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依锦把自己关在屋子里,昏昏沉沉的反倒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是她从养心殿出来的那一刻起。
消息就已经送到了椒房殿。
椒房殿的茶具又损了这么一套。
“她好大的架子,昨夜竟让陛下直接把马车停到了养心殿跟前去,又伺候了陛下这一夜。”
“贵妃啊贵妃,本宫可真是小瞧你了,竟不知道你勾人的法子竟是这么多!”
青果小心翼翼的开口相劝,“娘娘……”
只是这一次,她是怎么也劝不住了。
皇后面目狰狞的看了过来,“你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蠢货,还不快去把孙太医请过来!快去啊!”
青果被吓了一跳,当下也不敢耽误了,惊慌了应了好几声是,转身出去请人了。
没多大一会儿。
孙太医已经被请来了。
他忐忑不安的跪在椒房殿里头。
皇后已没先前的狰狞,只喝了一口青果刚送上来的热茶,问了一句,“今日贵妃从养心殿里出来的消息,想必你也已经得知了吧?”
孙太医微怔,这会儿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皇后的问题。
皇后也不计较这些,复又问,“药,可送过去了?”
孙太医吓得头埋得更低,“未,未曾!”
皇后面色一变,“怎么还不送过去?本宫让你日日给她送药,那是防着她诞下皇子,她昨夜侍寝了!你自然要给她送药过去,这事,还需要本宫提醒你吗?”
“皇后娘娘恕罪,皇后娘娘恕罪啊!”孙太医头压得更低了。
好一会儿,他才缓缓道来,“微臣今日没给贵妃娘娘送药,是,是因为回京路上,听了不少的话语,这世上的人都皆知陛下宠爱贵妃娘娘,微臣这药日日送着,若是让陛下发现,微臣死不足惜,可若是连累了皇后娘娘可如何是好啊。”
孙太医是无论如何都不敢再将药送去了。
皇后听了他的话,更是一点都开心不起来了。
宠爱?
呵!
就是因为这宠爱,她才让他送药给苏依锦
“孙太医!你这是怎么了?你害怕了?你可别忘了,你弟弟的命还在本宫手里呢。”
孙太医身子一颤,眼角红了红,嘴巴张了张,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幼时随着那村里的大夫学医,想医人救命!
那大夫说他天赋好。
他学了一身本事,入了这京城当了太医。
为了能坐稳这个位置,学着其他同僚依靠了一个主子。
却没想到,他这位置是坐稳了,可这手却从了医人变成了害人。
何况,那贵妃娘娘实在是良善之人,他回回送药过去,她回回对他笑着,一句不问却喝下了他的药。
孙太医心里明白,这避子汤对女子身体的害处。
如今已是极限,贵妃可不能再喝下去了。
再喝下去,只怕这辈子都无望有子了!
现下停了这避子汤,再调理些日子尚还有希望的。
孙太医不想把事情做绝了。
他弟弟尚且无辜,贵妃又何其的无辜!
可皇后盛怒之下。
孙太医不得不听。
“微臣……遵旨。”
—
苏依锦醒来时,就看见了正坐在她屋内软榻上看书的萧怀衍。
日头西落。
金黄色的阳光洒在他的苍白且专注的侧脸上。
苏依锦看痴了一瞬。
直到那两声轻轻的咳嗽声传来,才让她回神。
这人,是什么时候来的?
苏依锦刚想问他是在看什么书。
若是以往,萧怀衍看的定然是一些正正经经的古籍。
可如今却不一样了。
苏依锦略扫过他手上那本书粗印的封面,就知道这定然不是什么正经书。
苏依锦止住了自己的话,不让自己问。
免得某人来了兴致,要给她讲故事。
萧怀衍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来,他将手中的书合上,问。
“醒了?”
苏依锦正欲答话。
迎春捧了一碗药进来,“陛下,娘娘……”
第228章
她想他
迎春声音不大。
是想来问问这药还是依着之前那般,倒了吗还是?
迎春又低低的补了一句,“是孙太医送来的药,只是孙太医将药送过来的时候,娘娘还没醒,奴婢就先把药收下搁着了。”
苏依锦抬头看了迎春一眼。
迎春当即就明白了苏依锦的意思,正要端着药下去。
只是,这味道似乎不太对。
“等等,你端来给本宫瞧瞧。”
迎春应下,端着走近。
苏依锦端起那碗药,闻了闻,唇边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这药,已经不是先前的避子汤了。
皇后难不成还改了念头?
苏依锦把药又搁置回红漆木盘内,“先拿下去吧,本宫一会儿再喝。”
主仆两心照不宣。
苏依锦是让迎春照着以往那般处理了。
倒是迎春把药端下去。
苏依锦视线一转,就看到了正皱着眉头的萧怀衍。
萧怀衍搁下了手中的书,起身走近,把还呆坐在床上的苏依锦抱进了怀里。
他问:“为什么不喝药?”
“不过是平常喝的补药罢了。”
萧怀衍眉心依旧深皱。
苏依锦定定的看了他好一会儿,主动的环了上去,抱着人哄着,软声哄着,“药太苦了,臣妾一会儿再喝就是了。”
萧怀衍眉目间的戾气才刚刚散开,他低头,抱着依锦,在她的胸口蹭了蹭,惹得苏依锦小脸通红才放开了她。
萧怀衍一放开她,苏依锦就暗暗的松了一口气。
他陪着她用了晚膳。
因着刚从太和园回来,朝政堆积一事,就只能先把此事堆积了。
苏依锦用完膳后,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
听着迎春感叹今夜陛下不过来时,苏依锦心中甚至升起了一丝小小的雀跃。
这两人天天腻乎着,也不是一回事。
一想到今夜她就能自己一个人睡大床了。
苏依锦可开心得还来不及。
只是,她没想到的是,她竟然失眠了,翻来覆去彻夜难眠,好似这床似乎太大了。
一个人睡太大了。
—
明王府。
苏依柔一早就吩咐了下人,备了马车。
只是,临上车。
她看了看正在乳娘怀里的华儿,沉思了一会儿。
“华儿不必跟着我回去了,你们就带着他在王府等我回来吧……”
乳娘不解的看了过来,“王妃……”
苏依柔收回了视线,径直的迈步上了马车。
“走吧。”
马车一动,往苏府的方向而去。
华儿看着苏依柔的身影消失,刚刚还安安静静的,这会儿嗷的一声就哭了。
苏依柔坐在马车上,听着他的啼哭声,自然是不忍的。
可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王府,指不定她带着孩子回去一趟,这些人不知道又要说她与王爷闹了回娘家。
今时不同往日。
苏依柔如今很在意这般的说法。
她现在只盼着尽快到了苏府。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
“王妃到了。”
苏依柔在小依的搀扶下下了马车,她看了一眼刻着苏府二字的牌匾,迈步往里面走。
管家迎了上来。
苏依柔问,“父亲呢?”
“将军一早就在书房等着了。”
闻言,苏依柔松了口气。
近来从娘亲那边得知,父亲日日不着府。
所以苏依柔昨夜就派了一个下人来苏府送消息,说让苏武明日务必等她,她有事相商。
苏依柔迈步往书房去。
得了苏武的准许,进了书房后。
她见到了正坐在书案后的苏武。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到他了。
苏武捂嘴打了个哈欠,眼下是压不住的乌青。
苏依柔喊了一声,“父亲。”
苏武抬眼看来,“管家说你昨天夜里派人送消息,说你有事要与我相商,什么事,说吧。”
苏依柔不着急,而是先把把门关了,才开口道,“父亲,王爷他……王爷他……”
“明王怎么了?你们又吵架了?”
苏武想起上次苏依柔闹脾气回明府住了整整半个月的事情。
“不是。”她继续道来,“王爷他知道了,他知道他秋猎遇刺一事,并非是我,并非是我救的的她,而是姐姐……”
“什么!”
苏武骤然站起身。
他显然没想到苏依柔来找他,竟然是因为这件事情。
“明王怎么会知道此事?”
苏武看着苏依柔委屈难过的小脸,下意识的就开始怀疑到了苏依锦身上。
“难道是贵妃娘娘?此事只有你和我,还有她知道。”
苏依柔摇了摇头,默默抹起了眼泪,“父亲,女儿也不知道王爷到底是如何得知此事的……”
苏武又重重的坐了回去。
他闷声道,“也不能是她啊。”
苏依锦这个贵妃,最近正得盛宠,他这个做父亲的比谁都清楚。
苏依锦正得宠,断然不会将此事说出来,给自己惹麻烦。
“你且把事情缓缓道来。”
苏依柔抹了一把眼泪,这才缓缓的说了。
“女儿近来觉得王爷变了,对女儿也不似以前那般了,就与王爷大吵了一架,谁知王爷都不搭理女儿的,后来女儿偏是与王爷一同去了太和园。
起初,女儿还以为王爷看上了姐姐身边的宫女迎秋,没想到王爷就把此事说出来了。”
她哭得更厉害了。
“王爷发了好大一通怒火,回来还是不理女儿。父亲,你说,你说王爷会不会休了女儿啊。”
“毕竟,王爷喜欢女儿,是因为他一直把女儿当成救命恩人了,现在王爷都知道了,不就会一纸休书休了女儿吗?”
“哼!他敢!”
苏武厉声道。
“如今锦儿已经是贵妃娘娘了,他休了你又能做什么呢!再说了,就算是他早早得知锦儿救了他又怎么样,本将军的女儿终是有一个要送进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