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怀中抱着一捧红色的桔梗花,微笑着问道,“请问是席小姐吗?”
“在里面呢。”姝倪问,“怎么了?”
男人将怀中的花递过去,“这个是我们家主人托我将这束花送给席小姐的,请让她务必收下。”
姝倪‘哦’了一声,接过花,关上门。
她边往回走,将花塞到席允笙手中,“笙笙,这是我哥送你的花,你快过来看看!我还是第一次看到红色的桔梗哎!”
席允笙接过。
红色桔梗花,清香淡雅,娇艳欲滴。
“我也是第一次见。”
姝倪笑了,絮絮叨叨的说:
“这种红色的桔梗花十分稀少,传说它的颜色是因为沾染了爱人的鲜血,所以即便到了下一辈子,爱人依然会记得对方,记得这一世的爱与眷恋。而红色桔梗花的花语,是永世都不忘的爱。”
姝倪总结:“我哥可真浪漫,竟然新婚第一天就搞这一出。”
席允笙脑中不知道想到什么,唇角一怔。
永世……不忘的爱?
旁边姝倪见她脸色不对劲,“怎么啦?收到礼物你怎么还不开心?”
席允笙哂笑,“……没有。”
旁边,化妆师过来说道,“席小姐,再过一个小时,您就要去前台参加婚礼仪式了,您要是累,可以先躺在这儿休息一会儿。”
席允笙点头。
姝倪见她实在累的要休息,也不再打扰。
化妆师也走了出去。
席允笙抱着怀中的花,良久后才回神。
她将花随意放在一边。
随后。走到旁边的沙发上,强行挥散脑中的东西,闭着眼开始小憩。
*
另一边。
花送到了之后,消息便石沉大海。
林恒焦躁难安。
床上的男人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他不得不找来了医院的主治医生。
主治医生甚至很善解人意的说:“您放心,陆先生的身体只要持续休养一段时间,他很快就会没事的,现在他只是暂时昏迷了而已,身体的各项机能在自我修复,您不必心急。”
林恒一脚将医生踹了出去。
现在,距离婚礼仪式的展开,只剩下最后一个小时了。
再晚。
就真的一切都来不及了!
“boss,陆总,九爷。”林恒站在床前,恳切道,“您快点醒过来吧,那个丫头就要参加婚礼仪式了,再迟一点,您媳妇儿可就没了。”
“您能忍受她嫁给别人,下半生再也不见她吗?”
“还有小少爷,小少爷那么希望您能将顾小姐带回去,要是知道了这件事,该有多难过……”
男人还是没有一丝要醒的迹象。
林恒垂着眸,面如死灰。
而在这时——
男人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
“boss!”他瞪大眼,神色激动,目光迫切的看着他,“boss!快醒醒!快醒醒啊!!”
林恒盯着他,眼睛都不眨!
约莫四十秒钟之后。
在他期待紧张的目光中。
男人的双睫轻颤,随后敛着浓雾的双眸缓缓掀开……
那双眸底一片死寂。
这样的眼神,就跟三年前那丫头坠崖后,他在病床上重新醒过来时一模一样。
林恒激动无比,“太好了!您终于醒了!!我现在就去叫……”
“林恒。”陆瑾寒忽然叫住他。
“……怎么了?”
男人眸光无神的看着白色的天花板,嗓音有些压抑,“今天,是第几天了?”
林恒:“是您昏迷的第三天了……也是,顾小姐的婚期。”
第274章
我还能……再看你一眼吗?
“……是么?”
他的嗓音如同叹息。
病房内的气氛忽然很安静。
良久。
男人启唇,嗓音沙哑,“收拾一下,我们回去吧。”
林恒诧异,“回、回去?”
陆瑾寒已经撑着双臂,艰难的要坐起身,起身时碰到了身上的伤,他闷哼一声,脸色骤然变得煞白!
林恒连忙扶住他,“您没事吧?”
陆瑾寒拂开了林恒的手,即便他如此狼狈虚弱,面容依旧矜贵倦漠。
他重复命令说:“立刻启程回国。”
“可是您的伤……”
“回去!”陆瑾寒厉声打断。
林恒怔了整整三秒,“……是。”
十分钟后。
林恒收拾好一切,不顾医生的建议与反对,办理了出院手续,推着陆瑾寒坐在轮椅上,离开医院。
二十分钟后。
到达机场。
林恒去买票。
一堆保镖守护在陆瑾寒的旁边。
机场头顶放大的中央显示屏上,主持人的声音从话筒中传来:
“今天,m国上京的两大世家,席家和封家进行联姻。婚礼现场极为豪华,堪称盛典。席家三小姐与封家大少,更是郎才女貌,佳偶天成。最难得可贵的是,两人有着整整三年的感情基础,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商业联姻,此次两大世家的结亲,堪称珠联璧合。”
陆瑾寒的脸色在一瞬间好像变的更苍白了。
他低垂下眼睫,喉结滚了滚,咽下了喉间涌上的腥甜。
林恒回来的时候,便看到男人仰躺在轮椅,眼眸阖上,额头冒冷汗,脸色煞白。
他吓得以为他又出什么事了。
陆瑾寒听到脚步声,淡淡掀开眼皮看向他,“票买好了么?”
“买好了。”
“那就走吧。”
陆瑾寒低沉的嗓音中混合着血珠。
林恒却迟疑了,“……真的就这么回去了么?”
真的甘心么?
只怕他回去后,余生漫漫,生不如死。
陆瑾寒深邃的眼帘轻掀。
“不如……您再最后告个别吧。”林恒劝慰,“就当是,最后一面了。”
林恒将手机递过去。
陆瑾寒抬眸。
良久。
良久。
他缓慢的、坚定的接过了手机。
……
席允笙睡得很不安稳。
大概是因为婚礼仪式马上开始的关系,她情绪变得浮躁,难安。
这时候,手机铃声彻底敲醒了她。
“喂?”她的语气很不耐,“谁啊?”
那边。
隔了好几秒,才传来一道低沉虚弱的嗓音,“是我。”
席允笙的困意顿时消散。
“你……醒了?”
不对,他能让人送花过来,就代表他早就醒了。
“身体好点了么?”她问道。
陆瑾寒的嗓音有点哑,“你关心我?”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
那边沉默了好几秒,轻咳几声,说道,“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他的声音很虚弱,破败腐朽。
席允笙抿唇,“你要是身体实在不舒服,就别说话了。”
男人没吭声。
良久。
他喉结滚动,嗓音像是渗着血般嘶哑,“我还能……再看你一眼吗?”
席允笙微微攥紧手机。
她咬着贝齿,将唇畔抿到发白。
“……回去后,要好好休息。”席允笙唇畔溢出声音,“把身体养好了,说不定未来某一天,我们还会再见的。”
那边又沉默了几秒。
他喑哑的笑了声,那笑意荒凉极了,眸底涌上温热的猩红,语调却是笑着的,他最后只是说:“好,听你的。”
嘟嘟嘟——
电话已经被那边的人挂断。
陆瑾寒放下手机。
“走吧。”
他的嗓音无波无澜,却比死海还要死寂。
回去,是她为他做出的选择。
他应该做她想要他做的事。
而不是,一而再而三的做出令她讨厌的事。
他这一辈子啊,做了那样多惹她厌恶的事。
最后一次,他想让她的记忆里,是他的好的样子。
这漫漫孤寂。
他独自一人忍受。
林恒垂在身侧的手,终是没再吭声。
……
席允笙将电话挂断后。
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像是滞闷着一口气。
让她觉得沉重、堵塞、快要窒息。
但是现实来不及他多想。
姝倪推开了门,“笙笙,你醒了啊?”
化妆师也跟在她旁边进来了,“三小姐,快坐下,我再给您稍微补个妆,您就要去前厅了。”
席允笙淡淡的“嗯。”了声。
而彼时——
圣彼得大教堂内,高朋美酒,宾客满座。
优雅的爵土乐响彻在整个教堂,朱红色的地毯从门外铺展到最前方,头顶吊着无数条流苏一样碎钻型的闪光灯。
席家三父子在招待来往的客人。
封九尘也已经到场。
旁边已经有宾客在催促,“时间应该差不多了吧?”
“是啊,新娘子怎么还没来?”
“不知道呢,再等会儿吧。”
席允尊面容冷峻,莫得感情。
席允辰垂眸,扫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
良久。
他的耐心逐渐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