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总是会在晚上来到咖啡馆，然后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匆匆赶往医院。
她每天步行的来回加起来要超过三个小时。
日子很忙碌，也很疲惫，她觉得自已的身体在慢慢透支。
但——
陆瑾寒却没有在她面前出现过。
有程辞在，陈倩华这一次再来医院探望江曼云的时侯，对她的态度虽然依然很恶劣，但是也慢慢的收敛。
许是知道陆瑾寒恨她入骨的原因，陈倩华并不把她放在眼里，也嫌少再挑她的错处。
这算是她求而不得的宁静。
而咖啡馆的那抹温和的视线，总是在一个固定的时间点出现，又在固定的时间点消失。
静静的不打扰。
就如同他的人一样，温和至极。
直到这一天。
那个男人没有再出现。
下班后，顾燕笙照常换上衣服，打算步行回医院。
这一天她轮的是晚班，现在外面已经是深夜12点钟多了。
月色寂静，帝都的深夜泛着凉意，可她没有钱添置新的衣服，只能勉强环住双臂，忍着寒意，缓慢的向前行走。
走的时间久了，也就不冷了。
可是或许连上天都在惩罚她，这个深夜里，下起了雨。
雨声伴随着雷声，淅淅沥沥。
周围是树木和空旷无比的马路，没有屋檐。
她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
雨水微微淋湿了她的衣服，她双脚麻木的环住双臂向前行走。
就在这时——
一辆白色的车忽然停在了她的身侧。
车窗落下，传来一道很温润动听的声音：“顾小姐，是你？”
顾燕笙侧眸。
车内的人看清了她的脸，“竟然真的是你？！”
……
第16章
帝都九爷深夜竟然做这种事？
车门打开，一身西装革履的男人拿着把伞下了车，将伞撑在她的头顶。
是那个这些天来总是会来听她演奏的男人。
“快上车吧！我送你回去。”男人微笑着说道：“外面下了这么大的雨，淋湿了会感冒的。”
顾燕笙犹豫了一下。
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犹豫，笑意温和：“你放心，我不是坏人！我是咖啡馆经理的赵晴的儿子，我叫赵敏泽，一周前才刚刚留学海归。今晚是因为有点事，没能及时回去，所以才错过了你的演奏。需要我给你看看我的身份证吗？”
原来是这样。
顾燕笙了然。
这时，赵敏泽已经打开了车门。
她上了车。
车厢封闭了外面的寒风，好像也不是那么冷了。
赵敏泽问道：“顾小姐的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顾燕笙羽睫轻颤了下，垂下眸，声音很轻：“……我没有家。”
“怎么会有人没有家呢？”赵敏泽轻笑，稀奇和不相信的语气。
过了一会儿。
顾燕笙才说道：“送我去帝都第一医院吧，谢谢你。”
“好。”赵敏泽笑着回。
车厢内很安静，行驶了一段距离，赵敏泽打破了沉默：“对了，顾小姐，你还没向我自我介绍过呢！你今年多大了？什么学校毕业的？怎么一个人大晚上来这么远的地方工作？”
顾燕笙：“……我叫顾燕笙，23岁。”
“高中毕业，辍学了。”
寥寥两句话，是她的生平。
听到‘高中’这两个字，赵敏泽一顿。
几秒后，他哂笑：“高中毕业竟然能演奏出这样的曲子，顾小姐真是难能可贵的天赋之才！”
她没再说话。
外面的雨水还在下。
不知道行驶了多久。
赵敏泽忽然低呼一声：“坏了！手机没电，导航用不了了。”
他才刚刚回来没几天，帝都的变化很大，他对路况还没有熟悉。再加上没了导航，大半夜的又找不到问路的，怕是今晚实在是没法将她送回医院了。
犹豫几秒钟，赵敏泽开口道：“这样，我现在原路返回。将你安排在咖啡馆的员工宿舍，等明天早上，我再送你回去，怎么样？”
顾燕笙抿唇，“好。”
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赵敏泽刚要掉转车头。
余光处，却忽然在路边街角处看到一家24小时衣店。
顿了下。
“顾小姐。”赵敏泽忽然提议：“不如我带你去衣店换身衣服吧，不然就穿身上的这件，怕是要着凉。”
“不……不用了。”顾燕笙下意识拒绝。
夏天快到了，很快就会干了。
“这可不行！”赵敏泽却坚持道：“你刚才还说，要去医院，应当是有亲人在医院要照顾吧。要是你也病倒了，你的亲人怎么办？”
许是这句话说动了她。
顾燕笙下了车。
随便挑了一套衣服后，赵敏泽付了钱。
顾燕笙坚持拒绝。
但是赵敏泽却温声含笑着说：“顾小姐，带女孩子出来，消费不能让女孩子掏钱包，这是我作为一个男人的绅土风度！当然，你要是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我可以将账算在你在咖啡馆的工资上。”
顾燕笙这才点头。
两人出了门。
就在这时。
在黑夜不远处，有一辆车像一支离弦的箭般飞驰了过来。
车身通体呈黑色，在夜晚的灯光下反射着莹莹光泽，由于这里下了一个多小时的雨，衣店的门前有坑坑洼洼的小水洼，若是这么个速度冲过来的话，水洼的水必定会溅到路边的行人！
但是那辆车距离这里还有不到十米的距离，速度竟然不降反增！！
“小心——”
赵敏泽低呼一声想要上前！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那辆车快如闪电，从路牙下飞驰而过，途径小水洼，飞溅起了一片的水花！
顿时！
顾燕笙的衣服、脖颈、脸颊，都被溅了混合着泥土的水珠！
污水顺着她的发丝和脸颊滑落下来！
她的整个人顿时狼狈不堪惨不忍睹！
赵敏泽过来的时侯，那辆车身已经疾速离开。
“你没事吧？”他关切的从口袋中拿出纸巾要给她擦拭。
顾燕笙擦了擦脸，摇头：“……没事。”
“我还是赶紧带你回去吧。咖啡馆有员工宿舍，宿舍内有单独洗澡间，赶紧回去洗个澡把衣服换上。”
“……好。”
上车的一瞬，她听见赵敏泽嘀咕了一句：“怎么开的起迈巴赫的人，素质还这么差！”
……
迈巴赫内。
程辞在前方开着车，小心翼翼地看着车后座那个浑身都在散发着阴冷寒意的男人，轻声的问道：“boss……我们这么做，会不会有点不太好？”
……这是人干事？？？
他连明天的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惊！帝都连号迈巴赫深夜溅路人一身水泄愤！#
#天！帝都九爷竟然深夜做这种事？！#
陆瑾寒冷冷的扫过他一眼。
程辞顿时垂眸噤了声。
……
顾燕笙在咖啡馆的员工宿舍住了一晚。
第二天一早。
顾燕笙并未坐赵敏泽的车。
五点多钟她便往医院赶去。
萍水相逢，她不想再麻烦他了。
到达医院，她进入纪子硕给她办的普通病房的门。
门一打开，她便闻到了一阵浓郁又熟悉的烟味。
抬眼间，她猝不及防的对上了男人那双深邃孤冷的眸！
陆瑾寒静静的坐在那里，一只手搭在vlP病房内长椅的扶手上，另一只手中夹着一根烟，男人薄唇紧抿，下颌紧绷，那样深眸比往常见到时都要更加冷冽几分。
地上一地的烟头。
昭示着他已经等待了许久。
顾燕笙没来由的心尖上一哆嗦！
……
第17章
她的腰很细，也很软
半晌。
男人双眸锁紧她，薄唇轻动，嗓音低沉：“去哪儿了？”
顾燕笙微微攥紧门把手，“这是我的事。”
陆瑾寒唇角蓦然勾起一抹讥诮：“一夜未归，回来还不敢说去哪儿，难道出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顾燕笙咬牙：“我只答应过照顾江曼云，没说过事事要向你汇报！”
陆瑾寒抿紧薄唇，眉眼倏地染上怒气。
他从长椅上站起身，大步向她走来！
顾燕笙心尖上一颤，惊恐的往后退去。
她退一步，他便进一步！
她的脊背撞上了门后，她几乎毫不思索的就要拉开门往外跑！
男人却猛然攥紧她的手腕，将她拎了回来。
他将她压在了门边。
“我再问你一次，昨晚去哪儿了？”
顾燕笙吃痛的蹙了下眉，脸上却娇笑起来：“一夜未归，还能去干什么？九爷既然猜到了，这么生气干什么？……唔啊！！！”
一阵钻心的疼从手腕传来！
他的力道，就像是要将她得腕骨捏碎一般！
这个男人！
就是个魔鬼！
就在这时——
程辞敲了敲门：“……boss，时间到了，顾小姐……现在应当去江小姐的病房了。”
陆瑾寒冷冷的睨了门边一眼。
几秒后。
他嗓音低沉的‘嗯’了一声，甩开了禁锢她的手。
顾燕笙伸手揉了揉手腕。
她听见男人对着程辞命令道：“往后，每天早晚你各来医院一遍，盯紧她！要是她不在这儿，你就立刻打电话给我！”
顾燕笙挣大眼睛：“陆瑾寒，我都已经答应你照顾江曼云了！你凭什么还要再管我的事？！”
“就凭你父亲的命现在就掌握在我的手里！”男人唇角轻启，不冷不淡，“你没有资格跟我讲条件！”
“你……”顾燕笙将后槽牙咬的嘎吱作响！
顿了几秒，男人不知想起什么，冷冽补充：“顾燕笙，看在你是从13岁就在我面前蹦跶大的分上，我奉劝你最好注意一点，别在外面弄的一身脏，再回来玷污了曼云，也脏了我的眼，嗯？”
顾燕笙脸色一白！
他说她脏！
是啊。
她是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