍微活动了一下。
“南浩瀚,我从来没有想到,今天刚刚才认识,竟然会和你这样的人有种知已的感觉。”
“我也一样,知已从来不是时间久了才知道,不同性格的人,在一起多久都不会变成知已。”
“就像是人只有醒来之后,才知道只是睡了一觉,而不是结束了一生。”
“南浩瀚,你的这句话听起来有些怪怪的,但是感觉很奇特……”
“更让我感觉好奇的是,你这么聪明的人,为什么要选择跟黎家为敌?”
“哈哈哈,你也想说我赢不了是吗?”
“不能说没有可能,但是可能性真的太小了!”
“那我反过来问你,还没有做过,你怎么就知道一定不能成呢?”
第104章
连环钩子
俗话说失败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害怕失败。
如果一个人害怕失败就止步不前,那连经历失败的机会都没有!
“画家,凡事没有做过就不要下结论,我相信事在人为!”
“南先生,我只是觉得像你这么通透的人,不管因为什么原因都不可能被感情冲昏了头脑,不会做出不理智的事情。”
“世界的本质就是规则,你想一下,如果这个世界没有钱,那我和黎家大先生又有什么分别?”
“他需要依靠钱来控制那么多人为他做事,如果没有了钱,就会像动物一样,只看谁的拳头硬!”
“地位这种东西,本身就是虚无缥缈存在的一个概念。”
“本质上来说,就是一部分人奴役另外一部分人……”
“所以我从来都不觉得,没有什么对手是不可以挑战的,也没有谁是特殊的。”
“如果黎家不是给你提供了便利和帮助,给了你钱和生意,让你有今天的地位,那你还会听他们的摆布吗?”
“正是因为他们给了你这些,你才要听他们的摆布。”
“南浩瀚,你的想法真的是很奇怪……”
画家不停的改变对我的称呼,一会南浩瀚一会南先生,那是他的内在人格在不停的切换。
我清楚知道他的思维跳跃幅度很大,我需要说服他所有的人格,才能让他为我所用!
否则只要他变幻一个人格,那么就会改变心意和主意。
“其实为了生存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黎家调集了那么多的鲨鱼集团成员来对付我。”
“反过来说,如果黎家有把握让一个鲨鱼来收拾我,那他还用得着调动这么多吗?”
“如果碰上一个我这样的就要调动所有人,他们的生意还干不干?日子还过不过了?”
“所以他们一定是借此机会展现实力,杀鸡儆猴!”
“南先生,我觉得黎家不会干掉你,他们历来都是很重用人才的。”
“或许你可以跟黎家谈谈,开出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条件,那就可以握手言和。”
一听这话我笑了,画家这个状态下想的还真简单!
“对,他们重用人才,但你有没有想过一个最本质的问题……”
“什么问题?”
“所有重要人才的前提,一定是不能超过他们,不能对他们造成一丝一毫的威胁!”
“在江湖世界,相比用人来说,更重要的是防人!”
“如果无法掌控的人,一旦落到对手的手里,自已无计可施,才是巨大的麻烦和隐患!”
“所以黎家不管开什么样的条件一定会杀我,为了不让我落入其他人的手里。”
“而我和黎家为敌,也是在等待这样一个机会……”
“画家啊,不管你承不承认,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黎家一家,他们也有对手,也有敌人。”
“现在决定最终的关键,无非就是哪一方的人先找到我。”
“怎么说?”
“如果黎家的人先找到我,他们会毫不犹豫的干掉我,没有任何的余地,因为我已经对他们构成了威胁和挑战。”
“不管他们再需要我,再喜欢我,依旧不会留着我!”
“因为我挑战了他们最根本的生存利益和价值,并且联合幽灵鲨做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于公,他们的威信地位受到挑战和影响,我们是叛徒,不会有好下场!”
“于私,在明面上我和整个鲨鱼集团展开鱼死网破,我要给我的女人孩子报仇,跟他们不死不休!”
“于公于私我都没有任何的退路,但这恰恰是一条新路的开始!”
此话一出,画家猛然站起身,眼睛迅速眯成了一条线。
“我明白了,你把黎家这条路彻底堵死,那就会有新的人来联系你,而不担心你是和黎家一唱一和!”
“没错,虽然信任都是有限度的,但最起码能够获得一个做事的机会。”
“南家老四,你这步棋走的真险!”
“对,风险很大,但收益很高!”
“如果不能和黎家相匹敌的家族,他们不会招揽我这个祸害,因为这样做无异于引火烧身,自找麻烦……”
“只有和黎家同等量级的家族,甚至要比他们更强的家族,才会对我抛出橄榄枝!”
“还有那些视黎家为眼中钉肉中刺,以及要除掉他们的大佬,才有胆量把我收入其中!”
“他们会给我资源,会给我钱,给我人手,给我想要的一切!”
“他们也并不是欣赏我的能力,而是需要利用我的能力手段去达到他们想要的目的!”
“这样一来,我才能有机会突破现在的处境,打破瓶颈,站到一个更高的位置,重新和黎家展开较量!”
“否则我永远都只是黎家手下的其中一员,永远都不可能有出头之日!”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真棒!”
画家身体笔直微微歪着脑袋,张大嘴巴露出牙齿,满脸假笑的给我拍手鼓掌。
两个手掌紧贴在一起,鼓掌的幅度很小,整体看起来很怪异。
这是我对画家印象最深的一种人格形态,也是他最本质最疯狂的一面!
当他这一面出现的时候,也是最关键的时候!
只有彻底让他所有人格都折服,那他才能为我所用,否则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画家,每个人对出头的定义不同,如果像你一样甘愿在黎家手下做到今天,可以算是出头,但我不一样……”
“我有更大的野心,更大的目标,同样也是对现状的不满!”
“南家老四,今天你拥有的一切已经远远超过很多人,难道你还不满足吗?”
“人生在世,不在于拥有多少,而在于何时知足!”
“如果我没有能力挑战黎家,那我就会知足。”
“我不是狂妄自大目中无人的人,相反我是经过全面的权衡利弊。”
“我正因为有能力,不满足于现状,所以才要冒险,才要杀出一条全新的路!”
我对画家表明了自已的心意和想法,也毫无保留的告诉他,我真实的意图。
于此同时,第一个钩子就这样给他下出去了!
这个钩子还不到发挥作用的时候,只是一个铺垫……
而且就在他的嘴边,只有当他自已张开嘴巴要咬钩的时候,才会彻底把他钓起来!
对于画家这种极端多重人格分裂的人,一个钩子远远不够,必须下连环钩子!
“南家老四,在黎家做事和换一个地方做事有什么区别吗?最终都是利用和被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