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简直莫名其妙。
没有就没有吧,他一直瞪她做什么?
难道是嫌她站在这里碍事,听到他和江雪落的私情了?
嘁,要不是太妃叫她过来,谁想听啊。
云清欢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
这细微的表情落在萧衍眼里,就好像胸口被人强塞了一团棉花似的,吐不出咽不下,憋得难受至极。
他以为云清欢是不相信他的话,冷冷又道:“本王不是那种贪慕好色之人,雪落一日没有嫁给本王,本王绝不会碰她!”
这是他对心爱之人的尊重,为了她的幸福和名节,他愿意等。
他本来想风风光光地娶江雪落进门,和她一生一世,但江雪落的出身太低了,南楚太妃无论如何都不同意,最后拖着拖着……就有了赐婚的意外。
云清欢不知道萧衍的心情。
她垂下眼眸,心想在这件事上,萧衍确实算是一个君子。
因为前世他也是这样,心里只有江雪落,他不近女色,不碰任何人,虽然娶了她,却只把她当摆设,后院里也没有一个通房姨娘。
他一直为江雪落洁身自好,明明是个尊贵的王爷,却硬是克制忍耐,当了二十三年的和尚。
直到江雪落前世拖到快十九岁,在云清欢死后,她才有机会嫁给萧衍。
萧衍终于和她名正言顺的做了夫妻。
深情至此,克已忍耐。
即便是云清欢,也觉得很难得。
只可惜。
她不能接受,他们两人的爱情,是以牺牲和践踏她来实现的,他们越是深情相爱,就越显得她卑微可笑,被人当成垫脚石而不自知。
云清欢睫毛颤了颤,神情变得极为冷淡。
萧衍忍不住瞥了她一眼,看到她冷淡得毫不在意的神情,无意识皱起眉。
谁都没有注意到,在萧衍说这番话的时候,江雪落的表情差点扭曲了。
她暗暗咬紧牙。
没错,萧衍从来没有主动占过她的便宜。
他一直说要堂堂正正地娶她,要把美好留到他们的新婚夜,所以他守着礼数,不肯碰她一下,哪怕是最情动难耐的时候,他也顶多抱一抱她,轻吻她的唇角。
每次他们亲近,都是江雪落自已献上去,萧衍还表现得不太愿意,她稍微过线一点,他就温柔地制止她,让她再等一等。
这虽然是萧衍对她的尊重,可是次数多了,也会让江雪落产生怀疑。
——萧衍是真的喜欢她吗?
如果他真心爱她,她都主动献给他了,他为什么要坚定地拒绝?
一个正常男人,真的会拒绝心爱女人的投怀送抱吗?
又或许,他根本没有他以为的那么爱她……
三个人各怀心思,只有南楚太妃听到萧衍的回答,松了口气,但她还是不放心。
“就算你这么说了,母妃也不得不查验一下,以防有些处心积虑的贱人,拿着身子来算计你。”
不等萧衍反应过来。
南楚太妃指着江雪落,厌恶地说:“给我把她拖到房里,让嬷嬷好好检查下!看她还是不是完璧,如果不是……”
南楚太妃眯起眼睛,眼底闪过一丝凶光。
第六十四章
她真是太傻了
听到南楚太妃的话,江雪落简直惊呆了。
反应过来后,她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眼泪簌簌地掉下来,她激烈万分地挣扎:“太妃娘娘,你怎么可以这样羞辱我?我不要……我不要!!”
连云清欢都没想到,南楚太妃会想出这么“狠”的办法。
江雪落还是个待字闺中的少女。
南楚太妃让嬷嬷给她验身,摆明了就是不相信她,更是质疑她的人品。
当着屋里下人的面,这么做等于是撕了江雪落的脸,将她的尊严践踏得一分不剩。
江雪落哭得都快断气了:“我不是这样的人……萧衍哥哥,你救救我!我不要!我不要啊!!”
“拖进去!”
南楚太妃可不管她有多羞耻,厉声下令,“好好检查清楚!”
“是!”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拽着江雪落的手臂,就把她往屋里拖。
江雪落吓得魂飞魄散,尖叫着挣扎:“我不要去!萧衍哥哥,救我……”
“住手!”
萧衍忍无可忍,脸色无比难看地上前阻拦:“你们放开她!”
“衍儿!”南楚太妃厉声。
萧衍却不肯退让:“母妃,我已经说过了,我和雪落是清白的,您不能这么羞辱她!”
“我羞辱她?”南楚太妃险些气得一个倒仰,“衍儿,你糊涂了是不是?我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你还要护着这个贱人到什么时候?!”
“既然是为了我,您就不该这么对雪落!”
萧衍冷声说:“她是儿子喜欢的人,您如此羞辱她,跟羞辱我有什么区别?”
“你……”
南楚太妃被气得胸口绞痛。
她看着挡在身前、寸步不让的萧衍,一时间红了眼睛:“衍儿,我是你母妃,你当真要为了这个贱人,跟你的母妃对着干吗?”
萧衍哑然了一瞬。
看着南楚太妃通红的眼睛,他心里也很不好受。
但他更不能抛下雪落不管。
要是真被拖去验了身,对雪落是多大的侮辱?如果传出去,人人都会耻笑她,她更没脸在京城活下去了。
想到这里,萧衍的心就硬了起来。
他不顾自已身上有伤,扑通一声跪在南楚太妃面前。
“母妃,儿子求您,您对雪落宽容一点吧!”
这一幕惊到了屋子里所有人。
没人想到,萧衍会为了江雪落跪下求情。
云清欢始终冷淡的脸上,闪过一丝恍惚,然后又变成淡淡的自嘲。
萧衍……
他是真的很爱江雪落。
她以为前世的种种,已经足以证明萧衍对江雪落的深情,却没想到,她还是低估了。
男儿膝下有黄金。
萧衍骨子里其实是一个很骄傲、自尊心很强的人,但他为了江雪落,连尊严都可以抛到一边,为她求情,为她折下骄傲。
他对江雪落深情难抑,将她捧到了云端上。
可对于他不爱的人,他又是那么残忍、冷酷,和无情。
云清欢唇角自嘲地笑着。
她再一次深刻地体会到,在前世,跌跌撞撞受尽苦楚,依然捧着一颗真心想送给萧衍的她。
实在是太傻……太傻了。
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从来都容不下她的影子,而她抢走了在萧衍心里,本该属于江雪落的王妃之位,萧衍怎么可能不恨她?
南楚太妃不敢置信地看着跪在眼前的儿子。
她是最了解萧衍骄傲的母亲,而她含辛茹苦养大的儿子,却为了一个还没进门的贱人,如此忤逆她,甚至跪下来求她!
他一丝一毫都没有体会到她的苦心,只求她宽容一点,不要为难他爱的人。
南楚太妃感觉自已的心就像被剜了一样。
她早年丧夫,独自抚养儿子成人,对他寄予厚望,可他竟然为了一个外人……这样伤害他母亲的心。
“衍儿……”
南楚太妃一时间泪流满面,紧紧抓着胸口。
“你真是,让母妃太失望了!”
“母妃……”萧衍十分愕然,他根本想不明白。
他只是想求母妃宽容一点,不要这样欺负雪落,母妃怎么就伤心成了这样?
云清欢冷眼旁观。
她没有打算插手这对母子的事情,但她知道,萧衍又做错了一件事。
他低估了南楚太妃对他的重视,不该在南楚太妃面前,表现出他对江雪落的爱慕和重视。
因为他越是重视江雪落,越是为了她可以不顾一切。
南楚太妃就会越痛恨江雪落。
因为她,抢走了南楚太妃唯一的儿子。
“萧衍哥哥……”
同样没有察觉到这点的,还有被几个嬷嬷押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江雪落,她一脸震惊地看着萧衍,没想到他会做到这一步。
原来,萧衍真的这么爱她……
江雪落心里第一感觉就是狂喜!她知道自已抓住了萧衍的心。
只要萧衍爱她,为她不顾一切,她就有强大的依仗和保护,不管是云清欢还是南楚太妃,她们都越不过萧衍来伤害她!
想通了这点,江雪落瞬间有了充足的底气。
她泪水涟涟地哭道:“萧衍哥哥,都怪我不好……要是我没有那么担心你的伤势,擅自跑来看你……你也不用为了我,付出这么大的牺牲,呜呜呜……都是我的错!”
她哭得梨花带雨,又抽泣着对南楚太妃说:
“太妃娘娘,我不知道您为什么对我有这么深的误解……但不管怎么样,请您相信我和萧衍哥哥,我们真的是清白的啊……您不能信了别人的挑唆,误解我是小事,伤了你和萧衍哥哥的母子感情,就是大事了!”
——蠢货。
云清欢心里一瞬间闪过这两个字。
她一下就听出了江雪落的挑拨和暗指,但现在的江雪落,毕竟才十六岁,还远远没到三年后的圆滑机灵。
所以她根本不知道,她这番话,踩到了南楚太妃最大的痛脚。
南楚太妃伤心的表情一下狰狞了!
她连跪在面前的萧衍都顾不上,大步冲到江雪落面前,恶狠狠扇了她一耳光。
“贱人!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凭你也配伤到我和衍儿的母子感情?我今天就扒了你这个贱人的皮!”
第六十五章
本王现在就休了你
南楚太妃彻底气疯了。
她连理智和身份都顾不上,红着眼睛揪着江雪落的头发,狠狠扇她的脸。
江雪落痛得一阵惨叫:“啊!!”
她想要挣扎,却被几个嬷嬷牢牢押着手臂,她想要躲开,却被南楚太妃扯着头发,脸上瞬间挨了好几巴掌,打着嘴角都破了皮。
南楚太妃下手是真狠。
手一抓就扯掉江雪落一把头发,尖尖的指甲划过,几乎要撕烂江雪落的脸。
“啊……好痛!萧衍哥哥,救我啊……”
江雪落又痛又崩溃,尖叫着大喊。
“雪落!母妃!”
萧衍被这种女人打架惊呆了,看着几下就被打得面目全非的江雪落,再看着面容狰狞的南楚太妃,他从来没见过母妃如此凶狠的样子。
“母妃,你这是干什么?快住手……嘶!”
萧衍本能地站起身想阻止,不料动作太急,一下子扯到后背的伤。
刺骨的剧痛像一记鞭子般抽过身体。
萧衍倒吸一口冷气,没能顺利站起来,一手撑在地上,痛得眼前发黑直冒冷汗。
“啊……萧衍哥哥!!”
江雪落凄厉的尖叫。
“你还敢叫衍儿!我撕了你这张嘴!”
南楚太妃恶狠狠一巴掌,脸色铁青狰狞,打得更狠了。
“母妃……别打了。”萧衍痛得起不了身,心里又急又恼,他强撑着支起身子,对屋内傻眼的嬷嬷怒吼道:
“你们都是瞎子吗?还不快拦着母妃!”
“这……”
一群嬷嬷们犹豫了。
看着形如疯癫的南楚太妃,谁不知道她此刻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了?
要是过去阻拦,岂不是要跟着倒霉?
而且太妃本来就不喜欢这个江雪落,说不定是借机想教训她,她们要是没眼色的上去拦着,事后肯定要被太妃清算。
嬷嬷们都不愿意,低头站着不肯动,仿佛没听见一样。
萧衍差点被气死。
但眼下他顾不上发怒,目光忽然看到一边袖手旁观的云清欢,语气冷厉到极点。
“云清欢!”
云清欢抬了抬眼皮,“王爷有什么吩咐?”
她平静的声线,掺和在南楚太妃厉声叫骂,啪啪打脸,和江雪落凄厉哭喊的声音中,显得是那么讽刺,又那么事不相关。
萧衍气得眼睛都红了:“你没长眼吗?看不见雪落被欺负,还不快上去拦着母妃!”
南楚太妃气成这样,他让她去拦?
真是不顾人死活啊。
云清欢有不足一个月的身孕,做什么都小心翼翼的,她当然不会凑上去找罪受,万一被南楚太妃一手推到地上,伤到她的孩子。
谁能补偿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