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睛转了转,又一脸八卦地问:“你真的跟萧衍吵架了?他做什么惹你这么不高兴?”
快说说,他好回去告诉王爷。
让王爷高兴一下。
云清欢摇摇头,俗话说家丑不外扬,她不习惯将这种事告诉别人。
蒋元兴也没勉强,见她没有别的事,很快就告辞了。
云清欢在花园站了一会儿,被蒋元兴转移了注意力,她突然觉得憋气也没意思,萧衍那个脾气,她还不知道吗?
有时间生气,她还不如去做点别的事情。
比如。
想想怎么还萧执砚的人情。
云清欢若有所思,很快回到了自已的锦绣院。
孙嬷嬷一脸着急地走过来:“王妃,您这是去哪了?让奴婢找了好久。”
“有什么事吗?”
云清欢问。
“墨香院里下人传话过来,说王爷把碧桃姨娘放出来,叫去房里伺候了。”
孙嬷嬷担心地看着她:“王妃是和王爷吵架了吗?丫鬟说,王爷心情很不好的样子。”
云清欢嘲讽地一笑。
“没有,他爱让谁伺候就让谁伺候,跟我没关系。”
她往正屋走去,孙嬷嬷跟在后面,犹豫地说:“可是,太妃那边……”
“不用管。”
云清欢语气有些不耐:“他们母子要斗法,我们掺和什么?就让碧桃伺候好了。”
她正好落得清闲。
免得和萧衍待在一起,相看两生厌。
“去拿早膳过来,我吃完想休息一会儿,谁都不许打扰。”
“是。”
孙嬷嬷停在门口,看着云清欢进了屋,反手关上门。
但云清欢也没有真的躺下休息。
用过早膳后,她就拿出了蒋元兴上次送来的医书,开始研究起来。
她想从医书中找到治疗萧执砚旧疾的办法,哪怕知道希望不大,但如果能延缓一些,也是好事。
萧执砚位高权重,又受皇帝信任。
他什么也不缺。
云清欢想还他人情,也不知道从哪里下手。
思来想去,还是要从他身上的旧疾想办法,虽然唐老爷子说没希望了,但云清欢不死心,她总想着自已再试一试。
医术永远在进步。
也许,以前没有办法治好的病,现在却有希望了呢?
萧执砚帮了她很多,如果不做点什么,云清欢心里始终过意不去,哪怕只是尽一尽心意也好。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一头扎进了医书里,全身心地钻研起来。
这一钻研就忘了时间。
不知不觉,书桌上堆满了纸笔。
云清欢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笔,皱着眉头边看边写,废了一张又一张的纸,地上也掉满了废弃的纸团。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王妃,墨香院那边……”
孙嬷嬷推门进来,看到屋里的场景一愣,不由无奈:“您不是要休息吗?怎么又坐在这写起字来了?”
云清欢将医书扣在桌上,蹙眉道:“墨香院怎么了?”
孙嬷嬷这才想起正事:“下人来报,说碧桃姨娘不知怎么的惹怒了王爷,现在王爷正发脾气,下人们没办法,求王妃过去一趟。”
“不是他让碧桃伺候的吗?怎么又发脾气了?”
“奴婢也不知道。”
孙嬷嬷说:“但王爷发了好大的火,东西都砸了,碧桃姨娘还跪在屋子里求饶,下人们都不敢进去,要是闹大了,只怕会惊动太妃娘娘。”
如果惊动了南楚太妃,云清欢也别想清静了。
毕竟太妃让她伺候萧衍,她跑回自已院子躲清静,太妃知道后肯定要找她麻烦。
云清欢揉了揉眉心,只能起身。
“去看看怎么回事。”
她带着孙嬷嬷和映雪,一路匆匆赶到墨香院。
院子里的丫鬟下人急得团团转,看到她就跟见了救星一样:“王妃,您可算来了!”
“王爷正在气头上,您快进去劝劝吧!”
云清欢可不想进去撞枪口。
她皱眉道:“碧桃惹王爷生气了?怎么回事?”
丫鬟说:“奴婢也不清楚,碧桃姨娘过来后,就把奴婢等人都赶出来了,说她一个人伺候就行。”
云清欢心里立刻明白了。
一个人伺候,孤男寡女在屋子里,碧桃的心思不言而喻。
她懒得在乎这个:“然后呢?”
“然后,碧桃姨娘看到王爷脸上有淤青,就吩咐奴婢去拿药酒,说要亲自给王爷上药,但不知道怎么的,王爷就突然生气了,连药酒都砸了……”
丫鬟瑟缩了一下,说:“奴婢们都吓得不敢进去,现在屋子里,碧桃姨娘还跪着呢。”
云清欢又想揉眉心了。
她听明白了,八成是碧桃借着上药的名义,想亲近萧衍。
结果反而把萧衍惹怒了。
这怪不了碧桃,毕竟她都是姨娘了,也算是萧衍的枕边人,自然想讨好夫君,尽快得宠。
但她大概不知道,萧衍心里只有江雪落,根本不碰别的女人。
碧桃越是急着想跟他亲近,就越容易惹怒萧衍。
难怪萧衍会发火。
“我知道了,你们留在外面,我进去看看。”
云清欢吩咐一句,便推门进了屋。
屋里弥漫着一股跌打药酒的气味,碧桃跪在床前委屈地哭,地上掉了一瓶药酒,瓶子没破,浅褐色的液体流了出来。
云清欢看见碧桃脸颊红肿,又涂着厚厚的脂粉遮掩,被眼泪冲得乱七八糟,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嘴角抽了抽,看向床上一脸阴沉的萧衍。
“碧桃昨天才被母妃重罚,今天又拖着伤体来照顾王爷,王爷何必对她发这么大的火?”
第五十五章
她把他当成什么?
碧桃哭得满脸鼻涕眼泪,一听这话,立刻投来感激的目光。
萧衍冷冷道:“你不是走了吗?又来做什么?”
“下人说王爷在发脾气,叫我过来看看。”
云清欢走过去,捡起地上洒了一半的药酒。
“用不着你假好心,出去!”
萧衍戾气地道。
“我也不想干涉你,但母妃腿上还有伤,你在这边闹得人心惶惶,被母妃知道了,她也会不放心。”
云清欢又看了一眼可怜的碧桃。
“碧桃也不容易,她昨天担心你的伤势痛哭,被母妃责罚,今天又被你大发雷霆,她毕竟是你的姨娘,被下人看到这副样子,她在王府还怎么做人?”
这话更说中了碧桃的伤心事。
她一时没忍住,用帕子捂着脸哭起来。
“呜呜呜……王妃娘娘明鉴,我、我真的是想伺候王爷!不知道哪里做的不好,让王爷发这么大的火,呜呜呜……”
“好了,别哭了。”
云清欢拧眉,冷淡地说:“王爷伤势未愈,难免心情不好,你就别在意了,出去洗洗脸收拾一下。”
这话等于是赦免了碧桃,不追究她触怒萧衍的事了。
碧桃松了口气,连连谢恩:“谢王妃娘娘!谢王妃娘娘!”
说着也不敢再留,捂着脸狼狈地出去了。
碧桃一走,萧衍的语气更加冰冷:“你倒是会装好人,难怪才进门几天,王府上上下下的奴才都向着你。”
他院子里刚有点事,下人就透风报信告诉了她,可见她这几天没少在府里收买人心。
“不是奴才向着我,是他们也想自保,要是你大发脾气被母妃知道了,你院子里的人还能讨到好吗?”
云清欢说道。
南楚太妃可不是一个讲道理的人。
萧衍大发脾气,太妃只会觉得是下人没伺候好,到时候院子里人人遭殃,都没有好果子吃。
谁想受这种无妄之灾呢?
下人报信只是为了自保,就像云清欢现在过来处理,也只是不想被南楚太妃挑刺找麻烦。
萧衍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云清欢将药油封好,放在桌子上,说:“你要是不想自已院子的事被我知道,下次就不要乱发脾气,把身边的人吓得到处搬救兵。”
“你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就认定本王乱发脾气了?”
“我知道。”
云清欢平静地说:“不就是碧桃给你上药,想亲近你吗?”
萧衍一时间噎住,锐利地看着她。
“那你还在这说风凉话!”
“这怎么是风凉话?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云清欢道:“碧桃以前是你的丫鬟,现在是你的妾室,她本来就该亲近你,就算做的着急了一点,你也犯不着对她发脾气。”
“你说什么?!”
萧衍气得差点从床上坐起来。
他死死盯着云清欢的脸,却看见她一脸平静,目光坦然,没有半点嫉妒和落寞。
就好像,被碧桃勾引亲近的男人,根本不是她的新婚丈夫。
与她不相干一样。
萧衍心里憋屈的无名火越烧越旺。
云清欢却莫名其妙,用一种“你又在闹什么?”的眼神看着他。
“碧桃是心急,没有考虑到你伤势未愈,就急着想得宠,但她毕竟伺候你几年,昨天又受了母妃的委屈,你就算不安抚她,也不必当着下人的面给她难堪。”
“这么说还是本王的错了?”
萧衍语气讥讽极了:“你可真是个贤良大度的王妃,连妾室爬床你都能容忍,还叫本王宽厚待她?”
她把他当成什么?
是她用来收买人心,随便就能推出去的工具吗?
简直岂有此理!
他就没见过她这种女人,主动给丈夫纳妾,包容妾室爬床,一副巴不得把丈夫往外推的样子。
这是她贤惠大度?不计较,不介意吗?
萧衍紧紧盯着云清欢的眼睛。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在她眼里看到丝毫妒意,只有掩饰得很好的不耐烦。
这根本不是什么贤惠大度……
是她不在乎!
她甚至都没有把他当成自已的丈夫,所以巴不得有别的女人缠住他,让她清静,顺便还得了一个大度贤惠的好名声。
萧衍心里一股憋屈的无名火烧着,莫名有种自尊被践踏的感觉。
他可以看不起云清欢,把她当成王府摆设,而不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更不是他萧衍的妻子。
但他却无法容忍,云清欢也是这样看他的。
他在她眼里同样是一个摆设,一个充当“丈夫”身份的工具,而且还是一个不怎么喜欢、被她努力往外推的工具。
简直是——荒谬透顶!!
萧衍一时怒火狂炽,眼眸里像是有风暴凝聚,盯着云清欢的眼神,让她脊背发凉,隐隐感觉到了一股不好的气息。
云清欢下意识绷紧了心弦,不动声色地往后退。
“你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
“既然王妃如此贤惠,什么都能忍,那想必也知道为人正妻,应该怎么服侍夫君吧?”׾
萧衍忽然冷笑,语气讥嘲:“连一个当妾的姨娘都知道关心本王的伤势,亲自上手伺候,王妃是不懂吗?”
云清欢:“……”
他这又是哪根筋搭错了?不是一直很排斥她靠近吗?
前世,她哪怕不小心碰到他的手指,都会被他厌恶甩开,仿佛她是什么脏东西一样。
“你想要我怎么伺候?”云清欢谨慎地问。
萧衍看到她放在桌上的那瓶药油:“你是没看到本王脸上的伤吗?”
云清欢嘴角抽了抽,拿起药油,走到他床边。
“你要我给你上药?你确定?”
不会她上到一半,他又不高兴了,再把药油打翻出去吧?
云清欢现在对萧衍的阴晴不定,已经有阴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