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感觉抓住的手顿时抽搐一下,安锦舒忙放开他,自已把那茶杯扶了起来。
“有茶水,别湿了手。”
顾卿辰面无表情收回手,看了眼她湿掉的一片衣裙非礼勿视的转移视线:“是我没注意茶水温度烫着阿姐。”
他起身:“阿姐衣裳湿了不能在穿,我去给阿姐买身干净衣裳回来。”
安锦舒没有阻拦他,她的衣裙确实不能再穿:“劳烦阿弟跑一趟了,阿弟可有银子,红鲤你......”
安锦舒正想叫红鲤给他荷包,顾卿辰就打断她:“既是我的错怎能叫阿姐出银子。”
安锦舒愣住,听语气她能感觉出来对方心情不佳,屋中气氛已是诡异,她也不想在与他呆在一处:“那我在这里等阿弟回来。”
顾卿辰瞧了她一眼随即带着张财出了雅间,屋中只剩安锦舒与红鲤二人。
安锦舒长长的叹了口气,看着衣裳上的水迹拿了帕子使劲擦了擦,她怎么这么沉不住气,不就是听到了情人丝而已,她何至于这么大反应。
还好她反应快没叫顾卿辰没有察觉到异常,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若是叫他知道自已也是重生回来的,还怀着上辈子的记忆刻意亲近他,恐安家再难有安宁之日。
见衣摆上的水怎么擦也擦不掉安锦舒气急败坏的把那帕子拍在了桌子上吓了红鲤一跳。
“小姐这是怎么了,突然发这么大的火。”
“我没事。”
安锦舒叹了口气,她自已心里知道她的火气从何而来,懊恼自已沉不住气,差点把安家推入火海。
“小妹?是你在里边吗?”屋门被敲响,外边传来安锦然的声音。
安锦舒收敛好思绪,露出笑容来:“是我兄长。”
门被推开,安锦然与一身长玉立的男子正站在门口,应该就是刚才说话之人。
见到安锦然安锦舒却难得没有起身迎接,她扭捏半天有些害羞解释道:“刚才不小心失手泼了一身的水,这会子不便就不起来迎接兄长了。”
安锦然哈哈大笑两声连说两句无妨,接着一拍旁边好友笑道:“你瞧我说什么,你就是太疑神疑鬼,这是我小妹,我与你说过的,你啊,就把心放在肚子里吧。”
安锦然拍拍对方肚子,那男子捂肚笑着,二人举动熟络,一看就知晓他二人关系不错。
那男子面上看着放下心来,可安锦舒分明能看到对方打量屋中的视线,她眯眼垂头心头打鼓,这人看似良善,那双眼里的精光可一点不比顾卿辰少。
此人,不简单。
第51章
主子很想少主
安锦然先行进了屋子落座,男子则是在门口迟疑一下,最后还是抬步跨进了屋子。
红鲤赶忙给倒了茶水,安锦然见屋中只有她二人很是奇怪。
“小妹一人出来的?”
“与阿弟一同出来的,我衣裙湿了他待在这里不方便,正好去给我买身衣裳。”
安锦舒没有隐瞒他,毕竟她与顾卿辰是姐弟关系,相约出行也是合理。
“原是如此。”安锦然点点头,但随即他又道:“小妹出来竟不叫我,看来我这兄长比不得他人啊。”
他语气酸溜溜的,安锦舒失笑。
“兄长可是大忙人,上次答应我的事到现在都不兑现,成日都瞧不见踪影,如今倒是怪起我来了。”
几月前安锦然无奈答应安锦舒要教她习武,结果直到如今都未兑现。
一来他后被传召入京此事搁置,二来他归家后实在害怕被安如鹤抓住他偷偷教安锦舒习武给他两鞭子。
近日好友到访他确实也抽不开身,所以一拖再拖,安锦舒这话也算揪住了他的小辫子,叫他有些无地自容。
“这.....”安锦然有些语塞,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尖:“军中繁忙,军中繁忙.....”
安锦舒瞧自家兄长这羞愧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乖巧的给他添了杯茶,嘴上不饶人鞭策他:“我知晓阿兄军中繁忙,所以我也不曾怪过阿兄,阿兄这么心虚做什么,难不成事有隐情?阿兄其实是刻意躲我?”
话落头上便吃了一记糖炒栗子,安锦舒委屈巴巴捂着脑袋:“做什么啊阿兄。”
安锦然瞪她:“没大没小,怎么跟你大哥说话呢。”
“分明就是踩到你尾巴急了,还打我。”安锦舒不满嘟囔。
可她声音太小安锦然听不清楚,只看她小嘴一个劲的动着,就是不知道在说些什么,可安锦然哪怕是不听也知道它没说好话,于是故意嗯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叫安锦舒停下嘀咕的嘴。
“阿兄欺负人。”
“欺负的就是你。”安锦然丝毫没有以大欺小的羞愧,反倒以此为荣。
他旁边的男子笑着看他兄妹二人打闹也不说话,只安静喝茶,直到安锦舒把目光放在他身上。
“兄长,这是?”
从进屋安锦然就在与她斗嘴,此刻听她问起,安锦然这才给她介绍:“这位是我凯旋之时路上认识的好友,一个秀才,生平最爱的就是舞文弄墨,云游四海,极其潇洒的一个人。”
安锦舒恍然大悟点点头:“那请问兄长,这位公子姓什么呢?”
安锦然拍了拍旁边人的肩膀:“叫他贺元忠就行。”
“可是扬州首富贺家之人?”
“不是。”安锦然摆手:“就是普通人家。”
安锦舒轻哦一声,似了然了,她偷偷瞧了眼贺元忠开口与对方打招呼:“小女安锦舒见过贺公子,今日不便起身行礼,望公子莫要介怀。”
贺元忠不曾想安锦舒看着年纪小却极为规矩,当着安锦然的面起身朝她抱拳笑道:“无妨,是贺某唐突了。”
听她二人对话安锦然才惊觉安锦舒现在衣裙脏污的确不便见客,于是一口喝完杯中茶水起身告辞:“行了,我俩就是来打个招呼,既然小妹不便我们便先走了。”
安锦舒没有挽留,端坐着朝他二人摆手:“兄长贺公子慢走。”
安锦然硬推着贺元忠出了屋子,哐当一声就关了屋门,那生怕贺元忠多看两眼的模样逗笑了红鲤。
“大少爷真有意思,等大少爷想起来小姐不便,怕是黄花菜都凉了,亡羊补牢为时晚矣。”
安锦舒认同的挑挑眉:“兄长在军中呆的时间长,若说打仗谋略自是无师自通,可这女子规矩大防之上兄长怕是要下番功夫才行啊。”
屋外安锦然勾着贺元忠的肩膀说笑着回到隔壁雅间,而他们头顶之上的天字阁中,顾卿辰正扶着栏杆死死盯着他二人的一举一动,直到他二人消失在视线中这才收手转身。
他的身后莫老正端着茶盏悠闲品着茶,周围站了一圈的黑甲卫土。
“我观察这安大公子有一阵子了,他与三皇子日日都在一起,两人关系极好。”
莫老抬起青玉茶杯深深吸了口茶香,然后眼睛一亮:“好茶!”
顾卿辰落座他旁侧,青葱白指捏起茶盖剐着青玉茶杯中悬浮的茶叶,眼神幽深:“安锦然知道他的真实身份吗?”
莫老缓缓摇头:“自是不晓,既然放了线,不钓到大鱼对方岂能罢休。”
顾卿辰冷笑,端起杯盏浅尝香茶不再说话,莫老斜眼一瞧他竟然一副无所谓的样子有些坐不住了,忙道:“你不做点什么?”
“做什么?”顾卿辰看他:“时间还长,就让他在蹦一蹦吧,我倒想瞧瞧他能蹦多高。”
听他这般说莫老沉默下来,随即也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换了话题:“京中来信,找寻你的消息择日就会到达扬州,你有何打算。”
“没有打算,安家是个极好躲藏的地方,没有万分把握时,自是不能冒头。”
莫老赞同的点点头,皆沉默下来,可没多久莫老却突然开口:“主子很想少主。”
顾卿辰玩弄茶盖的手一顿,接着讽刺一笑:“是他叫你说的。”
莫老脸色顿时有些难看:“少主......”
“莫老不用担心。”顾卿辰打断他:“你为臣自是忠义为先,我不怪你,只是以后此话,莫要再说。”
顾卿辰起身朝他抱拳告辞:“今日还有事在身,改日在与莫老品茶闲谈。”
莫老想挽留他,可抬起的手最终还是放了下去,任由人离去。
顾卿辰一走黑甲卫也都随之隐入暗中,莫老颓然坐回太师椅上,半晌从怀中掏出一片不知是何物的玉器,只听他重重叹息一声:“若是主公你还在,见少主与主子这般离心也会心痛的吧。”
抚摸了一会那玉器莫老才把东西收回怀中,在抬头已是神情肃穆,恢复了以往的模样。
虽顾卿辰说任由那人蹦跶,可他哪里真让他蹦跶下去,少主未长成前,谁也不能成为少主的绊脚石,他随即朝空中喊了声什么,一个黑甲卫凭空出现。
莫老低低朝他吩咐几句,那黑甲卫抱拳隐了身形,他拄着拐杖这才慢悠悠的走了。
第52章
拿她私印去赊账
安锦舒本以为顾卿辰买个衣裙很快就会回来,谁知菜肴都上齐了也不见人,她闻着那香味肚子咕咕咕的叫,正拿了筷子准备偷吃一点房门却被人从外推开。
她拿着筷子与门外人视线相交,气氛陷入一种诡异的尴尬。
“那啥.....我就是想尝尝咸淡。”她解释。
顾卿辰进屋落座,看着她的筷子正夹着一块红烧肉要落不落的,随即执筷把那红烧肉从她筷子上取走一口喂进了自已口中。
见他竟然从她眼皮子底下抢走她筷子上的肉安锦舒顿时如炸了毛的猫.
“这盘中明明有肉,你作何抢我的。”
“我替阿姐尝尝咸淡,味道正好。”顾卿辰又夹了一筷子红烧肉,故意递到安锦舒眼前,他勾着嘴角,眉眼如月:“要不,这一块赔给阿姐如何。”
安锦舒瞧着眼前那块红烧肉立马缩回了身子:“你欺负人。”
她怎么可能吃他筷子上的东西,他刚才都放入口中了,他分明就是故意的,安锦舒愤愤瞧着顾卿辰。
顾卿辰慢条斯理的把那块肉放入口中挑眉一笑岔开话题:“阿姐不妨先去换衣裳。”
经他提醒安锦舒才意识到自已还穿着湿衣裳,恰好此时红鲤拿了衣裳过来。
“那我先去换衣裳,你不许先吃,记得等我。”安锦舒临走前不放心交代他。
“放心,弟弟我顶多尝尝咸淡。”顾卿辰意有所指回道。
安锦舒的脸立马红了,知晓对方是在暗指自已偷吃的事,羞愤愈加哼了一声走了。
见她明明偷吃被他抓个现行如今却还先气起来了顾卿辰失笑,可手中筷子却放回了筷枕上。
里间内,红鲤把那衣裳打开,顿时惊呼一声:“小姐,这衣裳真好看。”
安锦舒看向顾卿辰买回来的衣裳,那是一件广袖琉璃五彩锦裙,边上用彩线勾勒了流云图案,裙摆之上绣着花鸟戏春图,那丝线流光溢彩,稍稍一动就是一道流光划过,美轮美奂。
她手指轻滑过那衣裳,发现衣裳料子薄软丝滑,像是雪锻锦,她有些不敢确定的拿起那衣裳仔细辨认,最后确认那料子并非雪锻锦而是云丝柔。𝚇ʟ
雪锻锦乃宫廷秘用锦缎,因为极其难得,所以价值千金一匹,民间几乎不见流传。
但云丝柔就要常见一些,一些较好的铺子里都会有云丝柔做的成衣或布匹,云丝柔主要供世家贵人穿搭,分低中上等,价格虽没有雪锻锦贵,却也非普通百姓所能消受的。
顾卿辰买的这件衣裳不仅走线工整,绣案精美,入手还丝滑绵软,是云丝柔里的上等料子,这么一件衣裳,没有二十两以上的银子根本无法成交。
纵使是安锦舒要花这么一大笔钱都会再三犹豫,如此贵的衣裳,顾卿辰哪里来的钱?
安锦舒拿着那衣裳左右为难,最后还是决定先换上再说,如果不穿她这脏衣也无法出去见人,大不了一会去询问一下顾卿辰,如果他是非正常手段得来的这衣裳,问清楚来路她带人赔礼道歉把银子补齐就好了。
但是更令安锦舒没想到的是,衣裳上身后竟然诡异的合身,似乎对方亲手测量过一般,穿上正好。
不仅安锦舒奇怪,就连红鲤都是奇怪念叨:“小姐,这衣裳像是为小姐量身定做的一般,四少爷怎么知晓小姐身量的。”
“不应该啊。”
安锦舒打量着身上的衣裳,想起上辈子她与顾卿辰有染时并非在这个年纪啊,纵使对方手丈量过那也是后来的事了,她如今的身形对方是如何知晓的这么清楚的?
她满目迷茫,这人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她不知道的?
衣裳换好后安锦舒便缓缓回到了雅间,当见到顾卿辰时她收敛了一下眼中情绪,如走时一般有些气愤的进了屋子。
顾卿辰看向她,眼中一闪而过惊艳之色,而那一闪而过的惊艳却恰好被安锦舒捕捉到。
她向前的脚步微顿,狡黠一笑停下了脚步,接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身上的裙子旋转成一朵花瓣状:“好看嘛阿弟。”
顾卿辰神色早已清冷,只看了她一眼,敷衍回她:“不好看。”
“奴才觉得很好看啊。”张财直了眼,笑呵呵在一旁作死道。
顾卿辰一记冷眼扫过,张财立马收敛笑意,缩回了后面。
“阿弟口是心非,明明好看偏说不好看。”安锦舒也不害臊,走上前定定看着顾卿辰,想用眼神看破对方的强装镇定。
可顾卿辰是什么人,又岂会因为她视线慌张,他执筷夹起一块肉放进安锦舒碗中:“先用膳吧,菜凉了。”
“等等。”安锦舒却叫住他,提袖质问他:“这衣裳哪里买的,多少银两。”
顾卿辰不慌不忙抬眼,见安锦舒神情严肃,语气不好便知晓对方心有怀疑。
他没有回答,他身后的张财倒是开口了:“三小姐,这衣裳是在这条街的一件成衣铺子买的,少爷没花钱。”
“没花钱?”安锦舒狐疑看着他:“这衣裳可是上等云柔丝制成的,没花钱难不成别人送你的不成。”
“那倒也不是送的。”张财挠挠头,见自家主子没有制止他继续道:“是赊的。”
“赊账?”安锦舒没想到竟是这样:“可这衣裳少说值而是多两银子,那掌柜的凭什么给你们赊账,凭你们说是都护府的人?”
那铺子的掌柜的怕不是傻的吧,这种空口无凭的鬼话也信?
“这......”张财哑然,眼睛不自主的看向顾卿辰。
顾卿辰出声道:“想必阿姐忘了自已的私印还在我这里。”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金印,意思明显是在说,口头说话自是无凭无据,可有了这个东西那就是有凭有据了。
安锦舒望着他手中那小巧金印差点气血上涌,这家伙竟拿她的私印去赊账!
简直是奇耻大辱。
“你知道我给你这私印是作何用的吗?你竟然拿去赊账。”她声音陡然拔高两度,预示着她现在极为不爽的心情。
顾卿辰一脸无辜的瞧瞧那金印:“钱庄取钱与赊账并无区别,阿姐觉得呢?”
这下安锦舒顿时淡定不了了,火气直接冒了上来。
并无区别?区别大了去了。
她懒得与他一般见识朝他伸手:“还给我。”
“不还。”顾卿辰把那私印捏在掌心冷声拒绝。
“你这马上就有私印了,作何还留着我的私印,你赊账的事我不与你计较,你把私印还我。”
安锦舒铁了心要把私印要回来,可却忽略了顾卿辰渐渐冷下去的脸。
“为什么不还?”
“阿姐莫不是忘了自已说过的话。”
安锦舒怔住,记忆被拉回几月前。
她想起把私印交付给对方时说的话。
「这个私印先放你这里好了,阿弟还未赐字,没有私印,待爹爹回来给阿弟赐了字,篆刻了私印阿弟在还给我便好」
安锦舒:......
第53章
将亡不亡差点就亡了
她无奈作罢,想起当初给出这个私印的初衷便也稍降火气,喝了口清茶,她又开始后悔起刚才的严词厉色。
她清清嗓子,缓和了脸色问他:“你知晓拿着私印赊账会有毁名声吗?”
“只有泼皮无赖才会做这种事,世家绝不会拿着私印做这种事,有碍名声。”
安锦舒说的难听,因为她真的很生气。
顾卿辰同样作为重生之人,怎么可能不知晓这事的影响。
安锦舒搞不明白他在想什么,怀疑对方是蓄意报复,她兴师问罪看着顾卿辰,但瞧对方眼神疑惑,面露坦然她心头咯噔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