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不突然。
因为越椿告诉我说席湛早上就接到了一个电话,他向电话里那端的人说道:“我这边有些事要处理,傍晚之前会抵达你那边的。”
早上我还在睡觉,下午醒的时候席湛就在身侧等着的,其实他没有什么事要处理,他就是想等我醒了给我做一顿饭再离开。
他就是抱着这样的心思在这儿耽搁了半天的时间,一想到这个我心里就特别感动。
因为他真的时时刻刻都在想着我。
“越椿,你的父亲是世界上最冷酷无情又最温暖且带着柔情的男人,他从生活中的一些小事情时时刻刻的感动着我,让我……”
让我的心底除了感动还有愧疚。
因为一直都是我在索取。
越椿道:“父亲很爱你。”
……
既然席湛离开了我便没有留在老宅的理由了,我带着越椿和孩子们回到了桐城。
席家的总部在桐城,我想在这里留几天了解一下席家最近的状况,抵达桐城之后我联系了谈温,谈温了解到我这边的状况之后给我派了两个保姆,由她们照顾两个孩子。
随后我带越椿出了门。
时间不算晚,我带越椿到了席家总部并让谈温带他熟悉这里,越椿对这儿并没有表现出感兴趣的模样,见他这样我便同他说道:“这儿是席家的商业中心,你以后需要熟悉这里,即便你不想接管也要熟悉这里的。”
越椿问我,“为何要熟悉?”
“因为你也是席家人,这儿也是你的一份产业,你可以不必强迫自己背负席家的这份责任,但你要对它有所了解,像我这样……”
我有些羞愧的说:“虽然我平时很少管席家,但我对它是了解的,做到了心中有数。”
“不必背负责任,可又要有所熟悉,母亲这话自相矛盾,我心里清楚母亲是为了我考虑,可是母亲,我有很多条出路,在众多条出路中,我并不希望沾染你和父亲的任何东西,我想说的是……”越椿顿了一会儿才认真的说道:“父亲的事我有所耳闻,他是离开席家自主创业走到今天的,所以我为什么不可以呢?我想要强大,或许今后我做不到像父亲那般强大,但我想依靠自己的力量去学习去成长,所以母亲……我并不想熟悉席家。”
越椿放弃了入席家户口。
放弃了熟悉席家。
我忽而明白他找到我只是需要一份依靠活下去熬到他长大,而他并不需要我一辈子的扶持,甚至从未惦记过席家的分毫财产。
“你想完全靠自己?”
“靠自己才是长远的,但母亲于我的恩情我记在心中的,在未来,我可以将我的一切献给席家,但我不能从席家这儿虐夺一分一毫,因为母亲和父亲的一切都是属于润儿和允儿的,而我越椿的,需要越椿自己努力。”
眼前的这个少年说这话时眸光湛明,他是一个看的很远很开的少年,他的自尊心极重,我将他当做我的亲儿子,可他并没有仗着这个就对席家的财产有所期待,从一开始他就明白自己的东西需要自己去努力拼搏。
像席湛那样闯出自己的天地。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越椿心底真实的想法以及他那坚不可摧的自尊,我这时才了解了他,但这样懂事的他会更加令我怜惜心疼。
“越椿,我明白了你的心思。”
“倘若在未来,我真的能有属于自己的力量,我愿意毫无条件的献给席家,我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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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7章
越椿的顾忌(shukeba.com)
越椿字字铿锵有力,我心里却格外的心疼他,我曾经愿意收养他只是想给他一个家一份温暖而已,从未想过要从他这儿得到什么,可他现在说愿意将自己未来的一切奉献给席家,并且不需要席家的丝毫点滴,因为在他的心里这是润儿们的,与他毫无关系。
与他毫无关系,所以他不肖想。
我现在才认真的思考,我究竟是给越椿了一个家,还是给他了一道他心底永远都挣不脱的禁锢,让他这辈子都被锁在了席家。
我怜惜的语气询问他,“倘若这样,你心里便能毫无压力和忌惮的生活在席家吗?”
“是,从一开始就讲明白我便能安心的自我成长,我清楚母亲待我的心意,可未来的日子漫漫,我并不想让润儿和允儿长大之后认为我这个做哥哥的只是来分家产的,当然我清楚他们极大概率上不会如此想,但是现在说清楚便能杜绝未来许多不必要的猜忌。”
越是懂事的孩子活的越为沉重。
比如眼前的越椿。
我想再劝他什么,想安抚他的内心,可又明白这是一个极聪明的少年,我说什么于他而言都没有太大的作用,我只能在他成长的过程中做一个慈母,其他的便任由着他。
“越椿,随你心意罢,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席家不会给你压力,哪怕是弟弟妹妹他们……他们都不会是你的压力,即使未来席家有什么麻烦你都可以袖手旁观,我不会怪你的,因为我养着你从不想让你承担什么不该属于你的责任,我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
越椿恭敬的语气说道:“我获得了母亲的照顾,自然对母亲要有所回馈,席家是我的家,我打心里就认同的家,只是我不愿在财产上……未来瞬息万变,我不想长大后的我们会因为财产的事闹得不愉快,更不想你因此而伤心,所以请母亲理解我心底的顾忌。”
我握住他的胳膊道:“我明白了越椿的心意,而你要明白,我只希望你快快乐乐的。”
我希望他快乐,这个事我不止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他,我只是希望他能够快乐罢。
越椿忽而向我说道:“我并不清楚未来的我会是怎样的,更不清楚能不能做一个优秀的人,希望我无论成为什么样的人母亲都不要失望,因为在成长的这条路上越椿一直很努力,他渴望成长,渴望自己能让你依靠。”
越椿啊,他担忧自己不会如期望中的那般成为一个优秀的人,他怕我会对他失望。
我温柔的笑说:“无论是怎样的越椿我都喜欢,更不会有失望,因为你是我的儿子。”
越椿瞳孔一紧,最后缓缓的说道:“谢谢母亲,遇见你是我今生最大的一份幸运。”
越椿是一个孤僻冷漠可又知恩图报懂事的少年,这样的孩子被家族以及自己的母亲遗弃真是……先不论他母亲的对错,因为我不太了解这个女人,至少越家是瞎了眼了。
而且越家向我要过一次孩子之后便没了动静,我潜意识的认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或许……
或许是故作一出戏给越椿看的。
让越椿明白不是越家不要他。
而是席家不还。
那么他们又为何这样做呢?
或许是因为越椿背靠席家,他们怕长大后的越椿报复或者不感恩所以故意当着他的面演了一出戏,这样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不过这些只是我的猜测。
我打住脑海中的胡思乱想对谈温道:“你先送越椿回公寓,然后再替我调查艾德里安的下落,算了,这是他自己的事,我还是不要管的好,待会让姜忱过来公司找我吧。”
我口中的他指的是墨元涟。
“是,家主。”
谈温带着越椿离开了公司,而我在办公室里一直翻阅着谈温近期处理过的文件。
谈温之前一直在席家工作,算是我亲生父亲花心力培养的得力助手,之后又跟着席湛工作了好些年,所以他对席家的事情比我知道的都要清楚,而且处理的都井井有条。
我承认他的存在相当于我的存在。
他为我解决了不少的麻烦。第八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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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让我省了很多心力。
所以这样的人绝不能背叛我。
一旦背叛席家就会分崩离析。
想到这我便觉得自己太信任他。
可我又必须要信任他。
毕竟他是我为自己选择的人。
亲生父亲有席魏。
而我有谈温。
可谈温服务过我的亲生父亲,服务过席湛,席湛这边自不必担忧,就是我的亲生父亲那边,他曾经留下了席魏这颗定时炸弹。
而席魏曾将席湛逼入了绝境。
所以谁又敢保证他在临死之前没对谈温有过别的命令?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忽而有些后悔换了姜忱。
我当初换了姜忱是因为墨元涟。
因为他是墨元涟的人。
而那个时候我并不信任墨元涟。
想在想起来颇有些后悔。
我胡思乱想了一大通,忽而有些好笑的自言自语道:“我这是得了被害幻想症吗?”
说完我又决定道:“当是为了自己能够彻底的放心所以还是要彻查谈温以及席家的每一位高管,彻底清除席家里的每一处威胁。”
所以这事交给谁办呢?!
我能完全信任的似乎只有姜忱。
可姜忱已经离开了席家。
思来想去便只剩下荆曳。
荆曳是直接跟的席湛,随后便是我,与我父亲没有太大的联系,倒是一个好选择。
我取出手机给荆曳发了消息。
他很快回我,“是,家主。”
大概是一个月之后我会感激自己现在的决定,因为荆曳的确查出了一些问题,但并非是谈温,而是一个藏在黑暗深处的男人。
待我翻阅完五六份文件之后谈温回了公司,他同我讲了大概两个小时,都是些公司的事情,我看时间很晚了便起身想要回家。
下楼后我等着保镖去车库开车,可等了几分钟后我见桐城没下雨便想要随意走走。
便让其余的保镖在我的身后跟着。
我皱眉道:“远处那人很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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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0章
游轮游戏(shukeba.com)
此刻并未下雨,远处的人却撑着伞,他的背影很瘦弱,瞧着大概五六十岁的模样。
我仔细的回忆着对他仍旧没有印象。
我收起心底的疑惑心缓缓的沿着那条路走去,正要同他擦身而过时他向我行了一个礼,恭敬的语气喊着,“席太太你好啊。”
我皱眉问:“你是?”
眼前的老人瘦巴瘦巴的,他收起撑着的伞同我道:“在宋小姐的葬礼上我们见过。”
我想起那个总是提醒我小心脚下花篮老人,没想到隔着一个城市能在这儿遇见他。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而且还是在席家总部附近。
我询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到这边见一位故友,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席太太,席太太是在散心吗?”他道。
眼前的老人客客气气,可是我总觉得怪异,是说不出的那种怪,令人心底瘆得慌。
我没有回答他,微微一笑离开。
我走到前面又回身看向那个老人,他的目光望着席家总部,背影恒古悠长,似乎席家对他有重大意义,所以他究竟是谁呢?!
我招了招手,身后的保镖上前。
我吩咐他道:“查一下他。”
冬日的风太寒,我裹紧大衣又吩咐他让司机过来,原本计划回家的,我在群里看见谭央发了消息,“我今天休假,刚回桐城想陪我爸妈两天,等过段时间再联系你们聚聚。”
我私聊她,“我也在桐城。”
谭央惊喜道:“时笙你在哪里?”
我回复她,“席家总部呢。”
“我傍晚回的家,顾澜之又没在这里,我现在特别无聊,你得空吗?我过来找你玩。”
现在也不算太晚,十二点之前回家睡觉就行,我回复她道:“嗯,那我们去哪玩?”
“我搜一下,你过来接我吧。”
我上车吩咐司机去谭家,抵达谭家已是半个小时之后,谭智南正在二楼抽着烟,他第一个看见我,喊道:“时总大驾光临啊!”
我站在车前笑问:“谭央呢?”
“央儿正在房间里换衣服,说起来我和时总是许久未见了,傅溪前段时间还说从你结婚之后就鲜有时间,时总最近过得怎么样?”
一直以来都是他们联系我。
而我很少主动的联系过他们。
我几乎没有联系过他们。
现在想想心底还挺愧疚的。
我抱歉的语气说道:“最近一年的时间我很少到桐城,等有时间我请你和傅溪吃饭。”
谭智南笑道:“没关系的,我和时总又不是很熟,时总不必有压力,就是傅溪那……”
他欲言又止,我问他傅溪怎么。
谭智南叹了口气,似乎发生了什么很悲惨的事,随即他又幸灾乐祸道:“傅溪他爸逼他结婚呢,因为这个事还将傅溪给囚禁在傅家了,傅溪为了获得自由答应他爸去相亲,最近这段时间他因为相亲忙的脚不沾地。”
我好笑的问:“怎么感觉你很开心?”
谭智南否认道:“我和傅溪是好兄弟,他现在遇到这么悲惨的事情我自然为他感到难过,不过叶挽你认识吗?衰败的那个叶家。”
我望着二楼的谭智南问:“怎么?”
“叶家虽然衰败,但叶家和顾家是沾亲带故的,傅溪他爸为了同顾霆琛能有合作便答应过两天让叶挽和叶锦到桐城与傅溪相亲。”
竟然让叶家两姐妹一起和傅溪相亲。
傅溪他爸……
“傅溪天天相亲也不差叶家两姐妹。”
傅溪一向奉行不婚主义。
想让他结婚怕是很难。
谭智南笑道:“是啊,傅溪他爸也是这样想的,算是给顾家一个面子,而且傅溪他爸觉得傅溪和谁结婚都一样,只要他能结婚。”
“他爸对他要求还是蛮低的。”
我和谭智南聊了一会儿傅溪。
我和他之间也只有傅溪可以聊。
大概两分钟之后有一个中年妇女出门批评着楼上的谭智南道:“你都多大年龄了还说人闲话?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邀请人进门?”
“妈,时总等央儿换衣服呢。”
中年妇女收回视线道:“要不你进门等央儿?那丫头换衣服磨蹭,得还要几分钟呢。”
这就是谭央的母亲。
顾澜之的岳母娘。
听说她极不赞同老少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