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抿紧唇,眸底一闪而逝的死寂幽冷,“你……喜欢封九尘吗?”
席允笙思忖两秒,回答说,“……喜欢啊。”
空气沉默下来。
良久。
男人掀眸,沙哑的像是渗着血珠,低低的开口,“可你从前……明明说过只喜欢我的。”
席允笙胸腔怔了怔。
“可那都是从前了,人……都是会变的。”
“是么?”
他的心尖上。
忽然泛起刀割一样的疼。
变了。
就不再喜欢他了是么?
因为姿势,她被迫伏在他的身上,看不到男人的表情。
他的眉眼漆黑如墨,死寂沉冷,眸底浓缩着令人心脏紧缩的幽寂。
席允笙听着耳边的心跳,想也不想的回,“是。封九尘这样的男人,应该不会有女人不喜欢吧。”
空气又是良久沉默。
他的脸色因为失血而越来越白。
席允笙着急了,“你先放开我,我不走,我去给你叫医生,给你包扎伤口。”
男人垂眸看她。
她再三保证,“我不走,真的。”
陆瑾寒轻轻将她放开。
席允笙将医生叫过来。
医生一边给他包扎伤口,一边道,“我明明记得上午我才刚过来上完药,又严严实实的包扎了一顿,伤口怎么又往外冒血了?”
席允笙心虚的垂眸。
林恒也猜中七七八八,只等医生走的时候说:“谢谢医生了。”
林恒见医生走。
刚想出门给两人腾地方。
席允笙叫住他,“站住!”
林恒心里有点慌:“……怎么了?”
席允笙道:“你将他摁住。”
林恒愣了。
“摁住!”她重复。
他想了想,可能是因为小姑娘担心大boss发疯,再牵扯了伤口,所以才这么说,于是便也听从了她的话。
席允笙深吸一口气。
看向床上男人的脸。
“陆瑾寒。”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来这里看你,也或许……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了。”
这话刚说出口。
整个病房气氛冷了三分。
“……我很满意现在……我……我不希望有人再来闯入我的生活,也不希望有人再来困扰我。”
“跟你相识的这些日子,我……我很矛盾。”
“但是我想……想让生活回到我以前的样子。这样,我依旧还是从前的我。而你也依旧是那个不近人情,高高在上的华国九爷。”
陆瑾寒没并未说话。
那双深邃死寂的眸紧紧的锁住她。
迟疑几秒。
席允笙道,“结婚的请帖,我应该也不会给你了,我不想在婚宴上见到你。如果我们下次还有机会碰见,就当陌生人吧。也不需要打招呼,就平平淡淡的擦肩而过。”
“堂堂华国九爷,事务繁杂,日理万机。”
“你……应该回去了。”
“陆瑾寒。”她轻轻的念他的名字,“我们这一场短暂的相识,就到此为止。我祝你找到你记忆中的那个人,就算找不到,也祝你找到更好的人。”
“……可以么?”
病房内很安静。
隔了好久。
男人才启唇。
滚动的喉结里,他咽下了喉间涌上的血腥,“小阿笙,这是你想要的么?”
他唤了她“小阿笙。”
“是。”
她答。
空气,又安静了一会儿。
林恒垂下眸,眼神复杂,也没吭声。
席允笙唤他的名字,嗓音如袅袅青烟,带着诀别,“陆瑾寒,再见。”
“最好……再也不见。”
第266章
他戴上了她的蝴蝶结发绳
丢下这句话。
她转身就要离开病房。
男人见她要走,顿时如同被触动了什么逆鳞,他抬手扯掉身上那些多余碍事的管子,翻江倒海般下了床,想要挽留。
林恒见状连忙死死的拉住他,“boss,您现在身体还没好,不能下床!”
陆瑾寒用力的推开林恒。
可刚没走两步。
他便身形一晃,便踉跄地倒在了地上。
似乎是触到了伤口。
男人闷哼一声。
林恒连忙过去扶住他,“boss,先回床上,我去叫医生!”
男人没说话。
只是抬眼,看向席允笙的方向。
两双眸,对视。
一双深邃。
一双潋滟。
席允笙用力的抿紧唇。
扶着门框的手,微微用力,骨节泛白。
顿了有三秒。
她转身,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陆瑾寒蓦地唇角溢出血丝,喉间溢出恍若野兽般地悲鸣。
最后。
他倒在地上,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林恒吓的低呼,“boss!boss……”
“医生!!医生!!!”
……
席允笙走出了私人医院的大门。
门外。
月亮高高的挂在半空,勾卷着树梢,稍显清冷幽寂。
月光如薄纱般勾勒着她的身影。
纤细娇妩。
那抹眸底,一抹幽蓝一闪而逝。
她走了几步,又侧过眸,瞥了一眼诊所。
月光笼罩下,诊所安静的像一座沉寂的城堡。
顿了几秒。
她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
接下来的三天。
席家对她婚前解禁,准许她出门。
她和姝倪一起去游乐场、去爬山、去水上乐园、去礼堂、去舞厅玩了很多地方。
美其名曰享受婚前最后的单身快乐。
而她。
也果真没在各大场合见过陆瑾寒。
这个男人似乎真的退出了她的生活。
席允笙却还是总是时不时来鱼塘边坐一坐,再发会儿呆。
席允尊开导过她一次。
让她不要有婚前焦虑,该处理的,父亲都会处理好。
这一天。
她跟着姝倪上午去了游泳馆,快到中午的时候,在一家高级会所吃饭。
吃完饭。
两个人又去了一家华贵的饰品店。
姝倪一下买了好多小饰品。
而席允笙只挑了个蝴蝶结发绳。
蝴蝶结是浅粉色的。
只有三四厘米的长度,却十分精致好看,她喜欢的不得了。
两个人挑选好物品。
转身便出了门。
走在高奢店云集的尼罗广场上之时,席允笙忽然顿了一下。
姝倪一愣,看向她,“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好像一直有人在跟着我们?”
姝倪奇怪的看向四周,“没有啊。”
席允笙微微蹙眉扫了周围一圈。
“奇怪了。”
姝倪笑话她,“这里可是安保顶级的场所,你难不成害怕有人跟踪你啊?走啦!”
她拎着席允笙便向前走。
由于走的匆忙。
那个小蝴蝶结发绳从口袋里面掉出来了,她都没发觉。
她走后不久。
陆瑾寒从她身后的阴影处走了出来。
他缓走到这边。
男人垂下眸,盯着那枚蝴蝶结发绳。
他弯下腰,屈尊降贵的捡了起来。
随后——
在林恒跟像被雷劈了一样的目光中。
男人将那枚蝴蝶结发绳套在了自已的手腕。
一枚小巧精致的蝴蝶结别在了男人宽阔有力的腕骨。
林恒脸上露出惊悚怪异的表情。
陆瑾寒已经好几天没见到她了。
这些天,他强忍着不去见她。
而如今。
已经忍到了极致。
他今天只是想。
想远远的看她一眼。
不打招呼,不说话。
也……不给她造成任何困扰。
他心爱的小姑娘啊。
他多想能看她一辈子。
“林恒。”
就在这时,男人忽然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