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长李永吉亲自部署了十几项工作,不是总结就是报表,主要为应付林业局的年终考核,还美其名曰把这些搞完,陆凡就彻底熟悉业务了。
于是,场长和会计白天下棋喝茶,晚上出去执法“捞外快”,老侯隔三差五点个卯,只有陆凡没日没夜的改材料、填报表。
幸好,林场就几个职工,还开了灶,算是食宿无忧,对陆凡来说,这是有生以来最舒服的日子。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陆凡把手上的活干完了,开始无所事事,单位的核心业务根本沾不上边,诺大的单位大多数时间自已一个人守着,好像跟孤魂野鬼似的。
待在穷乡僻壤的柏树湾,陆凡仿佛和外界隔绝,别说县里的风吹草动,就连乡镇府的动向都得跟小卖部的老板传递。
陆凡迷茫了,这种闲的蛋疼的生活就是上班?前途在哪里?未来在何方?我该怎么办?混吃等死?
普通人家最大的劣势,不是父辈原始积累的差距,而是成长的道路上没有指引。路如何走全靠自已摸索,在陌生、复杂的社会规则中增长经验,或许,一步错步步错。
每到夜晚,林场只有陆凡的灯亮着,排解苦闷的方式就是喝酒,把寂寞刻在酒瓶子上,喝进膀胱里,尿出来,让寂寞洒满林场!无时无刻不在期盼,韩县长,快把我调回宁阳吧!
可陆凡心心念念的韩县长此时也遇到了大麻烦,哪顾得上帮他调动工作。
副市长乐学仁荣升常务副市长,在迎江市都算数得着的人物,可谓是春风得意、呼风唤雨。
作为亲弟弟,乐学义当然有了更高的政治诉求,因为宣传、政法、统战他看不上,组织部又去不了,因为他是本地人,直接上副书记跨越太大,所以他瞅准了常委副县长的位置,挡在他前面的是看不顺眼的韩旭阳。
既然有拦路石,就得把他搬走,乐学义来到大哥办公室,死活不走,就要当常委。
长兄如父,乐学仁从小对弟弟妹妹照顾有加,在二弟的软磨硬泡之下答应想办法调整韩旭阳的职务。
正好,最近市里要调整一批市直部门领导岗位,乐学仁作为市粮食局的分管领导,向市委书记林向阳和市长薛荣国要人才,指名道姓要宁阳县常委副县长韩旭阳去地震局“主持大局”。
堂堂常务副市长,含权量能排在前五,又是本地人根深蒂固,就算是两位一把手,也要给面子。
2008年1月初,迎江市委常委会召开,在人事调整方案中,宁阳县常委副县长韩旭阳榜上有名,“荣升”为市地震局局长。
你要说不好,人家给你解决了级别,但韩旭阳政治生涯正处于上升阶段,直接发配到冷门单位,再想出来就难了。
收到消息后,韩旭阳郁闷无比,赶忙到市里运作,郭鸣雄书记也帮着活动。
可得到的消息是常务副市长提名,书记、市长一致通过,板上钉钉,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除非省委施压。
可韩旭阳哪有那通天的关系,只能作罢,意兴阑珊去地震局上任。
韩旭阳的调离,事前没有任何征兆,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导致手里很多事还没有办完,包括陆凡的工作调动。
事已至此,再加上心情郁闷,就没给陆凡打招呼。
而远在柏树湾的陆凡,躲在“世外桃源”林场里,对此竟然一无所知,还在幻想调回城去。
乐学义顺利拿下了常委副县长的位置,接管韩旭阳以前管的那摊子工作,第一时间开始收集韩旭阳违法违规的黑材料,因为他深知一个道理,打蛇不死三分罪,放虎归山害自家。
政界没有秘密可言,既然成为政敌,乐学义的想法是彻底把韩旭阳踩在脚下,免得他哪天翻身,会后患无穷。
而韩旭阳也没闲着,着手收集乐学义的黑材料,不蒸馒头争口气,被人欺负了总不能屁都不放一个,其实在宁阳的这几年,他们二人没少为工程项目明争暗斗,都把对方视为眼中钉、肉中刺,这下更是不死不休。
1月3日,柏树湾林场迎来了一年一度的年终考核,陆凡终于见到了那三个从来没露过面的同事,林场前所未有的热闹。
林业局副局长陈帅带队,抵达林场后陈局长直接去了场长办公室,留下几名干部在陆凡办公室看材料。
可让陆凡没想到的是,他费尽心血,辛辛苦苦准备了一个月的材料,被几人随手一翻就扔在一旁,然后都去了场长办公室吹牛打屁,抽烟喝茶。
到了中午,陈局长竟然带人进山去打野鸡,让陆凡非常诧异,这不是明知故犯吗?
下午,场长在单位灶房隆重招待了考核组,单位全体职工参加,陆凡有幸敬了陈局长和各位上级领导一杯酒,勉强混了个脸熟。
晚上,场长、会计陪陈局长打麻将,陆凡奉命陪工作人员“打百分”,场长还给了一千块本钱。
酒场、赌场最容易拉近关系,到了后半夜陆凡跟几人已经混熟了,大家边玩边聊。
李逸风挑起了一个话题:“乐县长管交通、城建去了,不知道咱们主管领导是哪个副县长调整?还是从外面调一个?”
王炳权笑道:“怎么?有想法了?想进步了?听说要从咱们宁阳内部提拔一名副县长,不过如何分工就不得而知了。”
听到这话,陆凡心里一惊,韩县长不就分管交通?调整岗位了?
于是不动声色问道:“几位老哥,柏树湾消息闭塞,韩县长不管交通了?”
王玉龙笑道:“小凡,你这消息也太闭塞了,老韩早调走了,市地震局,被人‘暗杆’了!”
王炳权出言提醒:“玉龙,别口无遮拦,祸从口出!”
“啊?”陆凡大吃一惊,感觉像天塌了似的,这下唯一的希望都没有了。
非常想问问是谁“暗杆了”韩县长,但和他们都是初次见面,交浅言深,张不开口。
神情恍惚之下,陆凡很快把一千块钱输完了,完全没了玩牌的兴致,也到了半夜两点,牌局就散场了。
安顿好几人后,陆凡躺在床上久久无语,心情极度郁闷,感觉未来一片黑暗,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办,难道真的要在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混吃等死?
还有韩县长,到底是被哪个王八蛋给“暗杆”的?
很想给韩县长打个电话问候一下,但自已人微言轻,什么忙都帮不上,还是不添乱了。
既然外援已失,那么就不能在单位混日子了,经过这一个月的观察,陆凡发现场长和会计完全垄断了单位的核心业务,执法和育苗这两块谁都插不上手,而自已彻头彻尾是个打杂的。
现实就是如此,如何才能在这个单位混出头?陆凡苦思冥想,辗转反侧,直到天亮了还没有丝毫头绪,不禁感叹前途渺茫呀!
吃过早饭,考核组返回县城。
走的时候后备箱塞的满满当当,羊就拿了5只,还有其他土特产,而且场长给每个人都塞了红包。
考核组前脚走,林场常年不上班的三个干部后脚走,听老侯说有两个在外面做生意,把场长摆平了。另外一个是县里那个局长的媳妇,在省会长安给孩子做饭,场长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两天的所见所闻,让陆凡长见识了,觉得基层这些单位真他妈的瞎扯淡,包括乡政府在内,干领工资不上班的人多如牛毛,全乡没有一个企业,到处死气沉沉,干部们一下班不是打麻将就是喝烧酒,要么就在理发馆厮混,因为老板娘离婚了,还很风骚,两个年轻的学徒姿色也不错,让全乡干部趋之如骛,包括学校的老师们。
在这种地方待久了,唯一的结果就是让人意志和激情逐渐被消磨,不求上进,遇到困难挫折往往无所适从,丧失改变的勇气。
陆凡有抱负有梦想,期望有一天能大展拳脚,绝对不甘心碌碌无为,但此时对未来束手无策,不知道变局在哪里。
整天无所事事,陆凡在单位电脑上下载了一个游戏《传奇》,慢慢的开始沉迷游戏,借以驱赶那令人窒息的空虚寂寞。
第23
章
柏树湾的桃色事件
陆凡来了一个多月,对柏树湾已经很熟悉了,下午去学校打球,也认识一些老师和乡政府的干部,发现整个柏树湾就是个桃色修罗场!
从乡党委书记、乡长,到普通干部,还有校长,直至教师,都有秘闻,是茶余饭后大家最热衷讨论的话题,一旦谁起个头,所有人说的眉飞色舞、绘声绘色,让人有种身临其境的感觉。
根据大家的谈资,陆凡感觉整个柏树湾都没有一个好女人了,不过也能想的来,柏树湾穷乡僻壤,男人都出去打工挣钱,还拿不回来几个钱,有些没良心的男人根本不管家,留下老弱妇孺在家受苦,那些女人岂能经得住干部们的骚扰?
而干部们闲得蛋疼,整天就看谁家媳妇俏,盯上后死缠烂打,俗话说好女怕缠郎,最终的结果只能是都被拿下!
马上过年了,眼看各家男人都要打工回来了,柏树湾上空飘荡的靡靡之音能汇成一曲动人的交响乐,那些“露水夫妻”们争分夺秒的“翻云覆雨”,行苟且之事。
柏树湾是林区,林场场长是个肥差,所以“短小精悍”的李永吉成了风流人物,因为他的红票子多。
陆凡在深夜上厕所的时候亲眼见过不同的女人从他办公室进出,慢慢的都习以为常了,就是苦了这血气方刚的壮小伙,整宿整宿的夜不能寐,心里好像有蚂蚁爬过,无数次咒骂臭不要脸的李永吉,非要带到林场寻欢作乐?这可是单位!
万恶淫为首,论迹不论心,的确透彻地说出了人性善恶的本质,这狗日的迟早要死在女人身上!
可能陆凡的怨气太大了,惊动了上苍,常在河边走的李永吉终于湿鞋了。
腊月初五,陆凡听到外面有轻轻的脚步声,趴在窗户上看了一下,又是那个开门市的小媳妇,单位的办公用品都在她店里拿,陆凡知道单位的耗材有多费,库房里堆积的明年都用不完。
等她进去后,李永吉的灯熄灭了,陆凡完全能想象到里面的场景,有些口干舌燥,狠狠的灌了一口凉水,然后开始打“传奇”转移注意力,可是脑海中总是有个声音在呼唤,快找个对象吧,最先浮现的竟然是周天慧。
正当陆凡胡思乱想,忽然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赶忙去窗户看,没想到竟然看到一名男子提着斧头朝场长办公室走去。
陆凡暗叫一声“坏了”,人命关天呀!
于是不顾安危冲了出去,大叫一声:“你是谁?大半夜来林场干什么?”
那人充耳不闻,已经走到了场长办公室,狠狠的一脚把门踹开,里面立刻传来一声“尖叫声”,随即传来场长的惨叫声。
陆凡犹豫了,没敢冲进去,稍作思考,二话不说就往外面跑,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万一这狗日的杀红了眼把自已给“咔嚓”了。
刚跑出大门,陆凡第一时间拨通110报警,电话接通后还惊魂未定,紧张的说:“报警,柏树湾林场,有人拿斧头砍人,你们快来!”
柏树湾没有派出所,警察估计得一个小时以后才能来。
好歹是一个单位的,陆凡自已不敢上,只能找救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乡政府,于是飞速跑去。
刚进大门,不顾夜深人静,乡政府上空响起陆凡惊恐的吼叫声:“快来救人呀,有人捉奸砍人啦!”
陆凡的这声喊叫,如同惊雷,让乡政府彻底炸毛了,一瞬间所有的灯亮了,不一会五六个女人魂不附体的从不同办公室出来,披头散发的往大门外跑,看见大门口的陆凡掩面而逃。
又过了一会,乡政府的领导、干部们出来了,陆凡急忙喊道:“快去林场救人,李场长被人拿斧头砍了!”
乡党委书记李大强快步走了过来,问道:“你是林场那个小年轻?你们场长让人砍了?为什么?”
这会哪顾得其它?陆凡干脆利索道:“估计是捉奸,我听到动静就跑出来喊人了。”
李书记大手一挥,喊道:“所有的干部,抄家伙,去林场救人!”
李书记的号召力相当强,可能大家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干部们兴奋的朝林场跑去。
当大家冲进李永吉办公室后,被惊的瞠目结舌,只见李永吉倒在血泊中不省人事,头上和肩膀被砍的不忍直视,惨不忍睹,而那个女人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奄奄一息,而凶手逃之夭夭。
李大强书记挤进来后,叹了口气道:“都愣着干嘛?打电话呀,让卫生院赶快派救护车来,快把人直接送到县医院抢救!”
主管文教卫的副乡长王秋皓马上拨通卫生院院长的电话,接通后命令道:“老刘,马上带救护车来林场,有人被砍了,很严重,十万火急!”
李大强又对陆凡说:“你叫什么来着?去把大门打开。”
“李书记,我叫陆凡,马上去。”说完就回办公室拿钥匙。
“哎,他娘的,这叫什么事!咱们柏树湾又出大名了!”
还没等救护车来,街道上的灯全亮了,群众像赶集似的朝林场涌来。但凡有热闹看,决不能晚一秒,谁也阻挡不了柏树湾人民那颗八卦的心。
看到有些干部不停的向里面张望,李大强书记骂道:“脸都不要了?都给老子滚出去,把门关住,给老子还有点常识吗?谁都不准破坏现场!”
都说乡镇干部是打出来、喝出来的,果真名不虚传,李书记脾气大的吓人,声音像炸雷震耳欲聋,不过也能理解,软蛋岂能镇得住这群乡镇“土匪”干部?乡镇很多工作得出去跟农民“打斗”!往前十年,搞计划生育、收农业税的时候,那可得破窗捣柜、牵牛拉驴,没点悍性、匪性根本拿不下工作,而李大强书记正是那个年代走过来的干部,身上匪气十足。
不一会,救护车呼啸而来,院长边跑边问:“情况怎么样?”
李大强说道:“好像还喘气,你快把他们拉到县医院。”
专业的事得专业的人干,不一会两个担架抬着伤者上了救护车,伴随着警报声朝着县城飞驰而去。
这下没什么看头了,看热闹的群众和干部被李大强书记呵斥着赶了回去,只留下几个领导和两名干部照现场。
大概半个小时后,警车终于来了。
派出所所长缪国辉亲自带队,下车后跟李大强书记打了招呼就去看现场,但好像什么设备都没带,办案全凭经验?
十几分钟后,缪所长出来问情况,得知是陆凡这个林场职工报的案,便去陆凡办公室单独问话,还有一名警察做记录。
事情很简单,陆凡三言两语便交代清楚了,但是对于行凶者,陆凡只看见背影,没看到正脸,所以无法提供详实的线索。
这下可把缪所长难住了,整个柏树湾都没几个监控,根本无法锁定目标,犯人想逃也很容易,只靠派出所的力量根本没办法全乡布控,现在只希望李永吉和他的姘头能活着,案件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不一会,一名警察推门而入,对缪所长说:“女性受害人在乡政府对面开门市,刚才跟他丈夫联系,人还在迎江打工,身边有工友可以证明,应该不是他干的。”
缪所长摸了摸脑袋,骂道:“他娘的,我估计是‘野汉子’干的,看她平时那股骚劲!马上调查,看她在柏树湾有多少相好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问完话后,缪所长去给李大强书记汇报情况,二人站在院子里嘀嘀咕咕。
聊了一会后坐车走了,留下两个警察看现场。
陆凡躺在床上一阵后怕,没想到竟然碰到这种事,真他娘的吓人,幸好跑的快,要不然那个狗日的杀红了眼敢杀人灭口。
还没等陆凡有睡意,敲门声又响起,会计王乐喊道:“小凡,快开门!”
“哦,是王哥。”
打开门后,王乐焦急的问道:“场长怎么样?”
“王哥,我不太清楚,救护车拉走的时候是不省人事,头被砍的稀烂,胳膊上、胸前都是伤口,我看悬。”
王乐明显松了口气,说道:“无论如何,场长肯定没办法在柏树湾待了。小凡,哥对你咋样?”
“没说的,自从我上班,王哥对我照顾有加。”
“场长出了这么大的事,咱们肯定要换场长,我想争取一下,你得支持哥。你放心,只要我能当上,一定不会亏待你!说不定明天局里就得来人。”
“王哥,你就放心吧,除了你,谁也不好使!”
“好兄弟,哥果然没看错你!”
曲终人散,人走茶凉,这会,谁还会在意躺在病床上的场长李永吉?
第24
章
郭鸣雄的怒火
王乐还是想简单了,他以为林业局长会亲自来柏树湾善后,没想到还没到八点,乡党委书记李大强小跑着来到林场,还带着几名干部帮助林场打扫卫生,要求林场职工迅速行动起来,迎接上级领导检查。
这下谁都知道要来大领导了,陆凡和王乐开始忙前忙后,不一会老侯也来了,这点政治觉悟他还是有的。
陆凡还特意给三个不上班的打电话通知,得知林场出了大事,领导今天要来检查,他们三人慌了,拼命的往回来跑,并拜托陆凡给他们打掩护。
上午八点半,四辆轿车驶入柏树湾林场,看到县委书记郭鸣雄从奥迪车上下来,李大强书记小跑着过去,二话不说便承认错误:“书记,柏树湾给县里丢人了!”
郭鸣雄冷哼一声道:“工作抓不上去,成天就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柏树湾的干部作风和社会风气简直差到了极点,年年倒数第一,我看你这个乡党委书记快回家抱孩子去吧!”
李大强满脸愧色,只能一个劲的承认错误。
县长李国权走过来打圆场,说道:“书记,这次出这么大的事,柏树湾的动作挺快的,第一时间把受害者送到了医院,还能有效的开展布控,总算没失职。”
李大强感激的看着李国权,赶忙问好。
郭鸣雄继续说道:“平时管理不到位,出事是迟早的。李大强,我警告你,柏树湾再这样下去,你们整个班子都要调整!还有组织部和林业局,谁把这种道德败坏的人放在领导岗位上?眼睛都瞎了?马上撤职!”
组织部长李嘉明马上表态:“书记,组织部马上落实!”
说完,低声对身边的林业局局长说:“眼睛长哪了?看你给我推荐的人!”
郭桐宇叹气道:“知人知面不知心呐!部长,担待,咱完了说!”
郭鸣雄问道:“昨天报警的职工在不在?”
李大强赶忙把陆凡叫过来,介绍道:“书记,这是陆凡,昨晚上就是他报的警,事发后马上来乡政府求援,我们才能第一时间处置恶性事件。”
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郭鸣雄很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然后说:“你就是陆凡,怎么分配到柏树湾林场了?不错,很机灵!凶手没看清楚?”
陆凡说道:“郭书记,我当时听到动静就出去了,也对他喊话了,但他头也不回,直接踹门,进去就砍人,我被吓到了,就跑到乡政府求助,顺便报了警。”
郭鸣雄点了点头说:“处置得当,没有增加不必要的牺牲,值得表扬。陆凡,刚参加工作,要保持一颗平常心,还要有颗事业心。只要你想干事,在任何岗位都能发光发热!”
本来一句简简单单的场面话,但此时此景,让很多有心人若有所思,多看了陆凡几眼。
没想到,李国权县长上来继续“补刀”:“陆凡,不错,有勇有谋,遇到这种事要看形势,首先得保护自已,幸好你没有蛮干,亡命徒杀红眼可不管你是谁。”
都是领导,陆凡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说:“感谢领导们关心!”
郭鸣雄忽然问道:“你们林场其它人呢?”
会计王乐赶忙出来露脸,汇报道:“郭书记,柏树湾林场共7人,今天到岗3人。”
“其它人呢?”
王乐忽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了,一副支支吾吾的样子。
郭鸣雄何等人物,岂能猜不到其中猫腻?怒道:“你这个同志,不要想着包庇,要有党性原则。组织、纪检上手查,有吃空饷的都处理掉!”
领导们来柏树湾,目的是表现态度,体现对恶性事件的重视,亮过相后就驱车离去,前后不到半小时,留下组织部长和林业局长善后。
在李大强办公室,组织部长李嘉明和林业局长郭桐宇窃窃私语。
“桐宇,这个陆凡什么来路?”
“部长,我跟你一样,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
“没想到你们林业系统藏龙卧虎呀,这个后生书记、县长都知道,看那架势,绝对有人给打过招呼,还是今年刚分配的,我给人社局打电话问问。”
说完,组织部长李嘉明拨通了人社局局长刘旭平的电话,三言两语便把问题搞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