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清欢刚要说话。
唐永明抢着开口道:“是啊,王爷不知道吧?我妹妹小时候在唐家住的时间,比在云家还多,我小时候经常拉着她满府里跑,还在荷塘里捉过锦鲤呢。”
萧执砚:“……”
他眼神凉凉地瞥了一眼唐永明。
唐永明毫无自觉,还兴高采烈地对云清欢说:“你还记得吧?就是我六岁那年的事。”
“记得。”
云清欢笑道,“那年夏天,我说想养条锦鲤,你就自告奋勇地跳到荷塘里去捉,结果踩到淤泥里拔不出来,还被舅舅教训了。”
“我哪知道荷塘底下全是淤泥啊?看着水很清澈,结果一脚踩下去,淤泥都快到我腰深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还呛了好几口水。”
蒋元兴看着自家王爷憋屈的样子,忍不住插话道:“这么危险?那王妃岂不是被吓到了?当时还很小吧?”
云清欢扑哧一笑:“我那时才五岁,是被吓到了。”
“她吓得哇哇大哭,还要跳下来救我,结果我被她吓得又呛了好几口水,闹了半天丫鬟才把我爹找来,害我挨了好一顿打。”
唐永明诉苦。
萧执砚冷冷地说:“你确实该打。”
“我挨打就算了,反正我从小皮糙肉厚,都被打习惯了。”
唐永明不好意思地说:“但是妹妹被我吓到了,哭了好久,还因为受惊高热了一场……”
蒋元兴看着他这话一说,王爷的眼神更不善了。
他赶紧打圆场:“小孩子嘛,皮实一点是好事,总归在自家府里,出不了大事的。”
“不止在府里,小时候我们还去过乡下的庄子。”
唐永明哈哈笑道:“我还带着妹妹去山里抓兔子,结果两个人都掉到了陷阱里,困了一天才被找到,大哥告诉我,我们去的那座山里夜间有狼出没,幸亏我们运气好,才没碰上,不然可就惨了,哈哈哈……”
他说的兴高采烈,蒋元兴听得嘴角直抽。
完了,这傻小子。
救不回来了!
萧执砚冷飕飕的目光,在笑得开心的唐永明身上打转。
唐永明莫名感觉后背一凉。
云清欢笑着说:“我幼年时身子不好,难得有这样玩耍的时间,现在想起来还是很开心的。后来母亲去世,我一直郁郁寡欢,也是二哥想尽法子逗我开心,我才慢慢走出来的。”
唐永明说:“这算什么?我也经常搞砸啊……”
云清欢摇摇头:“心意才是最重要的,二哥真心对我好,我从小就知道。”
萧执砚不善的目光敛下,神情若有所思。
蒋元兴顿时松了口气。
还好王妃开口,总算把这傻子捞回来了。
唐永明浑然不知自已在危险边缘转悠了一圈,带着云清欢到了唐老爷子的松鹤院。
下人通传后,他正准备陪着云清欢进去。
蒋元兴笑嘻嘻地一把揽住他,说:“王妃难得回来,想必有很多话跟老爷子说,我们就别跟进去碍事了,你不是想学功夫吗?正好今天有空,走,我们去练练。”
“哎?现在不行啊,你别拉我……”
唐永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蒋元兴强行给拽走了。
屋门口只剩下云清欢和萧执砚。
看到她惊讶的样子,萧执砚平静地说:“你二哥喜好武艺,一直缠着蒋元兴教他几招,不用管他们。”
云清欢打消了疑心,有些无奈。
“二哥小时候就闹着要习武,没想到都这么大了,还不死心。”
萧执砚才懒得管蒋元兴把人带走是做什么,只要不在眼前碍事,都行。
“不进去看看你外祖父吗?”
“王爷请。”
云清欢回过神,请他一同入内。
屋子里窗明几净,弥漫着淡淡的药气,一阵咳嗽声从里屋传来。
云清欢加快脚步走进去,看到唐老爷子斜靠在床头,正以手抵唇,咳得有些厉害。
“外祖父。”
云清欢赶紧上前,手抚着老人的后背顺气,蹙眉担心道:“怎么还咳得这么厉害?大哥不是说用过药,已经好些了吗?”
唐老爷子摆摆手,好一会儿才缓和下来。
云清欢刚想去倒杯水。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便端着杯热水,递到她面前。
她一愣,抬头看到萧执砚俊美沉静的脸。
“谢谢王爷。”
云清欢道谢接过茶杯,扶着唐老爷子喝了半杯水,正要把水杯放下。
萧执砚伸手,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杯子,转身放在桌上。
云清欢又愣了一下。
心里隐约有种微妙的感觉闪过。
还没等她多想,唐老爷子便叹气道:“人老了,一咳嗽都觉得喘不上气,真是受罪。”
云清欢被转移了注意力,嗔怪道:“外祖父,您既然知道自已有咳疾,为什么还要晚上去垂钓?荷塘边寒气重,能不生病吗?”
唐老爷子讪讪地说:“我就钓了一会儿……”
“那您也该顾忌一下身子,舅母过来告诉我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您这不是让我担心吗?”
“好好好,是外祖父做的不对。”
唐老爷子哭笑不得,伸手点点她鼻子:“你这丫头一回来,就知道数落你外祖父,王爷还在这里,你也不知道给外祖父留点颜面?”
第七十八章
王爷,您可别害我
云清欢皱了皱鼻尖,刚要不服气。
萧执砚开口道:“唐老可别拿本王当借口,外孙女一片关心,您就收着吧。”
“您听到没有?”
云清欢得意道,“王爷都觉得我说得对。”
唐老爷子哈哈大笑:“好啊,你们算是结成伙了,欺负我老头子生病,说不过你们……咳咳咳。”
“怎么这次的症状比以前还重?”
云清欢一边抚背顺气,一边眼底闪过忧虑。
她问道:“是谁给外祖父开的药方?让我看看。”
唐老爷子缓过气,失笑道:“你大哥和你舅舅给开的方子,你还信不过他们了?都放在桌上,自已看吧。”
“我不是信不过,只是看一眼更放心。”
云清欢说着,正要起身去拿。
萧执砚已经拿过来递给她,她有些不好意思:“劳烦王爷了。”
“举手之劳。”
云清欢低头看药方,发现还是以前用的方子,只是药量加了几分。
唐老爷子看她蹙眉,便笑道:“旧疾用旧方,这是惯例,皱着眉做什么?接你回来是让你散散心,可不是让你为我这把老骨头担忧的。”
说着,他关心地问:“最近在王府过得怎么样?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过得挺好。”
云清欢放下药方,握着老人的手,撒娇似的说:“就是想回来陪陪外祖父,您不欢迎我回来吗?”
“你什么时候想回来,外祖父都高兴。”
唐老爷子笑着拍拍她的手,说:“只是别受了委屈,瞒在心里不肯说,憋着自已才好。”
“我知道,您就放心吧。”
看着云清欢眉眼含笑,若无其事地跟唐老爷子说话。
一旁的萧执砚眸色深沉,眉头微微拧着。
直到祖孙两一轮话说完,云清欢才想起什么,歉意地起身道:“抱歉,王爷,我看到外祖父就有些絮叨了,让您久等,您还有事想问外祖父吧?”
唐老爷子看过去:“殿下忘了什么事情吗?”
之前萧执砚来探望时,就在屋里坐了一个时辰,也不像是有急事的样子。
现在又去而复返。
难道是想起什么要紧事,忘记说了?
萧执砚道:“是有一件事,本王记得,唐老的寿辰似乎快到了?”
云清欢愣了下。
外祖父的寿辰是在七月末,现在才四月初。
还差得远呢……
唐老爷子也觉得奇怪,他道:“有劳殿下挂心,但老朽的生辰为时尚早,唐家也只有欢儿的生辰是在五月,也还早着。”
“是本王记错了。”
萧执砚面不改色,又随口一般道:“原来王妃的生辰是五月吗?与本王差的也不远。”
唐老爷子忍不住笑,咳嗽了两声:“王爷对自已也太不上心了,欢儿是五月十七的生辰,您是十月初六,这差得可有些远了。”
五月十七。
萧执砚记下这个日子,道:“本王记性不好。”
“您哪里是记性不好,分明是不愿意记。”
唐老爷子叹了一声,又说:“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往事随风,殿下也该放下了。”
萧执砚道:“本王明白。”
唐老爷子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云清欢听得有些不解,看看外祖父,又看看萧执砚。
她也不好追问。
萧执砚又道:“本王先前得了一套暖玉围棋,本想拿来给唐老做寿礼,没想到记错了寿辰的时间,改日给您送来,就当是赔礼吧。”
“这赔礼可太贵重了,老朽可受不起。”
“不过一套围棋罢了。”
萧执砚不在意地说,又像是想起什么,他随口问云清欢:“听唐永明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时喜欢下棋吗?”
“我只是以前跟外祖父下过……”
云清欢迟疑道。
“唐老的棋艺出众。”
萧执砚唇角一勾,道:“你能和唐老对弈,想必棋艺也精通,要是唐老嫌弃那套暖玉围棋,本王就转赠给王妃吧,也省得落灰了。”
云清欢一时没反应过来。
她急忙推辞道:“王爷客气了,这我怎么能收?”
“小玩意儿罢了,没什么要紧。”
“王爷说笑了,暖玉本就名贵,何况是雕琢成围棋,只怕是价值连城了,这我可不敢收。”
云清欢连忙摇摇头。
唐老爷子笑道:“殿下,您就别为难老朽的外孙女了,暖玉名贵,您又一向喜欢下棋,想必是皇上特意给您定做的吧?您倒是拿着皇上的心意,到处送人了。”
云清欢好奇地道:“外祖父这么说,难道还不止一次?”
唐老爷子哈哈笑道:“殿下手里是不爱存东西的,不管皇上赏赐点什么,他只要不喜欢,就喜欢往外扔,唐家都收了好几回了,连殿下身边的侍卫,手里都不止一件御赐品了吧?”
云清欢咋舌。
她惊奇地看了一眼萧执砚。
这位还是个散财童子啊?表面可看不出来。
不过,他也真是好大的胆子……连皇上御赐的东西都敢随便送人,这要是换成别人,早就是大不敬了。
萧执砚看她目光闪亮,透着惊奇和不解。
他解释道:“王府库房小,放不下那么多御赐,还不如送人。”
云清欢忍不住笑了,她调侃道:“王爷这话传出去,不知京城多少人要嫉妒眼红了。”
居然还有人嫌皇上御赐给太多的,摄政王府是有多富啊?
“事实而已。”
萧执砚看着她,缓缓地说:“摄政王府没有女眷,这些年,库房里堆了无数御赐的珠宝首饰,你要是喜欢,尽管去王府拿。”
云清欢笑道:“那应该是皇上给未来摄政王妃准备的吧?您要是乱送人了,以后准王妃进门,可要不高兴了。”
“不会。”
萧执砚轻声道,“你喜欢就行。”
云清欢失笑:“我就是喜欢也不敢收啊,您是亲王,府里的首饰都是给亲王妃准备的,我收了不就是僭越吗?王爷,您可别害我啊。”
别的东西都好说,但首饰要戴出去见人的,谁敢轻易冒犯?
大概就是这样,摄政王府才堆了无数的珠宝首饰,送不掉又不能扔吧。
云清欢心里调侃。
这可真是一个奢侈的烦恼……
第七十九章
非要王爷抽你吗?
萧执砚剑眉微蹙,认真地说:“本王没有这个意思。”
云清欢忍不住笑:“哪里,是我开玩笑的,王爷别当真。”
……开玩笑?
萧执砚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颜,一时间皱起眉。
原来她以为,他送她首饰,只是开玩笑。
所以她没有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