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世跟她毫无关系的萧执砚,这一次会主动找上她了。
前世她没有要回生母嫁妆,雪参也留在云府。
后来她隐约听说,太子送了一株珍稀药材给萧执砚做贺礼,才拉拢了他,很长一段时间摄政王府都是支持太子的。
这是太子能斗败其他皇子党,坐稳储君的关键。
那株珍稀药材是哪来的?
联想起当时,江雪落频繁被皇后召见,全京城都在传皇后娘娘很喜欢她,还打算收她做义女。
江雪落也因此从一个不受待见的孤女,一夜翻身成了京城贵女里的香饽饽,上门求亲者无数,连南楚太妃都是从这对她态度转变的。
云清欢心里冷笑。
原来是拿着她娘留下的雪参,向太子献宝,换来的好处!
这一世情况不同了。
从她要回生母的嫁妆开始,命数便产生了变化。
难怪,处处都跟前世不同了。
云清欢感觉这是个机会。
她谨慎地说:“那根雪参……是我娘留下的遗物,我有些舍不得,王爷能否给我一些时间考虑?三日之后,我在鸣凤楼给王爷回复,可以吗?”
鸣凤楼是京中最大最有名的酒楼,但很少有人知道,那是萧执砚的私产。
萧执砚一顿,深深看着她。
“你怎么知道鸣凤楼是本王的?”
另一边,太子强行拉走了萧衍。
刚出院子,萧衍就甩开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太子也不生气,拍拍他的肩膀:“阿衍,犯不着生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萧执砚的性子,向来是任性妄为,不顾及旁人的。而且他从来不近女色,偏护你的王妃,想必也是看唐家的面子。”
萧衍没说话。
太子又感慨:“唐家还真是能干啊,看着不显山不露水,但这人脉关系还真是可怕……本宫往日还是小看了他们家。”
“阿衍,你也算娶了个好王妃,以后可要好好待人家。”
太子又拍拍他肩膀,意有所指地说。
萧衍知道太子的心思。
太子是很希望他娶云清欢的。
他成了唐家的外孙女婿,就意味着南楚王府和唐家连上了线。
以唐家的人脉声望,如果能站在太子这边,那好处简直多不胜数。
萧衍也不是不愿意为太子牵线搭桥。
可是想想萧执砚,他看云清欢的眼神……
萧衍心里就憋屈。
“衍儿!”
南楚太妃匆匆过来,拉着萧衍一顿打量,“你没事吧?身上伤着没有?要不让太医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我没事。”
萧衍不耐烦地说。
“平时看着你稳妥,今天怎么这么糊涂?明知道萧执砚是个阎王脾气,你还偏要撞上去,幸好他还看点你王妃娘家的面子,不然岂不是要盯上你了?”
南楚太妃一阵埋怨。
萧衍的脸色很难看。
“还有,那个江雪落,赶紧给我把她送走!以后不许跟她来往,省得坏了你的名声。”
南楚太妃又说。
太子笑道:“堂婶放心,阿衍心里有数,您也该回前院招待客人了。”
“那就有劳殿下了。”
南楚太妃带着丫鬟离开后,红着眼睛一脸怯弱的江雪落,才敢从花丛后面出来。
太子看了她一眼,又拍拍萧衍的肩。
“今天你受委屈了,本宫知道你心情不好,正好江姑娘也在,你就跟她去花园走一走,散散心,别想太多了。”
江雪落一脸受宠若惊,连忙道:“多谢太子殿下,我一定好好安慰王爷,让王爷高兴。”
“去吧。”太子笑着说。
萧衍脸色不好看,但还是对太子拱了拱手,和江雪落往花园走去。
云清欢坐在空荡荡的新房里,揉了揉眉心,只觉得心累。
孙嬷嬷端着一碗刚熬好的香米粥进来,心疼地说:“王妃累了一日,要小心身子,喝点粥垫垫吧。”
云清欢没胃口,但还是接过来:“摄政王走了吗?”
“已经走了。”
孙嬷嬷看着她,压低声音,“王妃跟他共处一室,虽是太妃允许的,但也要小心府里小人嚼舌根,影响王妃的名声。”
“我知道。”
名声这东西,对萧执砚来说不屑一顾。
但对云清欢来说,却能要命。
她没有回答萧执砚,她是怎么知道他的私产的。
萧执砚也没有为难她。
似乎也是顾忌她的名节,他答应了三日后见面,就很快离开了。
还有三天时间。
她要好好想一想,怎么利用这个机会。
云清欢一边在心里琢磨,一边心不在焉地喝完粥,洗漱收拾完,时间已经很晚了。
“外头宾客都散了,王爷怎么还没有回来?”孙嬷嬷不停往外张望。
大婚之夜,萧衍如果不留宿新房,对云清欢是很不利的。
不受宠的王妃,很难在后院立足。
虽然心里巴不得萧衍不回来,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
云清欢用簪子挽起头发,站起身:“我知道他在哪里,跟我来。”
孙嬷嬷心中疑虑,却没有多问,扶着云清欢出了门。
门外的丫鬟见状急忙迎上来:“王妃娘娘,今日新婚夜,您可不能离开新房,王爷很快就回来了。”
“我就是去迎接王爷的,你们要是不放心,就跟着吧。”
云清欢语气平静,却不容置喙。
第一十二章
打脸,两个耳光
丫鬟们一愣,见她已经带着孙嬷嬷往外走了,连忙跟了上去。
云清欢大大方方地带着丫鬟婆子,打着灯笼,穿过偌大的南楚王府,一路走到了西侧花园。
这里有一片幽静的荷塘,是前世江雪落最爱的地方。
远远的。
众人就看到荷塘岸边,依偎着一对男女。
男人鲜红的新郎服十分显眼,怀里女子白裙飘动,宛如一双月下壁人。
众丫鬟们脸色变了,下意识地看向王妃。
云清欢却一脸平静,带着孙嬷嬷直接走过去,明晃晃的大片灯笼惊动了荷塘边的两个人。
“云清欢,你怎么在这里?”
萧衍转头看到她,脸色一沉,却并不惊慌。
可江雪落的反应就大多了。
看到云清欢走过来,她就跟受惊的兔子一样,立刻推开萧衍,避嫌似得退到一边,神情惊慌又带着无措。
云清欢怎么会来?新婚夜,她不是不能出新房吗?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王爷大半夜不见人影,我很担心,所以带人出来找。”
云清欢淡淡地说,“不过,王爷看到我,好像不太高兴?”
是该不高兴。
她打扰了他们二人世界嘛。
萧衍看到她身后一大群的丫鬟嬷嬷,声音更加冰冷:“你非要闹得府里不安宁吗?马上回去!”
“我闹什么了?”
江雪落心虚地走过来,讨好地拉她的手:“姐姐,你千万别误会,我只是担心你和摄政王在新房……所以才多留了一会儿,王爷心情不好,我怕他生你的气,才想着安慰他的。”
云清欢撇开手,勾了下唇角,“安慰他,所以要跟他抱在一起?”
这是当她没长眼睛呢。
江雪落嚅嗫着说:“我没有……是我不小心绊倒,王爷才扶了我一下,姐姐千万别误会我们。”
“我不会误会你们。”
事实而已,哪用得着误会。
江雪落仿佛松了口气:“那我就放……”
云清欢忽然抬起手,重重扇了她一巴掌。
啪!
清脆的耳光声,把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
萧衍脸上顿时怒容,冲过来:“云清欢,你干什么!”
孙嬷嬷一个箭步挡在他面前,冷肃道:“王爷,这是王妃姐妹间的事,您不便掺和。”
“你是什么东西,滚开!”
萧衍恼火地正要推开她。
孙嬷嬷说:“奴婢是唐家的下人,也是王妃的养母嬷嬷。”
唐家!
萧衍一刹那想起太子明里暗里的叮嘱,动作一僵。
云清欢看都没有看他。
江雪落第一次被人打脸,捂着火辣辣的脸颊,都呆住了。
她眼圈立刻就红了:“姐姐,我做错了什么?你为什么要打我?”
“你不知道自已错在哪吗?那我告诉你。”
云清欢的声音很平静:“这一巴掌,打得是你不知廉耻,愧对云家的教养。”
江雪落捂着脸,咬紧嘴唇,含泪的眼睛里泄露一丝怨恨。
云清欢反手又是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这一下打得更重,江雪落尖叫一声,踉跄着往地上摔。
“雪落!”
萧衍再顾不得,推开孙嬷嬷,搀扶住她。
“云清欢,你……”
“这一巴掌,打得是你毫无羞耻心,枉顾人伦,与姐夫勾搭不清,陷南楚王府与云府名声于不顾。”
云清欢冷冷打断,又看着萧衍。
“王爷还护着她,是想第二天全京城都知道,你和自已的小姨子勾搭成奸吗?”
萧衍脸色铁青。
“王爷不想要脸了,但我还要,我是皇上赐婚的南楚王妃,新婚第一天,我丢不起这个脸。”
萧衍忍无可忍,“你丢的脸还不够吗?还有脸在这指责雪落!”
“我哪里丢脸了?”
“你跟摄政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云清欢毫不犹豫地打断:“那是你的母亲,南楚太妃同意的,你的意思是说,太妃娘娘纵容我与摄政王不清不楚吗?”
萧衍不可能说自已母亲的错。
他也不能说摄政王有错,否则太子第一个不答应。
那就只能是云清欢的错。
是她不知廉耻,行为放荡,进门第一天就当着宾客的面,勾引萧执砚,丢了他萧衍的脸。
他想说的就是这个吧?
萧衍的眼神冷厉至极,说:“你自已心里有数!”
云清欢嘲讽地笑了。
她声音柔和,在一片惊恐鸦雀无声的丫鬟面前,清楚地说:“萧衍,我再提醒你一下,是你,先对摄政王服软认输,自已走出了新房。”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答应和萧执砚独处一室。
是南楚太妃同意。
萧衍自已离开新房的。
她还没说他卖妻求饶,自已惹怒了萧执砚后,又拿她挡灾。
他倒是好意思,还指责说她丢脸?
萧衍瞬间大怒!
“姐姐何必把错都推到王爷头上?摄政王权势遮天,连太子殿下都要避让,他想要和姐姐共处一室,王爷又有什么办法阻止呢?”
江雪落捂着红肿的脸,眼眶含泪,语气又轻又软。
云清欢却听出了浓浓的恶意。
“说到底,要不是姐姐引起了摄政王的注意,也不会有今晚的事情……王爷在那么多宾客面前颜面尽失,都是因姐姐而起……姐姐不反省就算了,怎么还能怪王爷呢?
萧衍语气厌恶至极:“雪落说的没错,要不是你不安分,南楚王府也不会沦为他人笑柄,你自已一身污泥,还敢污蔑清白无辜的雪落,亏她刚才还一直替你说话。云清欢,你真是令人恶心!”
他扶着江雪落,语气变得温柔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