抛开名声不谈,萧执砚本身是个很优秀的人,他重情重信,又很有责任和底线。
身份、地位、权势,样样都不缺,气度容貌也是一等一的。
要不是被名声拖累,他怎么都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娶妻,可如果不是因为名声,云清欢也想不出来,他喜欢的女子为什么不愿意?
难道……是因为萧执砚身患旧疾,寿命不长?
云清欢不由沉默了。
啪。
她的脑门忽然被轻弹了一下,霎时回过神,捂着额头看着萧执砚。
“你想到哪去了?”
萧执砚慵懒地收回手,平静地说:“她不愿意,只是因为心有所属,并非本王罢了。”
云清欢哑然。
“有人劝过本王,不管她愿不愿意,只要是本王想,得到一个女人并不难,她其实也无力反抗。”
萧执砚低沉地说,抬起视线,看着她微微惊愕的眼睛。
“强取豪夺、占为已有……本王不是没想过。”
云清欢惊愕了一瞬,又冷静下来:“但王爷没有这样做。”
萧执砚说:“不是不想。”
“用权势手腕去强迫自已喜欢的人,本身就是一种羞辱,也很难会有好结果。”
云清欢微蹙了下眉,又松开:“以王爷的性格,不会做这样的事。”
如果萧执砚想做,以他的身份地位,根本不需要强取豪夺,有无数种办法可以正大光明的占有。
但他没有,说明他不愿意。
萧执砚没有否认。
他的声音低沉而带有磁性,淡淡地说:“但凡强迫得来的,总免不了造成伤害,本王想要她心甘情愿,并不想吓到她。”
他有足够的耐心,不是强迫和掠夺,他要的是她心甘情愿。
云清欢心里莫名放松下来。
“两情相悦是世间最美好的事,王爷有心,我相信时间长了,对方一定会明白王爷的心意。”
她只是正常安慰。
萧执砚却低笑了一声,似是被她愉悦了。
“你真的这么想?”
云清欢认真地说:“当然,王爷有诚心,又愿意用心,我觉得没有哪个女子会不愿意吧?”
天下间,哪个女子不想遇到一个真心之人,与他白头偕老?
可惜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运气。
云清欢心里泛起一丝丝羡慕,又理智地压下去,她更多的还是好奇。
不知道是怎样优秀的女子,才能打动萧执砚?让他放下身段地位,心甘情愿地用一个男人的身份去珍视、爱护对方?
连一丁点的勉强都不舍得。
萧执砚意味不明地看着她,说:“如果是你,你也愿意?”
云清欢愣了下,有些哭笑不得:“王爷别开玩笑了,这种话可不能随便乱问。”
“本王很少与女子打交道,这些话,也从未与人说过。”
萧执砚说道,凤眸狭长而幽深,透着一丝意味不明。
“不能问你吗?”
云清欢怔了下,她把这话理解成,萧执砚想从她这里求一个认可,因为他身边也找不到其他女子了。
“就算是这样……”
她的话还没说完,慢慢行驶的马车停下了。
云清欢下意识往窗外一看。
“王府到了。”
萧执砚眸里有暗色划过:“你还没回答本王。”
云清欢被他的执着逗笑了,道:“这种话,王爷还是直接问您的心上人比较好,我毕竟不是她,很难给王爷答复的。”
萧执砚看着她,没说话。
“我先告辞了,多谢王爷送我回来。”
云清欢说着,便弯腰下了马车。
车厢里安静下来。
半晌,才有一声低沉的声音。
“本王不是在问吗……”
第一百四十四章
母子斗法
可能是路上耽误了时间,云清欢回到王府时,南楚太妃已经回来了。
“王爷现在还没回来,太妃看起来心情不好,王妃还是先避一避吧。”
孙嬷嬷一边伺候她换衣服,一边低声说。
云清欢点点头。
看来,这对母子之间的较劲,还是萧衍赢了。
萧衍估计去了云府,南楚太妃给江雪落下毒的事,恐怕是瞒不住了。
不知道萧衍回来后,会有什么反应……
“派人盯着前院,王爷如果回来了,立刻告诉我。”
孙嬷嬷没有多想:“是。”
云清欢也有些累了,吃了些东西便回房休息。
直到天黑时,孙嬷嬷才进来传话:“王妃,王爷回来了,去了太妃的芙蓉院。”
云清欢坐起身:“有什么动静吗?”
“王爷和太妃娘娘吵起来了。”孙嬷嬷皱眉说,“奴婢叫人留心听着,似乎是因为王爷身边的阿齐办事不利,被太妃娘娘打了一顿关在柴房里,差点丧命,王爷知道后很不高兴,和太妃争执了起来。”
“只是这样?”
云清欢眼神微凝。
萧衍和江雪落之间的秘密来往,都是通过阿齐传信。
太妃惩治阿齐,不是他真的办事不利,而是不满阿齐替江雪落送信。
说白了,就是拿阿齐泄愤。
“下人听到的只有这些。”孙嬷嬷想了想,又说,“另外,墨香院那边的下人说,王爷回来时带了一些药材,叫人拿去销毁了。”
“药材?”
“下人说那些药材品质很好,倒像是王府库房里的东西,也不知道王爷为什么要销毁。”
云清欢眼眸沉了沉,“我知道了。”
南楚太妃给江雪落下毒,就是借着萧衍送药的名义,把朱砂藏在了药材里。
萧衍从云府带回来的药材,应该就是藏了毒的那些。
他在云府待了一下午,江雪落肯定已经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他,并且让他看到了那些藏毒的药材,南楚太妃做的事算是证据确凿了。
萧衍把这些药材带回了王府,却并没有拿去找太妃对峙,而是命人直接销毁,又以阿齐的名义,和太妃吵了一架。
这不就是在和稀泥吗?
云清欢眼底闪过一丝嘲讽。
销毁药材,说明萧衍相信了江雪落说的事,对太妃有了怀疑,却不愿意跟自已的母妃撕破脸,于是毁掉了那些藏毒的药材。
这其实是在替南楚太妃销毁证据。
而另一方面,萧衍又确实心疼江雪落,不满太妃的所作所为,所以才借着阿齐被罚的事,跟太妃吵了一架。
萧衍以前是最孝顺的,从来不会忤逆太妃。
如今却能因为一个阿齐,当着王府下人的面与太妃争吵……
这就是在对南楚太妃表达不满,同时也有警告的意味。
但即便如此,萧衍到底没有把那些藏毒的药材摆在太妃面前,说明他心里还是顾虑母子之情,并不想把事情闹大。
江雪落的期望恐怕是要落空了。
“真是糊涂。”云清欢低声喃喃。
萧衍越是想要粉饰太平,反而越是会把事情弄得难堪。
南楚太妃已经对江雪落起了杀心,萧衍却不愿意戳破,又怀着不满维护江雪落,这反而会刺激南楚太妃,让她对江雪落更加不满。
而江雪落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萧衍没有在这件事上给她主持公道,她同样会觉得不满,更会怨恨南楚太妃,想尽办法挑唆萧衍和太妃的母子感情。
这就成了典型的“婆媳”矛盾,萧衍被夹在中间,越是和稀泥,就越会激发矛盾,让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萧衍犯了大多数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自以为能在两个女人中间平衡,不做选择,其实就是最差的选择。
孙嬷嬷疑惑地问道:“王妃是说,王爷因为阿齐的事和太妃娘娘吵架,是犯了糊涂吗?”
云清欢没有解释,只说道:“继续盯着芙蓉院和墨香院,有消息告诉我。”
“是。”
另一边,正如云清欢所想。
萧衍从云家带回药材,又命人销毁的事,没有特意避开人。
南楚太妃很快就知道了,她一下子站起身。
“你说什么?衍儿从云家带回了药材?!什么样的药材?”
周嬷嬷脸色惊慌:“就是太妃之前送去云府的药材,王爷全都带回来了,恐怕已经知道了……”
南楚太妃脸色一白,跌坐在凳子上。
“难怪衍儿会跟我吵架,说我手伸得太长,原来不是说阿齐的事……他是在警告我吗?”
“太妃娘娘,您别伤心。”周嬷嬷连忙说,“王爷已经叫人毁了那些药材,也没有跟您提起,说明王爷还是顾念和您的母子感情,不想因此指责您的。”
“他是我儿子,竟然要指责我这个母亲吗?我这么做还不都是为了他!”
“太妃一片苦心,王爷怎么会不明白?肯定是那个江雪落挑唆,王爷才会生气的。”
周嬷嬷知道南楚太妃的脾气,直接把错算在了江雪落头上。
南楚太妃脸色扭曲了一下。
“那个贱人!竟敢挑唆我和衍儿的母子感情,我饶不了她!”
“江雪落只是个小人物,不过是仗着王爷被她蒙蔽,才敢挑衅太妃,太妃娘娘根本不用把她放在眼里。”
周嬷嬷道:“现在最重要的是,是把王爷的心收回来,只要王爷不再迷恋江雪落,太妃想收拾她,还不是动动手指的事?”
“这我当然知道!可衍儿就是一心痴迷那个江雪落,怎么把他的心收回来?”
“太妃娘娘糊涂了。”周嬷嬷苦口婆心地说,“这男人啊,在成家之前都是不懂事的,王爷虽然已经成婚,却至今还没圆房,如果王妃有了身孕,王爷当了父亲,自然就沉稳收心了,哪里还顾得上外头的女人?”
“你的意思是……?”
南楚太妃心里一动,看着她。
“奴婢有个好办法,一定能让王爷收心。”
周嬷嬷压低声音,在南楚太妃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南楚太妃听完后,半信半疑。
“这真的有用吗?会不会对衍儿身体不好?”
“太妃放心,这法子是个男人都管用,绝不会伤了王爷的身,若是运气好,说不定王妃马上就有喜讯了。”
“好,就这么做!”南楚太妃立刻说,“你亲自去安排……”
第一百四十五章
软硬皆施
转眼又过了两天。
萧衍每天用药,身上的伤势好转的很快,看起来已经和正常人无异。
南楚太妃还有些不放心,特意请来了京中名医,给他诊脉。
大夫看了萧衍后背的鞭伤,又搭了脉,笑着说道:“王爷身强体健,用的也是上好的伤药,康复得自然快,并没有什么不妥。”
南楚太妃听了十分高兴,又问道:“那还需要静养吗?”
“只要避免骑马射箭之类的活动,日常行为并无影响,太妃娘娘尽管放心。”
南楚太妃喜笑颜开,看向一旁的云清欢。
“这多亏了欢儿的功劳,从唐家拿了上好的伤药,又日日悉心照顾,衍儿的伤才能好的这么快。”
“母妃过奖了,是王爷身体强健,伤才好得快。”
南楚太妃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不用谦虚,你的功劳,母妃心里都知道。”
云清欢只能笑了笑。
既然萧衍的伤势已经好转,她也不用继续留下照顾,可以搬回自已的院子了吧?
大夫领赏离开后,云清欢心里正琢磨着,怎么委婉的开口。
南楚太妃忽然说:“衍儿的伤既然快好了,你们两个圆房的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云清欢心里一惊,立刻瞥了一眼萧衍。
萧衍果然皱起眉头,脸上露出不悦。
“母妃,这种事情不用您操心……”
“怎么不用我操心?你们都大婚多久了,还没有圆房,实在不像个样子。”
南楚太妃直接打断,又拉着云清欢的手,慈爱地笑道:
“之前是因为衍儿受伤,才拖延到现在,让你受委屈了,现在既然伤势好转,大夫也说不影响了,母妃也盼着你们夫妻两和和美美,早日有喜讯,母妃就等着抱孙儿了。”
云清欢终于知道,南楚太妃今天请大夫来的目的是什么了。
不由感觉头疼。
这种事情,她没有拒绝的立场,只能假装羞怯的低下头,目光暗暗瞥向萧衍,希望他找个合适的理由推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