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炎自然是感受到了南清对自己的敌意。
  他沉声问:“南大人,不知道本王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本王可没有听到皇兄有下旨让你这么对本王,就算孟樊去明王府带本王时,也是客客气气的。反倒是南大人,这……算是公报私仇吗?你就不担心那一天本王出了你这大理寺监牢,找你麻烦?”
  南清闻言,温润如水的眼里多了几分不屑,
他轻笑了几声。
  “是又如何?殿下身上一处伤口都没有,有什么证据证明下官对殿下如何了吗?”
  萧怀炎脸色一下子难看了。
  他虽不想承认,但南清说的确实是事实。
  他身上确实是一处伤口都找不到。
  他眼眸微动,恐惧的看着南清。
  他想不明白,面前这个温润如玉的男人,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折磨人的手段。
  这世上为什么会有这种恶魔。
  一个想法突然从他脑海闪过。
  他抬眸,激动的开口。
  “是贵妃!一定是贵妃让你这么做的吧!”
  南清一直在江南,他与他根本没有碰面的机会,更别说会得罪她。
  可那个恶毒的女人就不一样了。
  她一定恨透了自己。
  听闻,现下晋阳郡主就住在大理寺卿的府邸里。
  想来贵妃与南清这个表兄关系定然也是不错的。
  随着萧怀炎的话,南清眸子沉了沉。
  萧怀炎看着南清的眼眸,咒骂着,“一定是她吧,一定是贵妃吧!定然是这个女人,她恨透了本王,所以借着这个机会对本王下此毒手,如今皇兄也被这个女人蒙住了眼,你有贵妃做后台了,自然是有恃无恐,不然本王借你十个胆子,你也不敢如此对本王吧!”
  萧怀炎看着南清越来越阴沉的脸色,心里似乎得到了一丝快感。
  “只是,不知道南大人可知道你这个表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吗?南大人可别被她的外表所迷惑了,那个女人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她就是一个恶毒如蛇蝎一般的妇人!恶毒!恶毒!”
  南清眸色渐渐的阴沉,又突然释然了,他目光淡淡的落到了萧怀炎脸上,下令道,“带
  当即有牢狱上前,打开了牢门,把人拖了出来,带去了禁闭室。
  —
  一个时辰之后。
  这禁闭室里面的动静才渐渐的小了一些。
  南清一身白衣染上了不少的血迹,如玉一般的脸上也沾上了星星点点。
  萧怀炎靠着墙,狼狈的捂着自己的肩部。
  他的肩部正被鲜血染红。
  他看着南清,脸色苍白,努力的想挤出一抹微笑,却是因为太疼痛,怎么也笑不出来。
  最后,他放弃了,只喘着粗气揶揄道,“南大人今天是怎么了?以往南大人都能很好的控制得住那个度,但是今天怎么把本王弄伤了,这可是给本王送了一个很好的证据,”
  “你不配。”
  南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反倒是萧怀炎愣住了,眯着眼睛看他。
  他这是什么意思?
  南清居高临下,淡淡的看着他,随手扯过搭在架子上的白帕,慢条斯理的擦着手。
  “你根本不配。”
  “你根本配不上她对你的好。”
  “不瞒殿下,她对南某,确实很重要,所以南某对她的事,多多少少的也是有听说的。”
  “听说贵妃娘娘曾经对殿下有意?少女怀春,眼里自然容不得下其他。那时,她对殿下一定是掏空了心思,对你极尽的好吧。”
  萧怀炎皱起眉头,似乎是被勾起了以前的记忆。
  那时候,苏依锦总是找机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每次都给他带礼物。
  现在仔细想想,那些东西都极其的贵重,就算是他,只怕也很少见到那些物什。
  只是,那时候少女站他面前,红着脸,像是一件平常随处可见的东西,就塞给了他。
  萧怀炎当时最不想见到的就是苏依锦。
  苏依锦的绝色虽是声名远扬的,可她那骄横任性的千金小姐性子,在京城也是出了名的。
  萧怀炎最烦的就是这般的女子。
  空有姿色。
  可偏偏,苏依锦喜欢的是他。
  他对她的纠缠,当时很是不耐烦。
  可又因着她背后的是镇国将军和晋王府。
  萧怀炎也从不明言拒绝。
  当时,他困扰她的纠缠。
  现下,想起往事,心中浮现的还是不耐烦之意。
  那般的南海夜明珠,北海玛瑙,她就这么当个玩具一般,随手送给他了。
  而他的柔儿,在将军府的日子,却过得一点都不好。
  因着有苏依锦这个千娇万宠的嫡女在,就没有他柔儿的出头之日。
  萧怀衍从回忆中抽离。
  “哼,是她自己贴上来的。本王从不屑,就算她在你们眼里多么的好,也不及本王的王妃半分,她送的那些个珍贵物件,对于本王来说一点都不重要,而柔儿却是舍人救了本王了一命。”
  “那年秋猎,本王遇刺,她舍身相护,又在悬崖下守了本王足足一夜,本王才得以活下来,试问贵妃能做到如此吗?她做不到?她就是一个空有姿色,贪生怕死的女辈罢了,如今皇兄被她迷了眼,不过也是因为她长得好看些了吧。”
  萧怀炎苍白着脸,提起苏依锦是满满的不屑。
  他没注意到。
  自他这句话说完。
  南清眼眸多了几分意味深长和玩味。
  不在他身边的女子,我他从来没错过关于她的任何事情。
  似乎这样子,南清才觉得自己离她没有那么遥远。
  可正好是如此。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当年救下明王的并非是苏依柔,而是他的傻妹妹苏依锦。
  所以,他才嫉妒,疯狂的嫉妒萧怀炎。
  可是,萧怀炎显然是误会了什么。
  南清轻笑出声。
  萧怀炎被这声笑吸引了目光,他转头看来,眯着眼看着南清。
  “南大人在笑什么?是觉得本王和柔儿很可笑吗?呵,只怕南大人倾尽一辈子都遇不见一个愿意舍命救自己的人吧!”
  南清微微挑眉,“殿下,下官只是没有想到,原来殿下与王妃的开始,竟是救命之恩,看来殿下真的为自己选择了一个非常好的王妃。”
  南清的话,极大的取悦了萧怀炎。
  “那是自然,本王娶柔儿,是本王做过最正确的选择。”
  南清的笑声更轻了,却是笑了足足好一会儿才停下。
  他定定的看着萧怀衍,淡声道。
  “那,那下官在这,只希望殿下可不要有后悔的一日。”
  南清说完了这话,心情似乎愉悦了不少。
  他把手中的帕子随意扔在了桌上,转身离开。
  萧怀炎在身后,冷冷的看着他的背影。
  南清那句话说的莫名其妙,让他心生疑惑。
  可萧怀炎却是怎么想,也想不出其中的关键。
  不多时,便有牢狱进来,将他带回牢房。
  萧怀炎想不明白,索性也就没有再往下想了。
  左右那大理寺卿,瞧着正正经经的一个书生,但其实就是一个疯子。
  一个疯子的话。
  自然不能往深了去计较。
  —
  秋月宫。
  因着萧怀衍突然晕倒,整个秋月宫都笼罩在低沉的气压之中。
  秋月宫上下,都忙碌紧张了起来。
  苏依锦把人抱回了秋月宫,大气都不带喘一下的。
  迎春跟着进屋来,就见苏依锦探着萧怀衍的脉搏。
  “慈宁宫那边到底什么情况?”
  迎春也是急得一头大汗,“娘娘,您等等,奴婢派人去问问。”
  “嗯。”
  迎春出了宫殿,很快又折身回来。
  “娘娘,慈宁宫情况不是太好,太后娘娘一直不配合,还一直喊着放了明王殿下,起初那些人押着她,并未搭理太后的话语。”
  “可太后突然就像是疯了一般,一下子挣扎开来,也不知道她何时藏了毒药,从袖中就掏出了那毒药,吃了下去。”
  苏依锦闻言,眉头皱起。
  竟然是服了毒。
  这服了毒,这血中自然就有了其他的毒的毒性。
  只怕是不能用。
  太医取血,也不成了。
  果然,她还是小看这个女人了。
  她竟然偷偷留了这么一手。
  “罢了。”
  迎春等在一旁,等着苏依锦吩咐,可她苏依锦突然拿起了一旁的短刀,划向了自己的手心。
  迎春被她这举动吓到了。
  “啊!娘娘!您这是在做什么呢!”
  苏依锦手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好不容易好了一些。
  她又这么给自己白白嫩嫩的手心,添了这么一道刀伤。
  暗红的血液,顺着她的手心,翻涌流出。
  苏依锦掰着萧怀衍的下颚,打开了他的嘴,手递到了上方,让血液往他嘴里滴落。
  迎春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是从小伺候在苏依锦身边的,自是知道她们家的小姐最是怕疼了。
  平时的娇娇小姐,有这么一两个伤口,都能疼的死去活来。
  可是,现下她们家娘娘,却是为了陛下……不惜伤害自己。
  她刚才可是亲眼看到,苏依锦拿起那把刀,划伤自己的时候,不带一丝的犹豫,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在她眼里,陛下可比不上她们家娘娘,哪里值得她们家娘娘这么做。
  苏依锦不知站了多久。
  直到她的身体,因着失血,而恍惚了一下。
  迎春急忙的扶住了她。
  苏依锦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站直身子。
  苏依锦探了一下萧怀衍的脉搏,紧皱的眉间一下子展开了。
  总算是,平缓了下来。
  她吩咐:“太后吃下的毒,应该是慢性毒药,不会一下子毒杀了她自己,她还是惜命的很,让太医尽快给她喂下毒药,让李庆看好她,务必搜查她全身,在问问太医,到底需要几日,才能把她体内的毒素排清?”
  迎春应下:“是。”
  苏依锦撑着一口气,交代完了这一切,就彻底的失了意识。
  迎春:“娘娘——”
  ……
  在苏依锦昏迷期间。
  这宫外,也彻底的乱成一锅粥了。
  起初,是因为定安侯,从昨夜起就不见人影。
  定安侯府的人正四处打听下落,却发现人被打进了大理寺牢房。
  再之后,他们便是得知了,萧怀炎自进了宫却从未再出来的消息,隐隐约约听说似是被关押在大理寺牢房里。
  众人惊叹不已。
  以往帝王登基,就算忌惮兄弟有夺位的异心,也是赐了封地,调离京城。
  若还有二心,才依着谋反罪的处刑。
  可是陛下却是直接就把人押入大牢里了?
  这其中,到底出了什么事?
  就在前朝后宫动荡不安之时,又传出了萧怀衍昏迷不醒的消息。
  众人被这一连串的消息砸的晕头转向的,也想不出去这其中到底有什么关系。
  这左思右想,就盯上了大理寺卿南清。
  可南清这个人就是笑面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