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慢慢散开。
这时——
刚到了不久的席允辰从身后走过来,戏谑问道:“纪院长,挨揍了?”
纪子硕怒道,“还不都是你!谁让你昨天把那个丫头带去酒吧的?!这下捅出大事了!”
席允辰笑笑,又问:“九爷对顾小姐,好像不仅仅是喜欢这么简单……”
“喜欢又怎么样,爱又怎么样?”纪子硕叹了口气,“太迟了。”
“迟了么?”席允辰摸了摸下颌,眼神陷入某种回忆。
他爱过她。
整整三次。
……
华磬酒吧,深夜十点。
酒吧的一所vlP的包厢内,叶南城看着对面正源源不断地朝着嘴里灌酒灌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男人,挑挑眉,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非拉着我过来和你一起喝闷酒?”
陆瑾寒不说话,只是随手又拿着一瓶酒。
很快,那瓶酒便见了底。
叶南城看着有些不忍,“别喝了,你一次性喝这么多,也不怕胃穿孔?”
陆瑾寒置若罔闻。
叶南城挪了挪身子,坐到他旁边,笑眯眯的问:“难道是昨晚跟那丫头吵架吵输了?”
“滚!”陆瑾寒冷喝一声!
“那看来不是吵架。”叶南城可不怕他,反而更加好奇了:“她到底怎么惹你了?”
陆瑾寒垂着眸,深邃晦暗的视线,落在手中的酒瓶之上。
乐乐……
乐乐……
原来这就是乐乐……
原来乐乐是她的孩子……
原来乐乐是她和她爱的人的孩子……
他忽然看向叶南城,“你说,如今这一切,是我造成的么?”
叶南城一愣。
“……难道不是么?”
陆瑾寒又大口灌了一大瓶酒。
他明明知道,她是罪有应得。
可为什么他的心里……会这么疼,会这么窒息,就像被一只手狠狠的攥紧,就像是……被人撕成了两瓣一样……
为什么……
他急于求证。
他想摆脱掉这种陌生的感觉。
不……
他没有错。
错的是她。
叶南城说道:“我早就警告过你了,不要和她太近。”
他思量片刻,肯定的说道:“瑾寒,你爱上她了。”
爱上了一个,已经被自已毁了的人。
……
第165章
九爷难道想拆人姻缘吗?
“不!”陆瑾寒斩钉截铁的否决:“我不会爱上这样一个人。”
她说谎,她偷窃,她卑微,她低贱。
她心狠手辣,她又冷又狠。
她怎么配?!
叶南城笑了笑,却终是没再说话。
这时——
陆瑾寒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他随手,点了接通。
里面,传来了何嫂的声音,“陆先生,顾小姐今天在屋子里休息了一天,我们送进去的饭菜她一口都没动,刚才一醒,就吵着要避孕药,我们也不知道该怎么办,要不您还是回来一趟……”
却倏地看见陆瑾寒攥着酒瓶的指骨逐渐泛白!
“哗啦”一声!!!
男人重重的将左手中的酒瓶摔碎在地!
紧接着,他直接站起了身,拎过沙发上的外套,大步离开。
……
车窗外晚风清凉。
让他的酒意清醒几分。
陆瑾寒一路回到南海湾。
越是靠近卧室,他便越是想起早上那场对峙中她说的话,他的心里,便越是像被千万只蚂蚁啃噬!
他进了卧室的门,原以为会看到她疯狂的挣扎与折腾的模样,但是——
卧室内竟然出奇的安静祥和。
床上的被被褥内微微鼓起,小姑娘安静又乖巧的将自已蜷缩成一团,而不远处的茶几上,还放着早上的粥和中午的饭菜。
陆瑾寒走到床边。
被子里的小姑娘脸蛋轻轻贴着被褥,呼吸均匀,正睡得安详。
她的脖颈,还有露出的手腕处,都是青紫色的痕迹,触目惊心。
她昨晚哭着在他身下求饶的娇媚模样,忽然映入了男人的脑中。
就在这时——
床上的女人忽然要醒了。
她刚睁开疲倦的眼帘,便看到了床前男人深邃冷冽的面容,就像是起了应激反应,她瞬间想从床上起来。
可这一动,却牵扯了身上某处的伤口,疼的她顿时脸色一白。
陆瑾寒皱眉,不解:“怎么了?”
顾燕笙强撑着身体勉强坐起身,重复问:“避孕药呢?”
短短四个字,让整个房间内陷入一股诡异的寂静。
顾燕笙见他没说话,又问了一遍,“避孕药呢?”
男人如同鹰隼般危险的目光紧锁着她!
静。
死静!
他忽然单手扣住了她的下颌,语调阴鸷狠戾:“怎么,愿意给你监狱内的奸夫生孩子,不愿意给我生?”
顾燕笙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的眼,“他不是奸夫,他是我爱的人,等到他出狱,我就会去找他,和他结婚。”
“我们会是最名正言顺的夫妻。”
男人赤红了一双眸,一字一顿:“你、休、想!”
他手中的力气,像是要将她的下颌捏碎一般!
“九爷说笑了。”顾燕笙忍着疼,“我们连孩子都有了,九爷难道还想拆人姻缘吗?”
“对了,你知道我的乐乐多大了吗?他如今都应该快五岁了,就是你刚把我送进监狱的时候,我就有了他,现在他应该能上幼儿园了……”
“够了!!!”
男人暴怒着低喝出这一句话!
顾燕笙眼角的泪落了下来,可脸上却依旧是笑着的,“我的乐乐,我的孩子,他是我的全部……”
可是他没了……
“陆瑾寒。”她唤他,“瑾寒哥哥,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江曼云已经醒了,你还不能放过我吗?你有了儿子,而我也有了我的乐乐,我们此后,就各走各的人生,不好么?”
第166章
要我放了你,那你不如等我死了
“陆瑾寒。”她唤他,“瑾寒哥哥,你放了我吧,我求求你了,你放了我好不好?江曼云已经醒了,你还不能放过我吗?你有了儿子,而我也有了我的乐乐,我们此后,就各走各的人生,不好么?”
“不好!”他冲她低吼着说出这句话!
顾燕笙问他:“那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他想怎么样?
他不知道。
他只觉得一股可以撕碎一切得怒火,萦绕在他的胸腔!
他低吼一声,随后将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部掀落在地!
似乎是仍不解气,他伸手将桌子上,茶几上,凡是能看到的东西,全部重重的摔落!
整个房间内传来男人暴怒隐忍的如同野兽一般的低吼声!
外面的佣人听着都觉得心惊胆战!
不知道男人发泄了多久。
房间内才安静了下来。
顾燕笙神色麻木空洞,眼睛已经干涩干涸,她看着男人的背影,嗓音嘶哑,没有感情,“杀我,或者放了我,你选一个。”
陆瑾寒看向她,冰冷的一字一顿道:“你做梦!”
“要我放了你,那你还不如等我死了。”
他重重的摔上了门。
门内,顾燕笙用力的阖上眸,眼泪随着眼角滚落,好半晌,她觉得力气透支,眼前昏昏沉沉的晕了过去。
陆瑾寒走出门外的时候,何嫂正好上楼。
男人的脸色极其的可怕,眼眶中因为隐忍一片猩红,垂在身侧的手,青筋暴露,还在颤抖。
何嫂轻声关切:“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陆瑾寒嗓音隐忍而嘶哑:“进去收拾一下。”
“是。”
何嫂进了门。
陆瑾寒转身进了隔壁的书房。
他进书房的第一件事,便打了一通电话,“我要你立刻查清楚五年前顾燕笙进监狱后发生的事,找出那个和她在监狱内跟她在一起的男人,把他亲自带到我的面前,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最后四个字,他的语调带着冰冷到嗜血的肃杀!
那边的人听到这个声音身子都颤栗了一下,“……是!”
这一晚。
他做了个梦。
梦里,他又梦见了那个穿着校服白上衣配蓝裙子的小姑娘,跑到他的面前,嗓音又甜又软的对他说道:“瑾寒哥哥,就算你现在不喜欢我,也没关系,等阿笙长大了,长开了,说不定你就会喜欢我的……”
她的目光清澈,声线干净,纯粹无比。
可是画面一转。
她依偎在另一个男人的怀中,旁边,还跟着一个四五岁大的孩子。
他们一家三口,脸上洋溢着幸福。
梦里心口传来钻心的疼与怒。
让他觉得喘不过气来。
直到——
一通电话吵醒了他。
他睁开眼,看着手机上来电显示的‘曼云’两个字,点了接通。
“瑾寒。”里面传来江曼云温婉试探的的声音,“大早上打给你,你不会怪我吧?”
五年时间,陆瑾寒换过一次手机号,这是江曼云母女没有他电话的原因,不过刚才江曼云已经通过陆氏的秘书部,拿到了他的私人号码。
陆瑾寒揉了揉太阳穴,嗓音冷漠,“什么事?”
他的冷淡让江曼云僵了下。
“……是关于祁越的,这两天我和妈一起为祁越看了很多份生日礼物,但是我一直不知道祁越都喜欢些什么,所以我想问问你,有没有空,能陪我一起为祁越挑选个礼物?”
像是生怕他不同意,江曼云说道:“你是祁越的爸爸,一定最了解他,只有他先看过了,我才知道祁越喜不喜欢。”
“他没什么喜欢的。”陆瑾寒说:“你随便看看就行。”
说完,他也不待江曼云反应,便将电话挂断。
礼物只是形式,事实上陆家什么也不缺,祁越想要什么东西,老爷子都会捧到手心送到他面前。
想起祁越。
他又想起了昨天她的那句话——
这两条不同的人生。
好像注定通往了不同的方向。
半晌。
男人忽然嗤笑了一声。
他的人生怎么走。
他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