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的闹剧,是以贵妃沈容谋害皇嗣,降为昭仪而终结。
毕竟——
一个极爱奢华,无论用什么东西,都须得是宫中最好的贵妃。
此刻握在手里的珠串,却是妃嫔才会用的那种,本就极不合身份,也绝不符合常理。
所以如果一定要有凶手,这个人又怎么会是我呢?
东西,是沈容的。
林昭仪自己也根本没有看出是谁推了她,只知道地上散落了珠子,那么唯一的凶手,就只能是沈容。
因为,本来就是她扯断的。
我回到听雪阁后,拨云替我关上了寝殿的门,接着整个人跌坐在地,不停地喘着大气,一副劫后余生模样。
「姑娘,这一次实在太险了。」
我盯着手里的珠串,也忍不住点头。
一个从未和我有过任何交集的昭仪,位份本就在我身上,哪怕是想找人为她做主,也根本不会找到我头上。
要找也应该找许若萱,她可是皇贵妃,在身份上唯一能够压过沈容的人。
可她偏偏来找我,一副委屈柔弱模样,还送了我许多珍贵礼物。
这本来就极其可疑。
沈容,又在同一天出现,大庭广众之下所说的话,无一不是在向众人挑明,说我这个小小贵人一直对她怠慢。
而她腰间,恰好有着相似,却又不同材质的珠串。
如此种种巧合,我又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所以我故意撞了她一下,借着宽大的袖袍遮挡,迅速交换了林昭仪给我的珠串,又在去往御花园,任由沈容扯断我手中的珠子。
而我一早就拿了另一串,能够在第一时间拿出来替自己证明清白。
至于被扯断的那串,自然是身为贵妃的沈容,才能够佩戴的珍贵之物。
林昭仪,沈容,这两个人连起手来想弄我。
我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所以就见招拆招,才形成了如今这般局面。
背上了谋害皇嗣的罪名。
沈容纵然再得宠,在帝王心里也已经留下了一根刺。因此想要将这根刺拔除,那么就一定要做些什么才行。
所以,当她让内务府制作新的骑装时,我就知道她想干什么了。
「老爷之前打听过,说陛下和沈容结缘,本就是在猎场上。而沈容英姿飒爽,又在突遇刺客时,以身作挡,替陛下受了一剑,这才惹得陛下对她无比怜惜。陛下也因此经常带他外出打猎,十次便有三次遇到刺客,而每一次恰好都是沈容护在他面前,受了伤却又不致死,所以才愈发得宠的。」
拨云轻声开口,她说话间目光频频望向我。这个本就聪明的小丫头,自然也看出了其中的不对劲。
「用救命之恩来换取帝王怜惜,的确是个好招数。」
我点头,眼神忽然变得狠毒起来。
「既如此,那就让我瞧一瞧,得知所有真相的周承玄,到底还会不会爱她吧!」
一切皆如我所料。
帝王狩猎,宫里许多妃嫔都跟随,沈容同样在其中。
她如今才刚被罚,周承玄心里本就不怎么痛快,可到底看着一身骑装的她,周承玄还是想起了从前那些生死相依的时刻。
心中,又升起了对她的怜惜。
故而下午开始围猎时,沈容就骑着马跟随在他身旁,可今日原本该由我随王伴驾的。
我坐在马上,因为并不太熟练,身子都有些歪歪扭扭,沈容见状之后笑得很是肆意。
「叶贵人既然不会骑马,又何必如此逞强呢?小心被马甩下来,连命也丢了!」
说话间,她眼里的狠毒几乎不加掩饰。
我对上她的目光,略显挑衅:「臣妾虽不善骑射,可随王伴驾,亦是臣妾分内之事。」
所以,今日别想甩开我!
沈容有些生气,可又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忽然松了口,连着眉间也展露了些许笑容。
她道:「既如此,叶贵人就一起来吧。」
看着她那眼神,我就知道她不怀好意,所以当刺客出现的那一刻,沈容投向我的目光,是带着无比的得意。
她,想在这里解决,名正言顺。
我自然不会如她所愿,本就知道她今天想干什么,所以在刺客举刀杀过来时,我抢先一步推开她,以身作挡护在周承玄面前。
一支箭刚好擦过我肩膀,我疼得脸色苍白。
而刚才被我直接推下马的沈容,整个人都暴露在了刺客的眼皮子底下,若只是个普通人,刺客早就挥舞着手中刀剑抹了她的脖子。
但,刺客不仅没有动手,却还害怕马蹄践踏到她,硬生生护了一下。
这样子明显的举动,周承玄绝不会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