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发碧眼的男人微微诺诺刚要解释。
顾燕笙就在这时推门而入。
顾曼妮一看到她，瞪大眼睛怒不可遏：“你怎么进来了？！”
她连忙对着蓝发碧眼的男人示意：“你先出去。”
那男人点头，出门，还顺带好心的将门关上。
顾曼妮恶狠狠的看着她：“你现在是不是很得意？！”
顾燕笙嗓音清淡，神色恬静轻柔：“我有什么好得意的？得意的人，不一直都是你么？”
顾曼妮眯眼，几秒后，她抱着胸，伸手撩了撩耳边的长发：“你有这个觉悟就好，毕竟到现在为止，赢家都一直是我。”
“顾曼妮。”顾燕笙笑了笑：“你就这么确定，你会一直赢下去吗？”
“当然！”顾曼妮道：“在我面前，你永远都只会输家！别说你的高考成绩，你所有努力得来的一切，都是我的锦绣人生所铺路的！”
顾燕笙抿了下唇，只用那双眸子，紧盯着她：“其他的，你想要，你都可以拿走，因为我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东西。但你为什么、要夺走我的成绩？夺走我的……梦想？”
顾曼妮目光扫了她一眼：“怎么，生气了？”
顾曼妮最喜欢她露出这种生气又无可奈何的表情了！那会让她无比愉悦！
她挑衅的笑：“又不是我主动要顶替你的高考成绩的！谁把你的成绩给了我，你就去找谁啊！”
顾燕笙抿唇，嗓音又沉又冷：“你就不怕让人知道这件事后，声名尽毁吗？”
顾曼妮勾起唇角，语调慵懒又嘲讽：“那你就去告诉他们啊，看他们信不信你？”
对上顾燕笙的目光，她接着道：“我12岁生日宴，演奏《帕格尼尼主题狂想曲》初登众人视线。17我在名媛晚宴，用一首《月光》一鸣惊人，拿下钢琴天使的称号。18岁顺利成章的拿下首都音乐大学的历史记录榜的第一名。”
“这么多年，所有人对我的看法早已经根深蒂固！你现在就算在外面嚷嚷当年破了首都音乐大学最高分纪录的人其实是你，又有谁会信？”
“又有谁会相信，顾家那个从乡下带回来上不得台面、见识浅薄的养女，音乐天赋竟然比她们这些从小便花重金请中外名师训导的上流圈贵族，甚至比我这个第一名媛还要高？”
“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因为当年落榜疯了，或者是痴人说梦，才会说出这样的话！”顾曼妮得意道：“而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首都音乐大学的历届榜首就应该是我这个第一名媛的！”
顾曼妮‘啧啧’两声：“你说你当年费那么大的力气，考那么好的成绩干什么？最后还不是全都为我做了嫁衣裳？！最后还不都是为了我的前途铺了路？！”
空气中一阵静谧。
顾燕笙没说话。
好半晌。
她唇角轻勾了下，嗓音像青烟一般，虚无缥缈：“是么？”
与此同时。
楼下宴会大厅。
从大荧幕连通的音响中的声音，瞬间响彻在整个足够容纳一千人的大厅——
【你这么生气干什么？又不是我主动要顶替你的高考成绩的。】
【这么多年，所有人对我的看法早已经根深蒂固！你现在就算在外面嚷嚷当年破了首都音乐大学最高分纪录的人其实是你，又有谁会信？】
【所有人都会以为你是因为当年落榜疯了，或者痴心妄想，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所有人都会理所当然的认为，首都音乐大学的历届榜首就应该是我这个第一名媛的！】
【你说你当年费那么大的力气，考那么好的成绩干什么？最后还不是全都为我做了嫁衣裳？！】
音响的音量被调到最大，在整个装潢华丽的大厅中，像是有回音一般，在众人耳边一遍遍地回响！
大厅中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震惊、怀疑、不敢置信、无数的复杂的数不清的情绪，充斥在所有人的眼神中！！！
此刻，竟然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所有人都难以消化这里面传达的信息！！！
而就在这时——
不远处，刚进入大厅内的陆瑾寒，脚步倏地顿住！
身后的林恒也震住了！
他瞪大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已听到了什么！
……
而这一边大厅后方的房间内。
因为花了大价钱建造，隔音效果极好的缘故，房间内的顾曼妮浑然不觉外面已经天翻地覆。
她拧眉，隐隐觉得面前的女人有些不对劲：“当然！”
她的面上升上几分警惕:“这世上没有人会相信你说的话！你别妄想着翻身！更别妄想着赢我！这一辈子，你都要活在我的阴影之下！”
顾燕笙捕捉到了她的警惕，今天恐怕无法再从这个恶毒狡诈的女人嘴里再问出其他任何东西。
但——
这就已经足够了。
她的唇角轻抿了一下：“那你最好，能赢一辈子。”
丢下这句话。
顾燕笙转身，拉开门，冲着门外走了出去。
-
顾燕笙走后，顾曼妮便开始大发雷霆！
她将桌子上的东西一股脑的摔碎在地，化妆品还有陶瓷杯发生碎裂的‘噼里啪啦’的响声！
似乎还不解气，她走到那台斯坦威钢琴前，重重地、胡乱的砸落指尖，似是要恨不得将黑白钢琴键弄断一样！
这时。
从这个房间之后的隔间走进来一个人。
是刘嫂！
刘嫂目睹了刚才的一切，连忙小心翼翼地安慰着她：“大小姐，您别生气，只是一首钢琴曲而已，不能代表什么的！您现在最应该思考，怎么稳住前台那些上流圈的宾客！”
顾曼妮动作一顿。
刘嫂趁热打铁接着说：“您跟那个小贱蹄子计较什么？！就算她刚才险胜了您一回又怎么样？！无论是顾家大小姐的位子，还是这首都音乐大学，还不都是您的！何必为了为了这点小事闹脾气……”
顾曼妮脑中逐渐冷静下来：“你说的也是。”
她可是堂堂顾家大小姐！就算刚才险输给了那个小贱蹄子，这帝都谁敢说她的闲话？！那她就让这个人消失在帝都！消失在华国！
她走到还算是完整的镜子边，神色自满又高傲的整理了一下礼裙和仪容，然后深吸了口气，转身出了这个房间的门。
她现在就要出去告诉那些人！
就算刚刚那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小贱蹄子钢琴技艺极佳又怎么样？她才是帝都第一名媛！才是她们所有人该尊敬该奉承的人！
到了前厅。
不过稀奇的是，前厅的宾客们并没有她想象中的那样宾客尽欢，开怀痛饮，肆意交谈。
一个个脸上的情绪都有些不大对劲。
顾曼妮神色狐疑。
尤其是当这里的所有人都看见她出现的时候，这些人低着声的和旁边人窃窃私语，甚至有的人直接对着她指指点点，眼神不屑又鄙夷。
第94章
陆瑾寒：我准许你走了么？
顾曼妮微微拧了下眉。
鄙夷？？！！！
她们竟然冲她鄙夷？！！！
就算是她刚刚钢琴输给了那个小贱人，但是她可是堂堂四大家族中唯一一个适婚的女孩儿、堂堂帝都声名显赫的第一名媛！
这些人算什么东西！也敢鄙夷她？！！
正当她打算扬起下颌，满目高傲的想要开口时，忽然耳边一道道讥讽声音传来——
“高考顶替了别人的成绩，竟然现在还能表现的这么心安理得！！”
“哎哎，就是，窃取了别人整整18年的寒窗成果，拿了个首都音乐大学历届最高分纪录，就为了她所谓的虚荣心！这种人就应该下地狱！！！”
“帝都顾家好歹也是簪缨世家，顾铭德夫妇怎么就生出这么一只臭老鼠？！”
“真没想到所谓的第一名媛是这样的人！我现在看她这副嘴脸就觉得恶心！！”
“我同意，爷今晚的隔夜饭都要被她膈应出来了！这么个华丽温婉的外壳，怎么藏着个这么恶心的东西？！！”
“吐了！呕！！”
“我现在怀疑她从前所有的当众演奏，都是找人假弹的。”
“虽然没有证据，但是这个怀疑成立！”
……
顾曼妮只觉得耳边众人的话和她们脸上嘲讽鄙夷的表情一遍遍的冲击着她的脑海，让她后退着踉跄一步，险些就要站立不稳！
她们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她们什么时候知道这件事的？！！
不！
不会的！
她眼前一黑，差点就要晕过去。
她扶住了旁边的桌子，撑住自已的身形。
“闭嘴！”她冲着面前的这些人怒吼：“都给我闭嘴！！”
整个宴会厅，瞬间齐齐噤了声。
顾曼妮用尽所有的修养遏制住自已怒到血液都在沸腾的脾气，一字一顿义正言辞的开口：“我不管是谁传出来的这种谣言，也不管你们是从哪儿听到的谣言，但是谁若是再敢传谣造谣，顾家一定会追究到底！绝不姑息！”
全场整整寂静了三秒。
三秒后，这些人的嘲讽和指指点点的声音好像更大了。
顾曼妮享受惯了众星捧月的感觉，可面前这一幕幕讥诮嘲讽的嘴脸，让她感觉像是要窒息。
而就在这时——
大厅最上方偌大的网络荧幕忽然亮了起来。
里面忽然传来一道有些杂音的琴声！
赫然，就是那首《月光》！
而大荧幕之上，正是方才的那名代替演奏的蓝发碧眼的男子！
现场懂琴的名媛们听了十来秒便听出来：“刚才顾曼妮演奏《月光》的整体感受，和这个视频中的人演奏出的一模一样，一定是她托来这个人在后面假弹的！”
“竟然给我猜对了！”
“我现在怀疑她从前的每次演奏都是假弹的！”
“堂堂帝都名媛，手段下作到令人发指！”
还有人已经认出来了，“这个人不是英国那个有名的钢琴大师加西亚老师吗？”
“呸！就这还老师？”有人声音不屑：“为了钱竟然做这种事！”
“两个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
顾曼妮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切掉视频！切掉电源！”她冲着站在旁边的侍应生怒吼：“我命令你们，立即切掉！”
旁边的侍应生是今天临时被派人打杂的，他也不知道电源开关在哪儿。
顾曼妮气极，拎着自已的裙摆，跑到那边荧幕前，想要用手去拔掉电源！
但是大荧幕太高，遥控器根本不知道被藏在了哪里！
这时，察觉到这里不妙的刘香兰跑到了这边扶住她：“大小姐，您先跟我离开这里吧！”
顾曼妮在刘嫂的带领搀扶下离开了大厅。
而在她们的身后，拐角之处。
顾燕笙一双琉璃眼瞳将两个人的背影收入眼底。
女孩恬淡白净的脸上淡漠的没有一丝表情。
几秒后。
女孩打算离开了这里。
不出意外，今晚的顾家将会雪上加霜。
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
她没有了留下的理由。
至于其他的，她会一点一点向顾曼妮讨回来！
她转过身。
许是她踩着高跟鞋的缘故，她走的很慢，扶着墙，也踉踉跄跄的。
顾燕笙这辈子，也就穿过几次高跟鞋。
她穿不习惯。
就譬如此刻。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已的脚踝，很可能已经肿了。
而且。小腿肚有些酸疼。
五年没来过这里，这个大厅更加豪华，路道更加曲折。
她正狼狈的寻找着出口。
而就在这时——
身后一道低沉凛冽的声音传来：“去哪儿？”
顾燕笙浑身一僵。
她缓缓回头。
身后，陆瑾寒已经大步走到她面前，眯眸审视着这张脸。
半晌，他掩下眸底深沉的难以捉摸的思绪，轻轻启唇：“我准许你走了么？”
……
第95章
陆瑾寒：真丑
男人气息低沉冷冽，让人不寒而栗。
顾燕笙唇畔轻颤：“宴会已过大半，九爷还有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