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茜又抱了抱霓音,说回北京再聚,霓音含笑点头。
离开医院,保姆车去往机场。
上了车,霓音就感觉脑子昏昏沉沉,浑身像是被抽了筋一般,肚子也隐隐绞痛。
她已经这样难受了一天。
姜贝贝见她小脸惨白,心疼地给她喂了药:“音音姐,你这几天没好好吃饭,肯定犯胃病了。”
季璇说已经开始派人调查了,此刻霓音手机不断震动,有霓映枝和傅司盛打来的,还有傅蔺征和容微月,以及夏千棠等等。
或担忧或疑惑或试探,这个消息传播得飞快。
霓音给母亲回了电话,说她迟点的飞机回去,霓映枝也知道外头情况如何,让她放松:“好,你哥和月月也在家呢,爸爸妈妈都等你回来,你别怕啊。”
霓音深吸一口气,轻轻应了声,“对了妈,你告诉大家,先不要把这件事告诉贺行屿,他在纽约出差,我不想影响他工作。”
“……好。”
挂了电话,霓音手按着绞痛的腹部,疲惫问:“现在网络上情况如何?”
季璇叹了声气:“已经炸了……基本都在骂你。”
霓音拿过手机看去,里头的评论已经铺天盖地:
【没想到霓音看过去温温柔柔的,实际上心这么坏,这是要置人于死地吗?】
【今晚难怪看她演得这么真呢,本色出演啊能不真吗?】
【霓小姐是不是忘记了这节目是全网直播,你那点心思全网都看到了。】
【可是节目里感觉霓音根本没有用力,能不能先别这么快下定论?】
【霓音粉丝别洗了,网友不瞎好吗?】
【你们不要太过分了!能不能不要给霓音泼脏水,她那么善良的小仙女,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呢?到时候全告你们诽谤[狗头]】
【本来今晚这表演挺好,她可真厉害,一己之力抢走了全部话题,不愧是爱红的霓大公主啊。】
【我之前觉得霓音性格还挺温柔谦逊的,都是营销出来的吧,路转黑了,拜拜。】
【大家搞搞清楚,她是明恒大小姐,京圈小公主,她这样的身份眼睛都长到头顶上,她会谦逊?公开身份就是第一步,现在都敢欺负到前辈身上了。】
【之前她和某个S姓男性分手,全网大骂男方,她趁势洗白,现在看来有没有可能是男方看到了她的人品?她被甩了也活该。】
【霓音,别躲在后面,滚出来道歉!】
【道歉哪够,玻璃再偏一点点扎到要害就完了,建议警方彻查此事,这是蓄意伤害,要负法律责任!】
【以后所有和霓音演争执戏的演员们小心咯,远离尖锐物体,说不定她就给你假戏真做了(#^.^#)】
即使公司已经在尽力压制负面评论,但是事情发酵得太大,现在热搜上一边挂着鲍诗筠敬业的话题,一边挂着霓音欺负前辈,冲击力太强。
各种各样的评论还有很多,如浪一下一下重重冲击而来,逼得人窒息。
霓音眼眸晦暗,如大雨来临前的天色,感觉胃部如被锥子钉进来。
季璇拿过手机让她别看了,有人提议要不要上去发声道个歉,姜贝贝说不行:“凭什么音音姐道歉,如果现在上去道歉,就算说是不小心,这口锅就牢牢扣在霓音头上了,以后再也解释不清了。”
这不是小心不小心的问题,而是如果是霓音导致的,这就是演艺生涯一辈子的污点。
季璇:“至少现在我们要把这件事查清楚。”
-
飞机起飞。
霓音像是隔绝了外界一切。
,尽在晋江文学城
可网上的争论不会停止,键盘侠的话也不会停下。
舆论铺天盖地间,何蔓蔓第一个出来发声:【舞台上的一切都是靠台前幕后每一个工作人员艰辛的付出换来的,有时一个人的态度就能毁掉所有人的心血,希望大家互相尊重,也对得起支持自己的粉丝。】
莫杨也转发了一条“如何在舞台上展现真正的职业素养”的文章,配字:【希望我们每个人在追求艺术的道路上都能不忘初心。】
这话暗示性太强,有了两位嘉宾的发言,舆论更是一边倒,陈岛和陆临闭麦,施茜还是看不下去,出来为霓音说话,果然不出意料被骂蹭热度和炒作姐妹人设。
网络一片混战,没想到两个小时后,森瑞传媒的官方也出来发了条微博,公布了鲍诗筠目前的伤势:
【感谢所有人对鲍诗筠小姐的关心,森瑞传媒一定会彻查到底,维护她应有的权益。】
这话相当于给鲍诗筠撑腰了。
明恒和森瑞两家世交,可如今森瑞旗下的森瑞传媒官方都如此表态,说明森瑞在俩人之间选择了鲍诗筠,霓音所做之事肯定就是真的。
一时间,霓音后台私信已经满了各样辱骂。
甚至迟些时候,有人还看到姚思薇点赞了一个娱乐大V指责霓音的微博,虽然很快取消,但许多人都说霓音这是干了太多坏事,墙倒众人推。
而导演展天回到公司,连夜带人加班公关。
话剧导演齐蓓老师的电话进来,她说当时在后台看着,以她多年经验来看,霓音压根没有用力,鲍诗筠不至于摔成那样。
齐蓓虽然对霓音严格,可心里是喜欢这个小姑娘,“这次排演话剧,她是当中最认真的,你们不能看着她被这么污蔑。”
展天叹了声气,没说话。
一边是鲍氏集团的势力,一边是明恒的势力,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而且投资的金主爸爸是森瑞传媒,鲍诗筠是森瑞的艺人,森瑞又发声了,他怎么敢跟它唱反调……
霓音是明恒的大小姐又如何,抵不过全网讨伐,民心所向。
节目组选择了中立,和稀泥。
室外夜色深沉,看不见光亮。
另一头,鲍诗筠回到了酒店。
旁人都离开后,森瑞传媒的副总打来电话,说会为她做主,鲍诗筠感谢:“这件事贺总知道吗?”
“贺总现在在国外出差,应该不知道。”
“……好的。”
挂了电话,鲍诗筠倒了杯水,慵懒窝在沙发上,助理走过来,叹气:“姐,你也太狠了,你今天怎么敢往那边倒的,这伤口要是留疤了可怎么办。”
“我就是想赌一把,没想到正好被这碎片扎到了,不过也没事,到时候做个祛疤手术就好了。”
鲍诗筠咧嘴:“怎么样,我今天的演技?”
助理给她竖起大拇指,“我看了都以为是真的,只是为了霓音这样,值得么?”
鲍诗筠喝了口水,“我这么一摔,直接把霓音演艺生涯摔没了,就是明恒也就救不了她。”
“那贺总会不会……”
“你觉得贺行屿会相信谁?说不定他倒是发现自己的女朋友竟然是这样的人。”
让霓音被全网黑,又抹黑了她在贺行屿心目中的形象,这计划在她看到话剧剧本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好了,她冲动了一次,想赌一把。
不过谁输谁赢和真相无关,关键是看背后的势力,谁能掌控舆论,就能掌控真相,网友懂什么,全是听风就是雨的。
鲍诗筠:“和我爸公司那边商量好了吗?”
“都提前准备好了。”
鲍诗筠托腮弯唇,“既然要让霓音爬不起来,就给她好好加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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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迟些时候,鲍诗筠发了条微博,是举着手臂伤口的自拍。
她憔悴的面容仍旧温和带笑,说这几天人不舒服,好在努力坚持后演出很成功,感谢大家的关心,她没有大碍。
网友们关心着她,也问她是不是霓音故意的,鲍诗筠没有任何回应,而这在网友面前已经相当于默认了,纷纷说要为她伸张正义。
凌晨,飞机降落首都机场。
霓音被护着赶紧上了保姆车,司机甩掉了狗仔和媒体的追踪,最后回到了傅家。
一走进家门,霓音没想到家里很热闹,父母都在客厅,傅蔺征、容微月和夏家兄妹也在。
霓音诧异:“你们怎么这么晚都不睡?”
“音音,你总算回来了!”
夏千棠立刻上前抱住她,大家都围上来,容微月担忧:“音音,你没事吧?”
夏斯礼:“你自己没受伤吧?”
霓映枝见女儿脸色惨白,带她先进来:“你这怎么回事?身体不舒服啊?”
季璇道:“音音这几天拍综艺遭罪了,饭也没有好哈吃,胃疼了一个晚上。”
“怎么会这样,你这身体本来就不好……”
傅司盛拧眉立刻对管家道:“叫家庭医生来。”
大家先让霓音坐到沙发上,容微月给霓音倒水,“来,赶紧先喝点水。”
夏千棠:“音音,网上那些事我们都看到了,你现在还好吗?”
霓音看着大家担忧的神情,提起唇畔:“你们别这么紧张,我又没事。”
霓音让他们别担心,傅蔺征揉了揉她的头,眉眼沉沉,哑声说她笨:“在家里了,你还逞强什么?”
霓音眼底蒙上雾气,仍旧被死死压下,淡淡笑:“真没事,哪就那么脆弱了。”
夏斯礼说给她撑腰:“音音,我们都相信你,那群网友事情还没调查清楚他们骂个屁啊。”
“对啊,一个个随波逐流,还把你和宋詹的分手归结到你头上,有病吧。”
“现在网络环境就是这么差,”容微月安抚霓音,“你这几天别上网了,远离这些事。”
这时季璇赶忙过来,说她查到了重要消息,有个合同工说在今晚节目开始之前,曾经在鲍诗筠的休息室门口听到里头研究如何摔倒比较逼真,还听到经纪人还隐隐约约劝她不要拿自己的身体冒险,鲍诗筠说到时候演得逼真点,网友才会同情。
只可惜,只是听到,没录音,这个工作人员人微言轻,也不敢出来作证。
明显鲍诗筠就是故意的,包括网络上这么快就骂声一片,肯定有水军在推波助澜。
“这个鲍诗筠恶不恶心啊,这样陷害人!”
傅司盛脸色沉沉:“如果她真是蓄意陷害我女儿,我们傅绝对不放过他们。”
霓映枝:“这背后肯定是鲍氏集团在推动。”
曾经鲍氏和明恒就打过商战,是老对手了,如今动到霓音头上,他们也决不轻饶,夏千棠道:“既然要替音音澄清,就要收集足够的证据,我现在也动用我的人脉去查。”
家庭医生来后,给霓音开了药,霓映枝让霓音明天在家休息,可是她明早有个保护环境的公益活动,她还是不想让任何事影响工作。
霓音安抚大家说没事,“对了,你们没有告诉四哥吧?”
大家都说没有,夏千棠感叹:“这件事要是行屿哥知道,他肯定会担心的。”
霓音垂眸:“所以我才不想影响他……”
实在太累,最后霓音上了楼,疲惫躺在床上,犹豫了下,给贺行屿发了条信息,才放下手机。
那些各式各样难听的话排山倒海而来,不断在内里翻腾,她阖上眸,眼眶微涩。
……
夜色被黑暗彻底笼罩。
地球的另一端,正午日头灿烂。
慢了十二个小时的纽约,此刻大厦里,大会经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
容纳千人的大厅里,聚集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商界人士,此刻台上,贺行屿低沉流利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出:“We
hope
that
from
all
over
the
world,
we
will
continue
to
work
hard
and
work
together
to
cope
with
the
current
economic
environment.”
讲台上,贺行屿一身正式的灰色西装,剑眉星目,从容不迫,侃侃而谈。
他最后话落,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
半小时后,上午的大会流程暂时结束。
贺行屿走出中央大厅,来往有许多商界人士主动前来和他问好,贺行屿温和回应。
旁人走后,贺行屿往前走去,随意解开颗西装马甲的纽扣,肃穆的的面色微缓,看向褚梁:“太太早晨有事找我么。”
已然得知发生何事的褚梁犹豫开口:
“贺总……太太出事了。”
贺行屿冷沉的眼骤然抬起。
褚梁把手机里的热搜页面拿给他看,“太太的演出发生意外,森瑞旗下的鲍诗筠小姐受伤了,现在全网都在指责太太故意伤人。”
男人眉峰蹙起,拿过手机上下滑动看着新闻,里头密密麻麻的辱骂攻击词汇也跳跃在眼前。
贺行屿黑眸一点点沉下,逐渐降到冰点。
他步履没停,嗓音沉入谷底:
“订一张最快回北京的机票,接下来的论坛让立总替我出席。”
“可事先安排好的那些……”
“全部推了。”
褚梁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