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子结结实实的挨下了这么一巴掌,清脆的一声在屋内响起。
  李庆显然是气急了,他用了全身的气力。
  小富子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了起来。
  李庆的声音响彻屋内。
  “咱家可不是你的师父!咱家也没您这般的徒弟,好啊……你藏得够深的啊,你日日跟在咱家身边,伺候着陛下,却不知何时生了了不该有的心,想着换主子了不成?!”
  “你何时搭上了太后的船?!嗯?”
  小富子眼里满是惊恐,“我,我……”
  “你什么你?”李庆冷声道,“你昨日当着陛下的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这会儿连这么一句话你都说不出来了?嗯?”
  李庆指着他的鼻子,“你当真是要杀了咱家啊!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是要把咱家的命也一道给你搭进去,太后和陛下之间的事,你奶奶的也敢插手了不成。”
  小富子吓得面色全白,他颤抖着唯一能动的两只手,去扯李庆的衣摆。
  “师父,我,我也是为你着想啊,师父,你想想,陛下能登基,还不是因了太后娘娘,如今陛下与太后娘娘母子反目成仇,太后娘娘自不会再留着陛下了,这天下要易主了,且不论太后选了谁,只要我们跟了太后娘娘,日后定有我们的好福气啊。”
  李庆听了这番话,瞳孔渐渐睁大,他气得再控制不住自己,抬起脚,直接往小富子的脸上踩了下去。
  小富子被踢翻了,连带着那长凳也跟着倒下,砸在了他的身上,痛得他好一会儿也没缓过来。
  可李庆不可能这么放过他的。
  一顿拳打脚踢,尽数往他脸上招呼。
  打得小富子疼的晕过去,又疼的醒过来。
  李庆才堪堪的停了下来。
  他冷冷的看着小富子,“等这件事过去,你也能有个结果了,陛下若是能让你活着,咱家也不会让你活着了,你且做好个心理准备吧!”
  李庆扔下了这话,转身离开,心口这气也算是顺了不少。
  小富子面目的神情从恐惧转化为浓浓的恨意。
  他吐出了一口血痰。
  “呸,谁死还不一定呢,等新皇登基,太后一定会把我救出来的,到时候我就是新皇身边的大总管,到时候你李庆可别求着我救你一命!”
  “把陛下和贵妃娘娘当主子,能得什么好,他们可都得罪了太后娘娘,个个都不会好过的。”
  小富子正这么想着。
  突然门口又进来一人。
  瞧着很是眼生。
  但小富子认得他。
  那人提着一个食盒,他蹲下,打开食盒,将其中的吃食摆放出来。
  小富子已经一天一夜没进食过水米了,他饿得难受。
  但他知道,面前这位大人,是有法子能救他的。
  “大人,大人,你怎么了?”
  “可是太后娘娘让你过来的?太后娘娘可有说什么时候救我出去?太后娘娘可有说何时动手?我这日子可真是过不下去了,只怕是要熬不下去了。”
  那小太监没回答他的话,“先吃些吧。”
  小富子开心的点了点头,他确实是饿了。
  可如今他被绑着,除了手腕能转动,别的地是动不了,
  他嘿嘿一笑,“那还得麻烦大人您喂我了。”
  那小太监拿起那木筷,随手夹了菜,送进他的嘴里。
第315章
天下大势
  小富子狗腿的嘿嘿笑了两声,“小的谢过公公了!”
  小富子看着面前的小太监。
  这小太监年纪了比他小,
在宫中也没有很重要的要职,可他却是太后娘娘身边的亲信。
  若没有他,他还攀不上太后这条船呢。
  虽然他心里也不痛快自己得巴结这么一个处处不如他的小太监,可却是没有办法。
  小富子凑了过去,大口的大口的吃下了小太监喂过来的东西。
  只是,小太监喂了几口,突然搁下了筷子。
  小富子困惑不解的看着他。
  “公公这是怎么了?可是累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为难的道,“只是我饿了一整天,这几口东西,我还没吃饱呢……”
  他的话突然顿住,肚子突然一阵绞痛,喉咙突然涌出鲜血。
  小富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惊恐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小太监。
  小太监缓缓的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小富子张着嘴巴,“为,为什么……”
  他背叛了李庆,牺牲了一切,冒死说出了太后被关押之事。
  他还没等到太后出来的盛世,什么好处都没捞着,还得搭出一条命去?
  小太监冷冷的看着他,直到小富子死透了,才沉吟道了一句。
  “死人才不会说话啊。”
  小太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鞋子,那上头沾上了几滴的血。
  他皱了皱眉,一言不发的转身离开。
  起风了,吹动他的衣摆。
  他转头,看向养心殿的方向,眸子微微暗了。
  他在心里暗道。
  迟早都得死。
  —
  慈宁宫。
  太后一如既往的坐在榻上,喝着手里的热茶。
  只是,今日却是不一样,太后嘴角勾着淡淡的笑。
  季嬷嬷站在一旁,说着外头的状况。
  “这王太师一死,别说这言官的奏本了,就是那些个书生,都联名写了上请书了,太后娘娘出了慈宁宫一事,看来是大势所为了!”
  太后搁下了茶杯,嘴角的笑意更深,“哀家已经猜到了,这王太师是最看重了礼仪了,更是忠臣,只是这人性子倔,有些钻牛角尖了……”
  “不过也多亏了他,不然啊,陛下怎么放哀家出去!”
  季嬷嬷也很开心,只是突然想起了另一件事。
  “太后娘娘……”
  太后察觉了她话里有话,抬眸看她。
  季嬷嬷走近,压低声音。
  “太后娘娘,小富子死了……”
  太后一怔,定定的看着她,等着她的后话。
  季嬷嬷继续道,“是向公公下的手……”
  太后眸子一暗。
  向阳与暗虎门的有牵扯,他心狠手辣些也是正常的。
  他在她这,还算是一把好用的刀,平时也算是个听话的。
  让他杀了了他的相好如妃。
  他也动手了。
  如今,她可还没有说要除了小富子。
  他怎么就动手了?!
  太后对于向阳这不自作主张的行为,略有些不满。
  可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太后抬眸看去,只见向阳绕过镂空木架走到跟前来,他微微见过礼。
  “奴才参见娘娘。”
  季嬷嬷没想到这人来得那么及时,她变了变脸色,也就没再继续往下说了,退了几步站到一旁。
  “起来吧。”
  向阳站起来。
  太后上下打量着他一会儿,才开口,“你杀了小富子。”
  向阳显然没打算隐瞒。
  “是。”
  太后眼里闪过一抹讶异,“为何?哀家可没让你杀了。”
  季嬷嬷也很好奇向阳的答案,转眸看向他。
  向阳不慌不忙,道。
  “奴才信不过他。”
  “太后娘娘的大计可不能毁在在他身上,只有死人才不会说话啊,娘娘……所以奴才就自作主张的要了他的命……”
  太后听了他的这么一番话,嗯了一声。
  “确实是这个理,你做的很好,哀家也信不过他,你杀了他也罢,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养心殿,还是伺候过皇帝的人,哀家也不会用了这样的人。”
  向阳垂眸站在一旁。
  太后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听说,贵妃吓着了?如何了?”
  向阳道:“并无大碍,太医瞧过了……”
  太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听着还颇有些可惜的意思。
  她道,“此事你做的很好,待哀家放出去,皇帝也不敢对哀家如何,还得好好的供着哀家,到时候就有你的好处了。”
  “是……”
  —
  椒房殿那头。
  自然也是得了消息的。
  青果趁着给皇后送饭的功夫,偷偷的把这个消息送了进去。
  “皇后娘娘,太后那边终于有了动作,太后娘娘被陛下关押之事,传开了,王太君一死,似乎激发了这天下读书人心里的礼义信仰,想必……再过不久,太后娘娘就能出来了,娘娘,太后娘娘若是能出来,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皇后暗淡无光的眼眸在这一刻骤然亮了起来。
  她等了这么久,可算是等到了。
  只要太后娘娘一出来,那么,那么……她就有希望了。
  “好,很好!”皇后笑着道“只要太后娘娘一出来,本宫还是这西凉的皇后。”
  —
  王太君一死。
  不仅,这朝堂乱成一团,这天下动荡。
  他们都用着自己的法子,去劝陛下放了太后娘娘。
  可这奏本和请愿书送进了养心殿中。
  萧怀衍看都没看一眼,反倒日日去陪着苏依锦。
  她受了惊吓,虽然太医说了没有大碍,但这些日子,还是需要静养的。
  萧怀衍也日日的陪着。
  苏依锦心情自然是好了不少,只是这几日,萧怀衍也不上朝了,御书房也去的少了,就日日抱着她,哄着她给他说情话。
  不过是几句话的功夫罢了。
  他开心,苏依锦也乐意。
  说来说去。
  苏依锦渐渐发现了,萧怀衍最爱听的还是类似这种。
  “你是我的唯一。”
  “你只能是我的。”
  “我只爱你一个人。”
  “我的心里只有你。”
  萧怀衍总是听不厌。
  这般霸道占有的话,苏依锦说多了倒是觉得有些烦。
  她搜肠刮肚,说到最后,把霸总经典语录都用上了。
  “男人,你在玩火。”
  “男人,你这是挑逗我吗?”
  “呵,你这是在欲擒故纵。”
  只是,这些个话说多了,她口干舌燥,他眼眸幽暗,好似暴风雨之前的宁静。
  苏依锦隐隐约约之间好像察觉到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她吓得再也不敢说这些个话,只能在心里暗暗的感叹。
  霸总诚不欺我。
  这些个言论,果然是虎狼之词。
  屋里,甜言蜜语。
  屋外,却是动弹不安。
  众人瞧着萧怀衍像是不打算处理这件事了,心里纷纷着急。
  可他们这些个读书的,肩不能挑手不能提,除了写奏折写请愿书,什么都做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