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砚一惊,猛地起身,走过来想扶她。
“你……”
“别、别碰我,呕……”
云清欢胡乱挥手,又紧紧捂住嘴,一阵阵压也压不住的恶心感,连早上喝的粥都吐了出来。
萧执砚顿了下,没有再扶她,他凝眉往桌上看。
桌上掉着她刚咬了一口的点心。
松软酥脆的外皮里,包裹着细腻雪白的鱼肉内馅。
这是鸣凤楼厨房新创的酥鱼饼,用鲜美的河鱼肉替代了传统肉馅,味道很好。
东西是干净的,没人敢在他的地盘动手脚。
“你吃不了鱼肉?”
有些人天生味觉敏锐,接受不了河鱼的腥气。
但也不至于咬一口就吐成这样。
萧执砚倒没往怀孕这方面想,只以为是她身子不适,或者生病了。
云清欢感觉糟透了。
她前世的孕吐就很严重,一直吐到四个多月才慢慢好转,尤其不能碰带腥气的东西,严重起来连肉都吃不下。
所以这辈子,她处处小心,根本不敢乱吃东西。
谁能想到一块糕点,竟然是鱼肉馅的?
要是被萧执砚看出点什么……
云清欢十分心慌,她心急地想平息下来解释,但越是心急,反而难受的更厉害,胃里像翻江倒海了一样。
“呕……”
她一下子吐出了酸水,整个人直往地上滑。
“云清欢!”
萧执砚顾不上她不愿,立刻扶住她,见她脸色实在难看,直接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快步送到里屋的榻上。
“本王去叫大夫。”
他转身匆匆要走,衣袖却被人拽住。
萧执砚一侧头。
她伸手拽着他的衣袖,捂着嘴,眼角吐的泛红,摇摇头。
苍白纤瘦的手指攥的紧紧的。
明显是不愿意。
萧执砚沉默了一下,掰开她的手,转身大步走出去。
“等等,萧……呕!”云清欢一着急,又开始干呕起来。
她一边压抑恶心一边快速思考。
要是萧执砚真把大夫找来了怎么办?她拒绝诊脉会被怀疑吗?
要是他真怀疑了,她找什么理由解释比较合理……
但萧执砚很快就回来了。
手里端着一杯温水。
在云清欢惊讶的眼神下,他扶着她靠在身上,将温水递到她唇边。
她下意识张口,抿了一口水。
温热的水流滑过,胃里翻涌的感觉似乎好了不少。
她又抿了一口。
顿了顿,再抿了一口……
萧执砚也没说话,看着她慢吞吞地抿完了一杯水。
反胃的恶心感被压了下去。
“还要吗?”
萧执砚问。
“不用了。”云清欢尴尬地推开杯子,坐起身。
她低着头说:“谢谢王爷,我好多了。”
发生这种事情,云清欢窘迫的几乎不敢抬头,她刚刚好像把萧执砚的衣服都弄脏了……
天呐!
她为什么要吃那块点心!
“对不起王爷,我弄脏了你的衣……”
“你之后要去唐家?”
两人同时开口。
云清欢的话被打断了,她忍不住抬起头:“我是要去拜见外祖父,王爷这么问……”
“本王送你去。”
云清欢愣住。
“先躺着。”萧执砚没有多说,扶着她靠在枕上,便转身出去了。
他离开后,里屋就剩云清欢一个人,她终于放松下来。
送她去唐家?
难道是看出她不想见大夫,以为她有难言之隐,干脆送她去找唐家人看?
云清欢顿时头皮发麻。
在与萧衍和离之前,她怀孕的事情不敢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唐家。
不是她信不过外祖家的人,也不是怕他们嫌弃。
而是前世,唐家为她牺牲付出的够多了……她真的不想再让他们为自已操心。
云清欢想得头疼,一时也想不出个好理由。
她实在是躺不住了,起身想往外走。
萧执砚换了一身衣服走进来,停住脚步,打量了下她的脸色。
“马车准备好了,你现在能走吗?”
“我已经好多了,就不用劳烦王爷……”
“那走吧!”
云清欢噎住了。
两人走出酒楼,蒋元兴和孙嬷嬷已经在马车前等着了。
萧执砚回头看着她。
云清欢没办法,硬着头皮走过去。
不远处,两个丫鬟正从脂粉店出来,远远看到这一幕:“咦,那不是我们府里的大小姐吗?她怎么在这儿?”
“大小姐今天要回门,旁边那个男人是谁?”
另一个丫鬟眼尖,看到了马车前面灯笼上的标志:“那好像是摄政王府的马车?大小姐身边的男人……难道是摄政王?”
萧执砚虽然名声不好,却是出了名的俊美,身形又高大修长,和云清欢一起站在马车前,远远看着就像一对壁人似的。
两个丫鬟亲眼看着他们上了同一辆马车,很快离开了。
回到云府后。
两个丫鬟立刻去找江雪落,萧衍正好没走。
“雪落小姐,奴婢刚刚在街上看到大小姐了,她好像和摄政王在一起,两个人坐同一辆马车走了,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
第二十七章
她想干什么
江雪落闻言,立刻看向萧衍。
果然,萧衍一听这话脸色就不太好,皱眉看着丫鬟。
“你们说什么?王妃跟谁在一起?”
丫鬟心直口快地说:“摄政王爷啊,奴婢亲眼看见的。”
萧衍的脸色难看了。
“你们在哪看见的?”
“在鸣凤楼前面,大小姐好像是跟摄政王一起从酒楼里出来的。”
鸣凤楼坐落在京城繁华中心,与云府、唐家并不在一条直线上。
云清欢之前说要去唐家,按理说,是不会路过鸣凤楼的。
除非是她跟人约好,特意绕过去的。
江雪落眼神闪动,故意问道:“是不是你们看错了?姐姐说要去唐家拜见外祖父,怎么会绕到鸣凤楼去?”
“奴婢们发誓,绝对没有看错!”
两个丫鬟连忙说:“大小姐今天穿了一身湖水碧的衣裳,在人群里可显眼了,奴婢不会看错的。”
“是啊,大小姐还带着孙嬷嬷呢,她是府里的老人,奴婢也认识。”
江雪落唇边隐隐闪过笑意,随即又变成忧虑。
“萧衍哥哥,这……”
“你们看清楚了?她只带了孙嬷嬷,王府的护卫没跟着?”
萧衍没理会江雪落,冷冷质问丫鬟。
“没有,就孙嬷嬷一个。”
“倒是有一个侍卫,不过好像是摄政王身边的,对大小姐可恭敬了。”
萧衍立刻猜到是蒋元兴。
他脸色铁青。
云清欢说着要去唐家,却跟萧执砚在酒楼私下见面,两个人只带了心腹,还坐同一辆马车走了。
他们这是要去哪里?想干什么?
江雪落看到萧衍脸色越发难看,立刻训斥丫鬟:
“不许胡说!姐姐现在是南楚王妃,怎么可能跟外男私下见面?何况摄政王是长辈,肯定是意外碰上了,你们不要坏了姐姐的名声。”
“雪落小姐,我们真的没有胡说,都是亲眼看见的……”
“够了。”江雪落沉下脸,“还不下去!”
两个丫鬟一脸委屈地出去了。
“萧衍哥哥,你别听丫头乱说,我相信姐姐不会做这种事的。”
可她越是这样说,萧衍心里的怒火就烧得越旺。
他又想起了新婚夜萧执砚的眼神,还有那种憋屈的心情。
“云清欢!”
萧衍咬牙冷厉地说,“她连跟人私通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还有什么是不敢做的!”
“你别这样想,肯定是误会……”
“才成婚第三天,她就敢跟萧执砚勾搭,还有脸来指责你,我倒要看看她想干什么!”
说着,萧衍豁然起身,大步往外走。
明显是要去抓奸了。
“萧衍哥哥,你别去……”
江雪落焦急地喊了两声,看见萧衍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立刻收声,眼底闪过兴奋的笑容。
“姐姐,你可一定要和摄政王在一起,别让我失望啊!”
只要被萧衍当场捉住。
不管他们有没有私会,萧衍都会认定云清欢放荡下贱,说不定还会进宫,请皇上废了她这个不守妇道的王妃。
那她的机会就来了。
另一边。
马车停在了唐府门口。
云清欢被孙嬷嬷搀扶下了车,抬头看见唐府的门匾,一时恍如隔世。
今天是她出嫁回门的日子。
唐府知道她一定会来拜见,因此早早就派人在门口候着。
云清欢和萧执砚一起走进侯府,刚到前院,大老爷唐立宏就带着夫人和两个儿子,匆匆迎上来。
“不知摄政王殿下驾临,下官失礼了。”
萧执砚摆摆手:“今日是私见,本王临时前来,不用讲这些虚礼。”
“是,多谢殿下。”
唐立宏站起身,这才看向旁边的云清欢。
“欢儿。”
“舅舅,舅母……”
云清欢一瞬间红了眼,匆匆上前,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唐立宏和夫人都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她。
“欢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唐大夫人也连忙道:“好好的怎么行这种大礼?清儿,明儿,快扶你们妹妹起来。”
唐家两兄弟也被吓到了,连忙弯腰扶她。
一个皱眉说:“地上凉,小妹别把膝盖跪疼了。”
另一个笑嘻嘻地打趣:
“就是半个月不见,妹妹也别行这么大礼啊,回头娘又要怪我欺负你了。”
云清欢鼻尖一阵发酸,怕被他们发现,紧紧咬着牙忍住眼泪。
唐大夫人亲自扶起她,仔细看了看,暗自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