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让她听见还好。
  若让她听见,势必要与那人唇枪舌战一番,争个你死我活才罢休。
  且周美人,可真是个不容小觑的。
  ……
  而椒房殿那处。
  一日接着一日的落红药送了过去。
  那头下了命令的,那送药过去的嬷嬷自然不敢怠慢,回回都是亲自盯着皇后喝下那落红药。
  起初,皇后还是一个烈性子,使劲挣扎,百般不愿。
  可宫里那些个老嬷嬷,都不是吃素的,手段最是强硬。
  她们直接掰开皇后的嘴,就把那落红药全灌进了皇后的肚子里。
  她们自然是不怕得罪人的。
  她们奉的是陛下命令,贵妃娘娘那头的意思。
  自然是什么都不怕的。
  何况皇后的父亲,官微言轻,一听说了这事,就关起门来不敢冒头了,唯恐牵连家里。
  如今太后不在,能不能保下他们家,可说不准咯。
  皇后这会儿,也让青果去慈宁宫打听消息去了。
  青果一次去的比一次勤快。
  可慈宁宫那边。却是什么消息都没有。
  无论她送了什么话过去,却犹如石沉大海,再没了动静。
  皇后从一开始被灌落红药,到了最后,却也是渐渐心灰意冷了。
  如今,她倒是老实了些许。
  见着那嬷嬷送药过来。
  “喝药。”
  皇后闷不吭声的站了起来,端过他盘子上的药碗,喝进了腹中,又把碗扔了回去。
  嬷嬷面上上的笑容也真切了不少。
  “娘娘要是早点这般,老奴省事不少,娘娘不也能少受点罪吗?”
  皇后站在窗口,不知在想什么。
  那嬷嬷见了一礼,“老奴告退。”
  身后的动静渐渐远去,门嘎吱的一声关上了,室内又恢复一片昏暗。
  皇后捂着腹部,再站不住,跌坐在窗边。
  她低声的哭了起来。
  陛下为何要这般对她!
  竟是连一点希望都不给她留。
  陛下还不如直接杀了她,就让她和孙太医那般,死了就更好了。
  而不是把她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屋子里,夺去了她唯一的希望,日日磋磨着她。
  他都不知道,她是如何一夜一夜的熬过这每一个夜晚。
  ……
  日子依旧过着。
  这过了第三个月,这肚子可就越发的显怀了。
  萧怀衍依旧没有打算过和贵妃分床睡。
  只一日一日的苦熬着。
  李庆也一日日的承受着萧怀衍的怒火。
  以往,萧怀衍都是等苏依锦歇下了,他再去旁侧的软榻上躺着了。
  这一夜,不知怎的。
  苏依锦闭着眼睛,却是怎么样的无法入睡。
  夜渐渐的深了。
  萧怀衍轻手轻脚的,准备从床榻上下来。
  谁知,他刚一动。
  手就被抱住了。
  苏依锦就像一只树袋熊一般,紧紧的抱住了他的手。
  “陛下去哪?”
  萧怀衍还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苏依锦第二句话就冒出来了。
  “陛下哪里都不去,就在这陪着臣妾吧。”
  萧怀衍察觉出不对劲来了,“你……不舒服。”
  苏依锦垂低的头,好半会才说出下一句话来。
  “陛下不许走,臣妾……臣妾也想陛下了……”
  萧怀衍眸子瞬间深了几分。
  他定定的看着苏依锦,欺身而上。
  ……
  床帏中,隐约传出了话语。
  “阿,阿锦……真的可以吗?”
  “陛下温柔一些就是了。”
  ……
  李庆不知道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只知道萧怀衍今早从贵妃娘娘屋里出来的时候,与往常那般戾气满满的模样不太一样了。
  好似,心情好了不少。
  这脚步,仔仔细细的瞧了去,都感觉好像有点飘了。
  ……
  是夜。
  慈宁宫。
  一抹身影躲过了慈宁宫门前的侍卫,悄悄的入了内。
  太后这会儿躺在床上,却是没睡着。
  她听到了动静,一下子就睁开了眼睛,掀了帘子,缓缓的从内室出来。
  太后一眼就瞧见了站在外间的那抹清瘦身影。
  “呵,你来啦。”
  她说了这一句,就在榻上坐下了,她感叹出声。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哀家年纪大的缘故,如今这觉啊可真是越睡越少了……”
  那人没说话,只从黑暗中缓缓走出,站在太后面前。
  然后,他撕下了脸上那张面皮,露出一张白嫩的俊脸。
  太后勾了嘴角,由衷的夸道,“你这人皮面具做的不错,哀家都认不出来是你了。”
  她又道,“皇帝这事做的不厚,你们不过是绑了贵妃罢了,何至于做到了这般地步,竟将你们暗虎门全灭了,一个不留。”
  太后特意咬重了一个不留四个字。
  向阳面色不变,声音清冷。
  “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太后听了这话,面上的笑才越发的真切起来,心也才放到肚子里去
  她起初收用了向阳,因为向阳告诉他,他手里有了一把名唤暗虎门的刀。
  暗虎门……
  这对于太后来说,可是一个不小的诱惑。
  所以她收用了此人。
  再顺着向阳的意,去了如妃。
  如妃虽然也是她手里的一枚棋子,可比起面前的这个人来说,却是个不中用。
  她扶服了她和皇后上位,不过是她们好听掌控,她只盼着她们能尽快的怀上皇子,再将皇子送到慈宁宫。
  这般,这西凉的江山权柄,才会落到她手里。
  她走错了一步,没人让萧怀炎登上皇位,却是让萧怀衍坐上了。
  他起初还算是个听话的。
  可后来,就越发的失去了她的控制。
  如今,她也被他逼到了这般的田地。
  她是留了后手的。
  她若身死,她在京城中的爪牙就会开始行动,散布消息,给萧怀衍添个不孝的罪名。
  到时,这西凉定会大乱,各地的起义军起兵,这萧怀衍的江山定然也会保不住了。
  这西凉的江山也要改朝换代了。
  虽然此举,有些对不住先帝。
  可太后对那个夫君,本就没有多深的感情。
  所以,也就无所谓了。
  太后轻道,“那就好,哀家知道你对皇帝有血海深仇,他杀了暗虎门这么多人,到时哀家把他的命给你,让你亲自杀了他,给暗虎门门众报仇。”
  向阳垂着眼眸,幽深的双眸里没有波动。
  因为,他本来就不在意这些。
  暗虎门是暗杀组织,过的就是在刀口上舔血的日子。
  他们习的是一击夺命的功法,修的是无情无念的心法。
  他们死了与他何干?
  向阳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给她们报仇。
  只是,为了获得太后的信任,必须得要与萧怀衍之间有着深仇大恨。
  他要的,从来都是深宫中的那颗明珠。
  所求的亦是如此。
  只是,他自然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太后。
  因为,他信不过她。
  他可不想把自己的短肋,交到别人的手里。
  太后幽幽的开口,“你这次来了就别走了吧,你扮的那个人,哀家已经让人处理了,你就用他的身份在这宫里好好住着吧。”
  “是。”
  ……
  太后多交代了几句家常的话。
  向阳就离开了。
  他踩着月霜,在这宫里走动着。
  不知怎么的,竟然又走到那熟悉的宫殿前。
  她的寝屋里光线昏暗,想来已经睡下了。
  向阳沉了脸色。她回想起自己今日入宫前听到的那些话。
  她好像怀孕了。
  怀了那个人的孩子。
  她应该很开心吧……
  也好,有了孩子也好,有一个像她的孩子也好。
  他会好好疼爱他们的。
  向阳没有在原处逗留太久,就迈步离开了。
  苏依锦这日子过得可是越来越舒服了。
  可不知道怎的,又闹出了孕吐来了。
  这一回,比上一回还严重些。
  苏依锦抱着个痰盆,一刻都离不开得。
  萧怀衍皱着眉,唤来了太医。
  太医缩着脖子,纷纷摇头。
  要不是苏依锦拦着,萧怀衍非得杀上几个泄泄气。
  苏依锦摸着自己的肚子。
  如今才五个月大,且还有得熬呢。
  这可怎么熬呢。
  这人的身子一不舒服起来,就会变得作一些。
  苏依锦躺在萧怀衍的怀里,是动得都懒得动了。
  这会儿,她红着眼眶,撅着小嘴,瞧着真是可怜。
  她声音带着哭腔。
  “陛下,您心里可有臣妾?”
  萧怀衍贴着她的侧脸,低声道,“朕心里有没有你,你不知道吗?”
  苏依锦嗯了一声。
  他心里是有的,他的爱霸道的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