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近来,觉得贵妃娘娘好似更漂亮了些。
  肤若滑脂,眉目盼兮,巧笑嫣然。
  最最要紧的是,这眉眼间多添了几分勾人的媚色。
  苏依锦收拾好自己之后,瞧着外头那火辣辣的天,也懒得出去了,就歪在软榻上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
  迎春急匆匆的往里进。
  “娘娘,娘娘……”
  苏依锦搁下手中的书,看了过来,“怎么了?何事?”
  “孙太医的亲人,奴婢打听到了。”
  苏依锦眨了眨眼,静等她的下文。
  迎春继续道来,“奴婢打听到了,孙太医父母走的早,家里只剩下一个弟弟。”
  “弟弟?”苏依锦吩咐着,“你多送些钱过去了没有?可得好好安置。”
  迎春摇了摇头,“娘娘,奴婢也是这么想的,只是近日一打听。那孩子不知怎的,进了宫寻了师父给他净身……”
  “什么?”
  苏依锦惊的直接坐起了身,好半会都没反应过来。
  这孙太医昨日才死,他的弟弟好好的怎就进宫了?
  “他现下在何处?”
  迎春压低着声音,“在三号净室呢。”
  苏依锦惊慌不已。
  这孙太医未娶妻生子,也没留下什么,说不定就是将他这弟弟当成家里的希望了。
  事情怎就成了这般模样。
  “快,带本宫过去!”
  苏依锦匆匆忙忙的穿了鞋,就往外头走去。
  迎春取了一把伞,急匆匆的跟上。
  苏依锦坐在轿撵上,感受着迎面而来的热气,脸色说不上好看。
  这贵妃仪仗经过长长的长街,转了两处,就见着一处长房,那房子矮小,紧紧的挨在一起。
  这些挤挤攘攘的房子说不上不好。
  可在这处处都是金碧辉煌的宫殿楼阁来说,这里就显得有些格格不入了。
  穿着靛蓝色衣裙的太监,在那门口进进出出。
  他们这些是没主子伺候的,自然只能住在这。
  若有主子伺候的,可以跟着主子住。
  就比这长房好多了。
  所以不少人挤破脑袋,也想着能去伺候宫里的主子。
  而不是住在此处,干着最下等的苦活。
  远远的,他们就瞧见一抹艳丽的身影往他们这处来。
  众人楞了一瞬,却又否定了他们的想法。
  那般高贵的主子娘娘,怎么可能会往他们这脏晦之地来。
  只是他们的疑惑很快就得到了答案。
  苏依锦的轿撵确确实实的往他们这停下了。
  迎春搀扶着苏依锦下了轿撵,转身匆匆的往里进。
  直到苏依锦那抹艳丽的身影走近,那站在门口的一群太监终于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忙低头跪下了。
  看着那一双珍珠绣鞋在眼前去。
  他们才缓缓抬起头来,面面相觑,均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不解。
  贵妃娘娘怎么会来他们这。
  苏依锦步履匆匆,抓了一个太监问了三号净室,就直往那处去了。
  就怕有个来不及。
  转进内里。
  又见一排紧挨着的房子。
  就数角落里的那五间房让人一眼注意到了,
  因为那前头都有一个太监守着,这门上还挂着遮挡的白布。
  苏依锦径直的往那处去了。
  有太监看着她前来,忙上前把人拦住了。
  那小太监自是认出了眼前的主子是宫里的贵妃娘娘。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奴才斗胆问一句,娘娘是因何事往这来,这前头可再进不得了。恐污了娘娘的眼啊。”
  “本宫来找人。”
  苏依锦停下了脚步,她想了想,她也不愿意看到那般血腥的一幕。
  “本宫来寻人的。”
  那小太监闻言一怔,谁会来这处寻人?
  而且还是贵妃前来寻人。
  “这……”
  这里的管事得了消息,急匆匆的赶了过来,这脚上只穿着这么一只鞋,另外一只鞋因半路掉了,这会儿提在手上。
  他急匆匆的赶来,“老奴参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怎的来这了?”
  苏依锦皱眉,已有不耐烦之意了,这屋子里阵阵传出隐忍的喊叫声,弄得她心烦意乱的。
  “本宫来寻人。”
  那桂公公给身旁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色,那小太监就急匆匆的离开了。
  不多时,那声音就没了。
  这事办来简单,往他们嘴里塞一块布就是了,免得扰了贵主。
  桂公公问,“贵妃娘娘想寻何人,可与老奴换个地方仔细说说,这地实在不能待人,贵妃娘娘请。”
  苏依锦不搭理他。
  这般要紧的事,还说个屁。
  “本宫来寻孙明的。”
  迎春在旁搭腔,“对,孙太医的弟弟,孙明!”
  桂公公一下愣住了。
  “这……”
  苏依锦继续问,“他可还在三号净室,快把人送出来!”
  桂公公脸色更难看了。
  “不,不在了。”
  苏依锦眉头皱起。
  桂公公道,“刚送走。他这下头挨了一刀,这血还没止呢,他疼痛难耐,平时是可以让他缓缓的,那咱们今个儿净身的人实在是多,就让人给她送走了。”
  “什么!”
  苏依锦愣愣的站着。
  好一会儿都没反应过来。
  她竟,竟是来迟了。
  这刀子,已经下去了。
  迎春担忧的看着她,“娘娘……”
  苏依锦冷声道,“既如此,那就让他好好歇着吧。”
  “是,娘娘。”
  迎春搀扶着苏依锦出了门。
  桂公公目送着她离开。
  他身旁的小太监没忍住开口问,“公公,这孙明怎有这般大的难耐啊,这前头皇后刚派人来,说是让把人净身后送到皇后宫去,这会儿贵妃娘娘也亲自来寻人了,瞧这模样,怎么反倒不想让那孙明净身似的。”
  桂公公的眼珠子转了一圈,瞪了身旁的小太监一眼,“多管闲事!”
  那小太监却是追着问,“那孙明竟是孙太医的弟弟,怎不与孙太医一般进太医院做事,也免挨着一刀子,做个齐全人啊!”
  “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都想要人,是不是因为那孙明会些医术啊!”
  “不过那孙明长得细皮嫩肉的,比个女人还秀气,我倒是瞧着他这长相迟早要出事啊。”
  那小太监的声音渐渐远去。
第233章
青天白日,不得如此
  苏依锦行至门口,皱着眉头停下了脚步。
  迎春疑惑的问他,“娘娘……”
  苏依锦摇了摇头,叹了一声。
  她自己终究是来晚了。
  孙太医死了,就留下这么一个亲人,她想着能帮忙照顾一下的。
  没想到人就这么急匆匆的送进了宫,还这么的挨了一刀子。
  苏依锦沉思了一路,连轿撵已停在了秋月宫前头,还没反应过来。
  直到迎春唤了她第三声,她才回过神来。
  “娘娘……秋月宫到了。”
  苏依锦回神,点了点头,伸出手去,迎春就搀扶她下了轿撵。
  苏依锦回了屋中,在长榻上坐了。
  过了一会儿。
  她心神不宁的开口。
  “迎春,你说这男人身下挨了这么一刀,会如何啊?”
  迎春微怔,“这,娘娘,奴婢也不太明白这些东西,但是也听过宫女太监闲时聊过,说是这宫里的太她监进宫,要么就找师父净身,
条件好一些要么就花钱寻宫里的师父净身,再者就是听说家里不富裕的,只能自己下手了。”
  苏依锦听得一愣一愣的。
  迎春继续道,“但这些个太监挨了这么一刀子,只能硬生生的熬着,等着血自己止了,等着能下地走路了。当然,也有熬不过去的,就只能把一条命搭进去。
  而且……奴婢还听说了,这般的净身,大抵十有八九熬不过去的,那熬下去来的那一个都是运气好的了!”
  纵然如此。
  也有不少男子为了能进宫,得了这伺候贵人的主子,图权势图钱财,冒着这没了命的法子,去挨这一刀。
  苏依锦听着,眉头越皱越紧,“你等晚些,去太医院取些止疼止血的药,给他送过去吧。能缓解一些苦楚也是好的。”
  “是,娘娘……”
  迎春开口应下。
  苏依锦看着她身后的方向,微微愣住了。
  萧怀衍刚下了早朝就往这来了。
  他逆着门外的光芒,往里面进,在苏依锦身旁坐下,轻轻的把人揽进了怀里。
  苏依锦眨了眨眼睛,手搭在他胸膛上,“陛下怎么来了?”
  迎春低垂着头,悄无声息的退了下去。
  萧怀衍轻轻的吻着她的额头,一下一下接着一下。
  他的鼻尖萦绕着苏依锦身上淡淡的甜香。
  却没有回答苏依锦的问题。
  苏依锦也没有执念于这个,任由他吻着。
  只是,这人亲着亲着,手脚却是不老实。
  他的手不知何时从她的玉扣间隙中探了进去,触到了她柔软的身体。
  苏依锦身子一下绷紧。
  这大白日的,这是在做什么!
  萧怀衍似是还不满足于此,伸手绕到了她的背后,就要去解她的兜衣系带。
  苏依锦忙拉住了他的手,从他怀里挣脱开来,无声的怒瞪着他。
  萧怀衍幽深的眸子,亦无声的看着她。
  苏依锦冷声道,“如今青天白日的,陛下可不许乱来。”
  萧怀衍手却是还没打算收回来,他轻轻的咳了两声。
  他一咳嗽,贵妃定然会心疼他的。
  苏依锦这一次却是寸步不让,“陛下都咳成这般了,还是好好疼惜疼惜自个的身子吧,别一整天脑子里都是怎么折腾臣妾的。”
  “……嗯。”
  许久,萧怀衍才轻轻的应了一声,慢慢的把手抽了回来。
  苏依锦刚要松一口气,却突然面色一变。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她兜衣上的带子松了。
  萧怀衍当真是坏到骨子来了。
  他收回手,却是没有放开她兜衣的玉带,这般轻轻一扯,她的兜衣就系不住了。
  “陛下做的都是些什么混账事。”
  萧怀衍让她的背靠在自己的怀里,贴着她的耳边轻声认错,“朕错了,朕不对,朕帮阿锦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