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衍哥哥,我真的好害怕!我差一点点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萧衍立刻抱紧她,脸色铁青。
“到底是谁干的这种事?好大的胆子!你父亲查到什么线索了吗?”
“朱砂是被藏在王府送来的药材里,又是用萧衍哥哥的名义送来给我的,爹爹说,王府的下人绝对不敢做这种事,只有主子才能做到。”
萧衍脸色微变:“难道是云清欢……?”
江雪落低低抽泣着,埋头在他怀里,故意没有解释。
萧衍脸色变幻了片刻,又很快否认了:“不对,她不会做这种事。”
江雪落眼神变了一下。
她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双眸泪光盈盈,说:“萧衍哥哥,你很相信姐姐吗?她有唐家做靠山,是最有可能拿到朱砂的人。”
萧衍断然说:“唐家不会帮她做这种害人的事。”
顿了顿,他又抿了下唇,“她也不会做。”
江雪落心里一紧,勉强笑道:“没想到,萧衍哥哥和爹爹说的一样……都说不会是姐姐,我心里也觉得,姐姐不会做这种狠毒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她本来还想着,让萧衍先误会云清欢,然后她再解释,表现得对姐姐深信不疑,让萧衍更加心疼她,同时心里也会对云清欢留下怀疑的印象。
可是她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解释,萧衍就说不会是云清欢……
还说得那么坚定。
他什么时候这么相信她了?
难道,是她养病这些天,他和云清欢发生了什么?
萧衍却没有多想,虽然他不喜欢云清欢,但他相信唐家的人品,也潜意识里觉得,被唐家教养长大的云清欢,不会是那种蓄意下毒的人。
她的毒都在嘴上,说起话来不饶人,但也不至于背后毒害谁。
“你父亲还有查到什么吗?”萧衍问道。
江雪落欲言又止,掉着眼泪说:“父亲说,下毒的人不是姐姐,也不会是萧衍哥哥你,那就只有……太妃娘娘了。”
“不可能!”
萧衍毫不犹豫地说,他皱紧眉头看着江雪落,“你怎么会怀疑母妃?”
“是爹爹这么推测的,我没有怀疑太妃娘娘。”
江雪落立刻甩锅,又梨花带雨的眼泪直掉。
“我中毒这几天,爹爹本想请太医来给我看病,被太妃娘娘知道了,她就派人去了太医院,说我身份低贱,不配用太医,这才拖延了病情,后来爹爹请了济善堂的名医,他说我中毒已深……如果再多拖几日,就必死无疑了!”
萧衍脸色剧变:“母妃给太医院传话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件事全京城都知道了,萧衍哥哥被蒙在鼓里,自然是太妃娘娘不许让你知道。”
江雪落哭得越发伤心。
“爹爹说,太妃娘娘阻止太医给我看诊,就是不想被人发现我中了毒……要不是爹爹一心救我,我现在可能都见不到萧衍哥哥了。”
“怎么可能……”
萧衍心头大震,他无论如何都不敢相信,母妃会做这样的事。
但雪落说得信誓旦旦,她差点没了性命。
又由不得他不信。
江雪落继续哭着说:“我知道萧衍哥哥不相信,我一开始也是不信的,太妃娘娘那么慈爱,就算她再不喜欢我,也不至于用这种狠毒的手段杀了我吧?”
萧衍瞳孔一缩,这话提醒了他。
他一下子想起了南楚太妃对江雪落的种种痛恨和不满,即使他下跪恳求,她也不肯饶过雪落,还给了她强行验身的屈辱。
萧衍心里也知道,他母妃并不是一个心慈手软的人。
以前父王在世时,他曾亲眼见过母妃处置父王的妾室,用剪刀活活剪烂了妾室的舌头,再扒掉衣服乱棍打死,只因为那个妾室敢在父王面前告状,说她苛待姨娘。
他父王以前的侧妃妾室并不少,生下的庶子庶女也有几个。
如今一个都没有了。
父王一死,母妃就发卖了所有妾室,毒死了侧妃,又把父王所有庶出的子女全送到偏远的乡下,命人严格看管,永世不许他们回京。
如今那些庶子庶女,连是生是死都没人知道。
所以现在,南楚王府才只有他们母子两个人。
这样的手段……
萧衍从小见到大,只因为她是他母妃,所做一切也都是为了他的前途,他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做不知道。
现在,母妃认定是雪落勾引他,恨之入骨,以她的性格手腕,真的不会对雪落下毒手吗?
萧衍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江雪落察觉到他身体僵硬,知道他是听进去了,更加无助地靠在他怀里哭,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萧衍哥哥,现在只有你能救我了,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死!”
萧衍脸色僵青,还没来得及说话。
忽然,假山另一侧传来树枝“咔嚓”断裂声。
萧衍眼神一凌,骤然推开江雪落,厉喝道:“谁在后面?!”
第一百一十五章
我相信你
与此同时,萧衍箭步往假山后面冲去。
江雪落差点被推到地上,惊魂未定地站稳,连忙提着裙子追过去。
“萧衍哥哥!”
到了萧衍身边一看,假山后面空荡荡的,只有杂草疏落,一个人影都没有。
江雪落惴惴不安地张望四周:“没有人啊?是不是你听错了?”
萧衍仔细观察地上的草叶,看不出什么痕迹,也没有被踩断的树枝,他又一一看过假山里面,同样没有人影。
萧衍不由皱起眉。
江雪落更加不安了,拉住他的衣服:“萧衍哥哥,你在找什么?”
“没什么。”
萧衍确定自已没听错,只是对方跑得太快了,竟如此警惕。
他的脸色有些难看。
刚刚江雪落说的话,牵扯到他母妃毒害重臣之女,哪怕只是养女,也是大罪!
不知道躲在假山后的人偷听了多少?若是传出去……
“萧衍哥哥。”江雪落感觉到了不安,她虽然不懂什么朝堂大局,却也知道下毒害人是丑闻,传出去很不好。
她只是想告诉萧衍,让他替她做主,让南楚太妃不敢再难为她。
可她没想跟南楚太妃直接撕破脸啊……
她以后还要嫁给萧衍,太妃是她未来婆母,她暗地里对付就行了,表面上可不敢硬来。
萧衍本来是满心期待来见江雪落的,没想到一见面,江雪落就跟他说了母妃下毒害她的事,就好像一桶冰水浇在头上。
他所有的期待都被浇没了。
现在事情又有可能被人偷听,萧衍更是心生烦躁,也没心情跟江雪落再诉衷肠了。
“这里不太安全,我们先回去再说。”
萧衍皱紧眉头,又道:“朱砂毒的事,我会回去查清楚,你把这件事咽回肚子里,不要跟任何人提起。”
不管是不是他母妃下的手,这件事绝对不能从江雪落口中传出去。
否则,母妃绝不会放过她。
江雪落乖乖地点头,又满眼期待地看着他:“萧衍哥哥一定会查清真相,给我做主的,对不对?”
萧衍看着她充满信任的眼神,不自觉回避了一下。
“……嗯,你放心。”
江雪落敏锐的发现了他的迟疑,心里一紧,难道他要维护他母妃吗?
但表面上,她丝毫没有表现出来,趁着萧衍沉思的时候,江雪落大胆地踮起脚,吻了吻他的薄唇。
“萧衍哥哥,我相信你。”
萧衍本能想往后退,闻言一怔,停在原地接受了她的献吻。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江雪落顺从地靠在他胸口,两个人亲密的依偎在一起,脸上的神情却各有不同。
沉默了片刻,萧衍道:“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去宴席了。”
“嗯。”
江雪落心里很失望。
她想要萧衍给她一个亲口承诺,查清此事后怎么处理。
可萧衍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两人离开后,高耸的假山顶上,飞跳下来两个人。
孙紫茵刚一落地腿都软了,差点瘫软在地上,被身边婢女打扮的人及时扶住。
“谢谢你……救了我。”
孙紫茵惊魂未定地道谢。
“小姐受惊了。”墨袖摇了摇头,说,“行宫虽然安全,但此地偏僻,小姐独身一人,还是不要来这种地方比较好。”
孙紫茵咽了口口水,想到自已偷听的萧衍和江雪落的对话,连连点头。
她心里也十分后怕。
本来只是怀疑他们有私情,想偷偷过来看一眼,却没想到,听到了如此骇人听闻的事。
孙紫茵也只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哪里能不怕?
她一时被吓到了,踩到枯枝发出声音,立刻惊动了萧衍。
正当她吓得双腿发软,跑都跑不动时,身后突然伸出一只手,抱着她飞身躲到了假山顶上,又牢牢捂住她的嘴,示意她别出声。
孙紫茵吓得都要哭出来了,看到身后是个年轻的丫鬟,面容清秀不像坏人,和她差不多大,她才勉强冷静了点。
事实证明,这丫鬟的做法及时而正确。
萧衍十分谨慎,不但检查了四周,还查看了假山里面。
如果她们随便躲到假山或其他地方,一定会被他发现,那时事情就麻烦了。
但假山高耸,又怪石嶙峋,萧衍也没想到偷听的人会藏在他头顶上,因此忽略了盲区。
直到看着萧衍和江雪落离开。
墨袖才带着孙紫茵跳下来,而孙紫茵连番惊吓,腿都快吓软了。
墨袖耐心地拍着她的后背,等她的情绪平缓了一些,才扶着她离开,到另一处荷塘边的凉亭里坐下。
“小姐还好吧?”
孙紫茵渐渐冷静下来,点头说:“我好多了,谢谢……请问你是?”
墨袖微笑道:“奴婢是南楚王妃身边的丫鬟,名叫墨袖。”
“!”孙紫茵脸色一惊,嘴唇动了动。
墨袖像是知道她想说什么,安抚道:“奴婢只是碰巧经过,看到王爷才跟了上去,没想到又看到小姐藏在假山后,这才情急出手,让您受惊吓了。”
“没有没有!我还得谢你及时出手,帮了我……不然我就惹麻烦了。”
孙紫茵连忙摆手,又看到墨袖手里,拿着一根折断的枯枝。
“这个是……?”
“这是小姐不小心踩断的枯枝。”
墨袖说:“王爷是习武之人,耳力敏锐,听到枯枝断裂声一定会起疑,若是发现假山后确实有被人踩断的树枝,只怕会追查下去,所以奴婢就拿走了。”
只听到声音,没找到地上有断裂的枯枝。
萧衍就不能确定一定有人,即使有疑心,也不至于完全证实。
孙紫茵一脸惊叹:“那么紧急的时候,你还记得这个……好厉害!”
不像她,脑子都吓得一片空白了。
“那你也听到南楚王跟江雪落的对话了?”
孙紫茵连忙问道,又说,“还有他们抱在一起……这事你们王妃知道吗?”
墨袖避而不答,只说道:“奴婢去得晚,只隐约听到了几句,小姐若是想告诉王妃,奴婢可以带您过去。”
这当然是假的,她从头到尾都听见了。
只是这种事情,孙紫茵这种高门千金说的,和她这个丫鬟说的,意义不同。
孙紫茵脸色变幻,想到墨袖作为王妃的丫鬟,救了她一命,她怎么也不能隐瞒王妃这么大的事情。
她下定决心,说:“那就有劳你,带我去见王妃娘娘!”
第一百一十六章
告知真相
赏花宴在行宫花园举办。
此时还没到宴会时间,不少千金贵女们都在花园里游玩,已经成婚、或是年纪大的贵妇们,则在暖阁里喝茶聊天。
云清欢虽然年轻,却已经成婚嫁人,不能再像闺中时那样玩耍。
因此便陪着南楚太妃,一同在暖阁里坐着。
在座的王妃不止她一个,她的身份不算最高,但也不低,却因为是刚进门,年纪最轻的一个,难免被其他王妃和贵妇们打趣。
云清欢也全程笑着客气,屋子里笑语声不断,气氛非常好。
“还是太妃娘娘有福气,有皇上亲自赐婚,得了这样一位好儿媳,我看了都眼热。”
“家世好,容貌好,又孝顺体贴,太妃以后就等着含饴弄孙,享受清福了。”
众贵妇们笑着打趣,纷纷恭维。
南楚太妃满脸红光,嘴上还谦虚着:“瞧你们说的,她还年轻,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哪里值得你们这样夸?”
“新媳妇进门,难免需要教导,以太妃娘娘的手腕,以后王妃肯定越发出色,还不让我们夸吗?”
“就是啊,我家那混小子,都十八了还不肯定亲,我都不知道给他娶个怎样的媳妇,要是有王妃这一半出色,我就知足了!”
南楚太妃听得眉开眼笑,虚荣心十分满足。
一群年长的贵妇们互相聊起了儿女婚事,你夸我儿子优秀,我夸你女儿出彩,满屋子的恭维笑声。
云清欢插不进话,只能在旁边微笑,脸都笑僵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