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泽在看到这尊大人物之后，连忙站起身，笑道：“原来是九爷，真是巧。”
他看了从始至终依旧垂着眸的顾燕笙一眼，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不是在约会，她……还没有答应做我的女朋友。”
“哦？”陆瑾寒深邃的眉眼散发着一丝丝难以捉摸的寒意，犹如寒霜利剑般冲着顾燕笙地背影射过去：“是么？”
“……是啊。”赵敏泽看向顾燕笙，向她介绍：“燕笙，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帝都九爷，你快站起身，打个招呼，就当是认识一下。”
……燕笙？
陆瑾寒眸底的凉意莫名更重了。
顾燕笙的唇畔，已经被她咬出了血。
她挺直脊背站起身，缓缓对上那个男人深邃冷冽的双眼，刚要动唇。
男人忽然开口道：“认识就不用了。”
他冷笑一声，嗓音讥讽：“我对这种出来卖笑的女人不感兴趣。”
语落，周围气场一变！
“九爷……”赵敏泽神色微变，张了张唇。
陆瑾寒语调矜傲低沉：“不过我还是奉劝你好好擦亮眼睛，别被什么不干不净，心机深沉的人给骗了！”
丢下这句话，陆瑾寒冷冷的与他们擦肩而过。
顾燕笙掐紧了掌心，一片血肉模糊，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你没事吧？”赵敏泽连忙安慰她：“刚才九爷可能是心情不好，你不用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顾燕笙好半晌才回神，点头，‘嗯’了一声。
许是照顾她的情绪，赵敏泽又给顾燕笙夹了很多甜点。
他寻思着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应当都是很喜欢的，但是她似乎并不是那么喜欢，就连食欲，都很寡淡。
赵敏泽开始活跃气氛，主动跟她搭起话。
……
楼上的包间。
“九爷……九爷？”
合作商疑惑的看着陆瑾寒，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失神了。
陆瑾寒回神，薄唇轻启，嗓音不温不火：“说到哪儿了？”
“哦，说到辉盛花园那一块地皮，我们公司准备将它开发成一个大型的商贸市场，合作案我们已经拟好了！就等着您这边投资！我敢笃定，这将是我们华国最盛大最繁华的一个商贸市场……”
王总将未来憧憬的天花乱坠。
陆瑾寒却有些心不在焉。
他脑中闪过的，全是刚才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莫名的，胸腔上染上一股烦燥与隐怒。
莫名的，他觉得烦燥。
烦燥至极！
就连眼前的合作商，都变得聒噪至极！
倏然！
男人‘唰’的一下站起身，出了门，大步向着楼下走去。
第22章
陆瑾寒狠戾抓住她：我打扰到你和你的金主了？
“哎，九爷……”
王总不明所以，看向林恒。
林恒摇了摇头，只是连忙随后跟上。
……
楼下的餐桌上。
赵敏泽用尽浑身解数的安慰着对面脸色极差的女孩，将脑海中所能想到的笑话几乎全都给她讲了一遍，直到女孩嘴角终于给点面子的浅笑了一下，他才放下心。
女孩的眼睛非常漂亮，水雾雾的，四周略带粉晕，眸底澄澈，眼尾微微上挑。
笑起来的样子，梨涡浅浅，颠倒众生。
他竟如同一个楞头小子般，看呆了眼！
空气凝滞。
顾燕笙闪躲的垂下眸。
“燕笙。”
就在这时，赵敏泽突然呢喃出她的名字，将手放在她的手背之上，“我……对你很有好感，从我在咖啡馆，听到你的第一曲钢琴曲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
顾燕笙想缩回手。
赵敏泽却握得更紧了些，恳切的说道：“所以……你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赵敏泽眼中的目光炽热缱绻。
顾燕笙不可避免地与他对视着。
空气倾泄了一湾静谧流淌的好时光。
而与此同时——
楼梯拐角处，男人高大的身形站在那里，深邃凛冽的眉眼将那边的一幕收入眼底，眸底涌上一丝莫名的怒气与寒意！
他不知道这股怒气从何而来。
但是——
碍眼！
这个从他眼皮底下蹦跶大的女孩，从前她的眉梢眼角，只能看到他一个人。
可是……
林恒刚跟到这边，顺着男人的视线看过去。
他眸底涌上复杂。
“九爷……”半晌，他的声音将他拉回神：“……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王总还在等着您。”
语落，陆瑾寒冷冷的剜了他一眼！
林恒立即冷汗涔涔的垂眸。
不应该啊！
九爷从前可向来不会任何事耽搁了合作！
几秒后。
陆瑾寒收回视线，带着满身怒气，转身下楼。
……
赵敏泽目光一直落在沉默不言的顾燕笙身上。
半晌后。
他斟酌了一下，收回手，语重心长：“没事的，我可以给你考虑的时间，你不用有太多心里理负担。”
顾燕笙悬着的一颗心放了下来。
接下来，赵敏泽又开始扯南扯北，活跃餐桌上的氛围。
直到顾燕笙站起身，“我先去个洗手间。”
赵敏泽‘嗯’了一声。
顾燕笙到了洗手间，洗了把脸，清醒了一下，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已。
疲惫、沧桑、萧条、破碎、死寂、
是镜子里的人所有的表现。
五分钟后。
她拉开洗手间的门，刚要走出去。
这时，从旁边传来的一股力道忽然牢牢的攥住了她的手腕，她整个人在这股力道的冲击之下，“嘭”的一声，后背被人压在了墙上，紧接着，一股低沉凛冽的气息将她包围！
她吃痛抬眼，对上了男人那双幽暗深邃的眸：“陆……陆瑾寒，是你？”
男人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她，挡住了头顶大半的光线，那双深沉的眸子里，蕴藏着蠢蠢欲动的危险！
“怎么？”他问：“我打扰到你和你的金主了？”
“他不是什么金主！”顾燕笙颤抖着唇：“请你不要胡说！……”
她开始挣扎。
男人‘呵’了一声，薄唇吐出的温热气息吹拂在她的脸上，“既然不是，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顾燕笙在他身前猛烈的挣扎扭动！
男人一时不查，高大的身形晃了一下。
微凉的薄唇倏然间因着身高的差距，轻飘飘的落在她的鼻尖。
……
第23章
陆瑾寒命令她拒绝：看看他能不能接受这样不堪的你？
微凉的触感让顾燕笙浑身僵住。
陆瑾寒顿了一下，眸色渐渐加深。
他忽然伸手，单手轻佻的挑起她的下颌，慢慢凑近，鼻尖相抵，呼吸紧密缠绕。
女孩面容苍白却精致，那双水眸如同小鹿一样的慌张，眸底澄澈，眼尾微微上挑，映衬着头顶吊灯洒下来的一袭盈盈水光，像是葡萄美玉一般的娇艳动人。
她长大后的模样，很漂亮。
顾燕笙垂在身侧的手轻颤，心底涌起无关的恐慌！
她死死的用力想要推了他一下！
男人眸子也瞬间清醒过来！
几秒后。
陆瑾寒挑眉看着她：“不过是出来卖笑的，你还装起贞洁烈女来了？！”
这一刻，她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男人看着她的模样，眉眼中的阴戾无端的再加重了几分，扣住她下颌的手，力道蓦然收紧！
“怎么，你就着急去见你的金主？”
顾燕笙冰冷又颤抖的看着他。
“我和他是清白的，你少血口喷人！”
至少，在她的心底里，他是个好人。
她不希望，有人污蔑他。
男人冷笑一声，“怎么，这么快就维护起他来了，他给了你多少钱？嗯？”
“陆、瑾、寒！”她一字一句道：“我和他什么关系都没有！请你不要污蔑我们！”
‘我们’这两个字，刺痛了男人的神经！
男人忽然拎着她的手，走出洗手间外，“好啊，那你现在就去拒绝他！然后告诉他。你曾经做过什么事，伤害过什么人，看看他，还能不能接受这样卑劣而又不堪的你？！”
语落。
顾燕笙浑身上下直发抖！
陆瑾寒目光却在寸寸紧逼，薄唇掀起残忍的弧度：“你不说，我就替你去说，嗯？”
泪水从她的眼框氤氲而下。
她盯着他，像是要盯出一个窟窿！
这眼神让他心里一刺！
但是他生生忍住了——
他忽然大力拎着她的手腕，带着她走过长廊，在即将抵达赵敏泽预定的楼层拐角之时，他将她冲着外面狠狠的一扔，“现在就去！我就在这边看着你。”
女孩眼中的泪水涌的更厉害了。
“……好，我如你所愿。”
她转身，冲着赵敏泽的那张餐桌走去。
到了那张餐桌前。
赵敏泽见到她的眼框红红的，脸色也不太好，刚想要开口，顾燕笙忽然开口道：“赵敏泽。”
非常死寂沧桑的语气。
彼时。
她的身后。
陆瑾寒就站在那里，唇角泛起讥诮的冷意。
“嗯，我在。”赵敏泽依旧温和的问：“燕笙，你怎么了？”
顾燕笙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你刚才不是问我，为什么我这个年纪，却没有读过大学吗？”
赵敏泽一愣。
忽然有股不好的预感降临在心头，他忙说道：“燕笙，我现在不想知道了……”
“因为，我是个肇事行凶犯。”
顾燕笙打断他的话。
那一瞬间，整个米其林餐馆内齐齐静了下来。
餐馆内所有人的目光都冲着这边看过来：有好奇、不解、怀疑、鄙夷、讥诮、憎恶、还有更深层次的痛恨。
对一个肇事杀人犯的痛恨。
赵敏泽挣大眼睛。
眼角的泪水落下，顾燕笙轻笑了一声，唇边溢出支离破碎的声音：“在18岁那年，我因为妒忌，开着车，将对我最好的一个姐姐撞成了植物人。事后，还肇事逃逸，导致她错过了最佳抢救时间——”
“我因此坐了五年牢，从18岁到23岁。”
“而她，至今还躺在病床上未醒。”
“你说，你半个月前刚刚海归。”
“而我，半个月前，刚刚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