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陆翰庭瞧见了,一定会大吃一惊。
他的小心肝竟然笑了!
月光下,那双漂亮的大眼睛浅浅的上扬,氤氲着一袭雾气,璀璨如星辰。
顾燕笙神色一怔,指尖轻轻落在他的眼尾,毫不掩饰的夸赞:“你的眼睛真好看!”
小男孩有些羞赧,还有些骄傲的说道:“那是我妈咪送给我的!”
……
第11章
陆瑾寒把顾燕笙丢进了浴缸
顾燕笙嘴角浅浅漾起笑意。
就在这时。
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道道声音,似乎在喊什么人:“小少爷……小少爷……”
小男孩一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将小脑袋朝着她的怀中缩了缩。
顾燕笙猜测,应当是他的家人找来了。
她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包子的后脑勺,“天色晚了,你该跟他们回去了。”
小包子将他的小脑袋更加往她的胸前蹭了蹭。
声音越来越近了,“小心肝,我的小心肝,你在哪儿……”
不知道为什么,顾燕笙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
她将往他怀中拱的小包子抱了出来,俯下身捏了捏他白白嫩嫩的脸:“你的家人都很担心你,听话,赶紧回家。”
小包子站在原地,依依不舍的看着她。
顾燕笙冲他摆了摆手。
小包子三步两回头,依依不舍的转身离开。
几米远处。
陆翰庭看到了小男孩的身影,急切地走上前,将他抱了起来:“我的小心肝,你怎么跑这里来了!”
“你吓死太爷爷了!下回不能这么一声不吭的大晚上跑出来知道吗?”
管家李叔从一边走过来,陆翰庭沉声向他吩咐:“通知下去,不用再找了!照顾小少爷的人,每个人扣三个月工资!”
“是!”
整个过程,小包子仍是没有说话,目光依旧只盯着一个方向。
陆翰庭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远方,女人的背影被月光拉的有些长。
她的身形消瘦,由于距离的太远,只能依稀看出她穿着一身白色的衬衫。
但是那个背影,让他总觉得有点眼熟。
陆翰庭皱了下眉。
他是不是,看错了?
……
顾燕笙回到医院。
26楼的长廊上,程辞似乎已经等待良久:“顾小姐,九爷在最东边的会议室等你。”
她转身,向着最东边的房间走去。
她走的很慢,到门口的时候,停顿了一秒,屈指叩了叩门。
“进来。”里面传来一道低沉淡漠的声音。
她推开了门,进入。
会议室很宽敞,视野很大,头顶淡暖色的光圈笼罩着整间屋子,小紫叶檀的雕花隔断墙,落地窗的窗帘已经被拉了下来,最壮观的,莫过于面前的一排类似书架的铁艺品。
书架前,有一张螺旋式座椅。
听到脚步声,座椅上的男人转过来,下颌微抬,审视着她,目光轻蔑的像是看着送上门来的货物。
直到她走到他面前。
“你赢了。”
顾燕笙动了动唇,喉间微微沙哑,像是渗着滴血珠:“我答应你。”
她的嗓音很轻,如同一直倔强的孔雀,折下她高贵的头颅。
陆瑾寒凝眸,嗓音讥讽:“早点认输,不就没这么多事了么,嗯?”
“陆瑾寒。”顾燕笙说道:“放过我父亲。”
男人冷嗤了声。
几秒后。
陆瑾寒忽然说道:“还不快去收拾一下,难道你要以现在这副模样去照顾江曼云吗?也不怕脏了她的地方?”
他的目光如有实质般掠过她身上的洗的泛黄的白色长裙,嫌恶的像是看着一个廉价的货品。
那一瞬间,顾燕笙觉得自已在这个尊贵矜傲的男人面前就像个小丑。
五年了。
她与他之间的差距更大了。
陆瑾寒冷眼扫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开。
……
院长办公室内。
“九爷,曼云小姐的身体各项机能在这几年的时间里,已经恢复的差不多。据我估测,她最迟会在半年的时间内清醒,您请放心。”
纪子硕边看着手中的文件,边分析的说道。
陆瑾寒‘嗯’了一声,站起身,就要出门。
纪子硕忽然叫住他:“九爷。”
陆瑾寒顿住脚步。
纪子硕眸底闪过一抹复杂:“……江小姐醒后,你会放过她吗?”
他的嗓音带着试探,与难以察觉的悲悯。
那个女人,很可怜。
陆瑾寒微抿薄唇:“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说完。
他大步转身离开。
丢下这句话。
他转身离开。
途径26楼的病房,他忽然听到一阵阵扑腾扭打的声音,还伴随着女人痛苦的低吼和痛苦的哽咽声——
他眉头微拧,顿住脚步。
半晌。
在里面的扭打声愈演愈烈之时,他大步冲着那扇半关的病房走去,推开病房门,直入声源处。
浴室内,几个护工都狼狈的倒在地上,周围也一片狼藉。
“怎么回事?”
“陆先生……”其中一个护土满脸狼狈的说:“刚才我们只是想替顾小姐脱了身上的衣服,可她……”
陆瑾寒朝着顾燕笙的方向看去。
女孩趴在地上,上半身的衣服已经被脱了一小半。
她的锁骨白玉无瑕。
但,她的肩胛上,落着一道烫伤的、狰狞的、无比丑陋的疤痕,格外清晰。
那道疤痕,突兀刺眼,硬生生的毁掉了所有的美感。
她死死的捂住了肩上的那道疤,唇中呜咽,慢慢的向前爬行,就像一只小兽,在抗拒任何人的靠近!
陆瑾寒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淡暖色灯光的笼罩下,那双深邃倦漠的眉眼中,情绪朦胧而又晦涩难辨。
……
第12章
小祁越质问陆瑾寒:我究竟是不是你亲生的?
“……都出去吧。”
“是!”
真是个疯美人!护工众人心中暗暗腹诽。
浴室内重新安静了下来。
陆瑾寒大步的走到她的身边,俯下身,给她拉开了裙子背后的拉链。
“刺啦”的声音响起!
顾燕笙捂紧身上的衣服,警惕的看向他:“……你要干什么?”
男人深邃的眸面无表情的凝睇着她,嗓音微沉:“你这么抗拒,不就是想要我亲自帮你么,嗯?”
“……出去!”顾燕笙双眸通红,死死的瞪着他,“出去!!”
陆瑾寒冷嗤一声,气笑了:“顾燕笙,你放心,你在我眼里,不过是颗豆芽菜而已,你以为我还把你当成女人了?”
陆瑾寒从未将她当成女人。
这女孩可算是在他眼皮子底下蹦跶长大的。
即便是现在——
她在他眼里,也不过是个丁大点的孩子。
还是个,贪慕钱财、攀附权贵、心机手段卑劣的孩子!
顾燕笙刚想撑着手臂挣扎。
身子忽然被一个力道抱了起来。
“放开我……!你放开我!!”
“咚”地一声!
她被身上的男人毫不留情的丢进了满是温水的浴缸里!
她在浴池中咕噜噜的灌了几口水,在水中扑腾的好长的时间,才双臂扶着浴缸的边缘爬了上来。
男人就这么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在水中扑腾。
她大喘着气,许久,才听到男人的声音从她的头顶传来:“洗好了,叫一声,我让人在外面等你。”
倒不是他好心。
只是看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他简直毫不怀疑,只要他放她一个人在这儿洗,她能从浴缸里爬起来时摔一跤摔的人没了。
说完。
陆瑾寒转过身。
刚要出病房门,一个护土急匆匆的走来,恰巧和他撞了个正着。
护土连忙垂下眸道歉,“很抱歉,先生。”
陆瑾寒:“怎么了?”
护土回道:“我是来遵照纪院长的吩咐,来给顾燕笙小姐送衣服的。”
陆瑾寒蹙了蹙眉,视线落在护土手中托着的衣服上。
下方是一件浅色的长裙,最上方是一件黑色bra
陆瑾寒眉心忽然间跳了跳。
护土似乎也是觉得不妥,连忙用裙子将bra压住。
耳边忽然传来听见陆瑾寒皮笑肉不笑道:“衣服可要合身了才好,你要是买大了,穿着也不合适。”
说完,他大步转身离开。
护土看着他的背影,愣了愣,神色莫名其妙。
……
……
顾燕笙洗完澡,回到病房。
晚上十一点多钟。
纪子硕来了病房,给她看了看身体,语调有些不忍心:“一定要按时吃药,还有一些补充营养的药物,以后护工每天都回来提醒你,千万不要落下了。”
他又念叨了很久,才走了出去。
病房内,只剩了她一个人。
她看着天花板。
想着晚上陆瑾寒的那番话。
大概明天——
大概她就要带着这一身的伤,去伺候江曼云了。
要是江曼云醒过来,看到她这一身的伤,一定会上来就很关切的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想到这里,她自嘲的笑了笑。
从她十年前回到顾家之后,这些上流社会的人,对她的鄙夷与厌弃几乎是毫不掩饰。
唯有一个江曼云。
华国一个小门小户,但是对老爷子有恩的江家的大小姐。
她还记得,她来顾家之后参加的顾曼妮的第一场生日宴,她穿着顾曼妮提前为她准备好的高仿纱裙,在宴会上受尽了来往名媛的欺辱。
那天只有江曼云站了出来。
江曼云比她大六岁,与陆瑾寒同龄。
那年江曼云已经是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
她站在人群之中,仅用了三两句,便将那群名媛教训的说不出声来。
还收获了周围一众的赞扬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