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很满意,你们都下去吧,这儿有迎春伺候我。”
  “是,娘娘。”
  那嬷嬷退了下去。
  迎春端着一盆热水进来,给苏依锦泡脚。
  苏依锦撑着脑袋,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这般闲置下来,苏依锦反倒想起了马车出宫时,不小心冲撞到的那个太监。
  她问:“怎么回事?你可有去查清楚?陛下好好的,怎么突然开始吃药了?”
  苏依锦心里提起。
  她总担心萧怀衍的身体。
  他毕竟中过寒毒。
  寒毒毒性猛烈。
  萧怀衍也并不是正正经经吃解药解的药。
  她总担心有个万一。
  萧怀衍有个怕她担心,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她的,也是有可能的。
  迎春拿着白帕,仔仔细细把苏依锦脚上的水擦干。
  才道。
  “娘娘,奴婢就知道娘娘会担心,娘娘平时虽然对陛下一副不争宠不在意的模样,可奴婢知道娘娘比任何人都在意陛下,只是娘娘只是做的多说的少罢了。”
  “所以,奴婢一早就替娘娘留心了。”
  “娘娘,可记得谭院正身边的青云,他先前是跟在孙太医身边的,只是才跟了半年,后来孙太医死了,娘娘可怜他,就把他提拔到了谭院正身边,他是个机灵懂事的,如今谭院正最得用的就是他……”
  迎春不放心的抬头看了苏依锦一眼。
  “他还记着娘娘的好呢,奴婢去问,他就直接说了。”
  苏依锦瞧着迎春的神色,“到底是何事?病了?”
  迎春吞吞吐吐,“也,也不是……”
  这事,说来实在不大好。
  这夫妻之间生崽的事。
  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实在不好说。
  苏依锦直言道:“你大可放心的说!”
  迎春这才缓缓道来,“娘娘,你可不许生气啊,那青云说陛下服用的是能助孕的药,是陛下身边的李庆亲自过去。特意让谭院正配的。”
  苏依锦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笑得眼睛红了,才堪堪的停了下来。
  “只听闻过女子要吃这药的,陛下怎么自己还补起来了。”
  第一次见到男人吃这般的药的。
  还是她自个的男人。
  着实可爱得紧。
  苏依锦回想起那天夜里,萧怀衍突然问的那么一句话。
  看来,他是真的急了。
  猴急猴急的。
  看来,他们是得抓紧要一个孩子了。
  迎春皱着眉头,似还有其他话还没说完。
  苏依锦自也是看出来了。
  “陛下,现下把药停了。”
  一听到这,迎春急急的补上一句。
  “是啊,可不止呢,陛下如今停了药就算了,还让谭院正给他开男子可以喝的避子药汤,谭院正可怎么敢啊,可陛下的命令又不敢不从,这会儿正一个脑袋两个大呢。”
  闻言,苏依锦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是什么意思?
  她的心上一秒还在云端,计划着要一个崽,这一秒,就跌入了云泥里。
  迎春摇了摇头,“娘娘。陛下这进后宫,从来都是只来娘娘这的,他这避子汤……”
  他这避子汤,避的是谁的崽,这是显而易见的。
  苏依锦磨了磨牙。
  昨夜,这人才让自己给他生一个。
  她好好的应承着。
  第二日,这人就把避子汤安排上了。
  这是什么意思?!
  苏依锦胸口仿佛憋了一团无名火。
  又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迎春叹了口气,只能劝着,“娘娘您别生气……到时候咱们回去好好问问陛下就是了。”
  迎春伺候着苏依锦歇下。
  苏依锦今夜却是难眠的。
  她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这么深的夜,这么大的床。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
  自然还有另外一件事。
  就是萧怀衍闷声喝避孕药的事。
  苏依锦回想起了与萧怀衍那些个日日夜夜。
  她可被折磨得不轻。
  他若这么不想要崽,何必一开始来招惹她。
  累死累活,还没个结果。
  既如此,他倒不如把自己阉割了。
  岂不是省事多了。
  苏依锦这头,难以入眠。
  晋阳郡主的屋子里。
  谢侯爷也还没睡。
  嬷嬷和丫鬟已经把屋子收拾干干净净了。
  晋阳郡主就歇在床上,而旁边的摇摇椅里,睡着一个小婴儿。
  谢远就这么守在床边,痴痴的看着晋阳郡主。
  不知过了多久。
  床上的人,才有动静。
  “水……”
  晋阳郡主一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谢远那么一张熟悉的脸,可他的眼眶却红着。
  显然是没有预料到晋阳郡主会这一刻醒来。
  他抹了抹眼泪,急忙去端了杯水过来,扶起晋阳郡主,喂她喝下。
  晋阳郡主才觉得缓了过来,视线重新落回到谢远的身上。
  她抬起了她的手,轻轻的抚上了他的脸,开口的第一句就是。
  “吓坏了吧?”
  谢远这一下子没忍住自己的眼泪了,他看着在自己眼前依旧鲜活的心上人,泪如雨下。
  “芳儿,我不能没有你,我以为你真的要不行。”
  “你要是真有个万一,我也不活了。”
  这可是他守了半辈子的希望。
  晋阳郡主笑了,“你在说什么糊涂话呢,我不在了,那不是还有孩子吗?你得抚养他长大,教他做人啊。”
  谢远摇头,“你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谢远这话是非常认真的。
  南芳若是死了。
  这日复一日的生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煎熬一般。
  晋阳郡主摇头,“那我活下来了,你可得好好照顾我们娘俩了。”
  谢远点了点头,“照顾好你。”
  “那小子差点要了你的命,我不要他了!”
  晋阳郡主:“又在胡说了!”
  ……
  次日。
  谢侯添了一位公子的事。就传遍了京城。
  而今日本该回宫的苏依锦,却是没有回宫的意思了。
  她这会儿赖在晋阳屋子里,喝着茶水,盯着那睡得香熟的孩子,出神着。
  晋阳郡主忍不住笑话她,“你这个当姐姐的怎么了?”
  苏依锦叹了口气,忍不住戳了戳孩子肥嫩的脸颊。
  “生孩子当真有这么好?娘就算豁出去一条命也要生下我生下他?”
  “侯爷真的开心?娘,我倒看他吓坏了。”
  晋阳郡主笑道:“他自然是开心的,你别瞧他如今不愿意理这小子,但是再过不久啊,就疼得不行了。”
  “你也该要个孩子了。锦儿你是喜欢陛下的,你与他有个结晶总该是圆圆满满的。”
  晋阳郡主不知想到了什么,话头突然一转。
  “你怎么回事,到如今怎么还没有个消息。”
  “你可有好好吃药?”
  “吃了吃了。”苏依锦急忙应着,“娘给我的药,我一直老老实实吃着呢。”
  苏依锦心虚的很。
  这晋阳郡主有孕时,她没有动静。
  这晋阳郡主生了,她还是没有动静。
  “那今个儿就要回去?”
  “娘,我在这多陪你几日吧。”
  苏依锦撒娇了一通,最后寻了借口躲了出来。
  她怕晋阳郡主再问下去,她可就真的招架不住了。
  只是,躲回了屋子里。
  晋阳郡主也没有打算放过她。
  她请了一个大夫往苏依锦屋子里来。
  苏依锦很是配合。
  宫里,太医常给她把平安脉,都没有瞧出问题来,难不成,这大夫就能瞧出问题来了?!
  果然,那大夫确实没看出来什么问题,就走了。
  可晋阳郡主又吩咐了煎药,日日送过来,逼着苏依锦喝。
  苏依锦不肯喝,晋阳郡主还吩咐了常嬷嬷亲自送药过来,盯着苏依锦亲自喝下。
  苏依锦苦哈哈。
  “嬷嬷,你说我现下也不在宫里,根本没有侍寝的机会,喝这药也没用啊。”
  常嬷嬷是瞧着苏依锦长大的,这会儿还把她当个孩子,瞧她不肯吃药的样子,忍不住板着一张脸训道。
  “娘娘现下虽不侍寝,可这药到底对女人的身体是有些好处的,娘娘喝着也是对自己身体好的。”
  苏依锦推脱不过,只能硬着头皮喝了。
  常嬷嬷这才端着空碗,欣慰得下去交差了。
  苏依锦气得磨牙,当下更恼了那远在皇宫的萧怀衍。
  她这边辛辛苦苦的喝着苦药。
  这又有什么用?!
  这生孩子,能是一个人的事吗?!
  光她一个人努力,也不行啊。
  而且,萧怀衍这货,显然是在给她拖后腿。
  这误会,可就越来越大了。
  ……
  御书房。
  萧怀衍没忍住,打了个喷嚏。
  李庆听着动静,急忙走了进来。
  “陛下,可,可是着凉了?奴才给陛下添件衣物吧?这夜里总是凉意的。”
  萧怀衍把手中的奏折随意的搁下,摆了一下手,起身就往外走去。
  李庆一看这阵仗,就知道陛下要往秋月宫去。
  李庆一直留意着秋月宫那头的动静。
  所以,他知道,苏依锦到现下还没回来呢。
  他现下可真是一个头两个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