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辞金枝 > 第50章
  淑妃脸色骤变,扬手把书册砸了过去。
  小明子完全没反应过来,当即被书册拍了一脸。
  他下意识捂住脸,鲜血从鼻子中涌出,从指缝渗出来。
  尽管不知道怎么惹淑妃生气了,小明子第一时间跪下来请罪:“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淑妃怒气难消,看到小明子鼻血滴落到金砖上,更觉嫌恶。
  正在这时,宫人禀报说皇上来了。
  没等殿中人反应,兴元帝便走了进来。
  看到殿中情景,兴元帝一愣:“这是怎么了?”
  淑妃迎上来:“见过陛下。”
  金砖上洒落的血迹令兴元帝皱眉:“是这宫人惹淑妃生气了?”
  被点到的小明子深深埋头,一声不敢吭。
  兴元帝的突然到来出乎淑妃意料,让她来不及想出完美的借口:“是妾失仪了。小明子今日出宫,听来不少关于泽儿的流言,妾听了一时恼火摔了东西。谁知这奴婢也不躲,恰好砸中他。”
  小明子忙道:“都是奴婢笨手笨脚,陛下恕罪,娘娘赎罪。”
  淑妃口中的“泽儿”,便是她的侄儿戴泽。
  兴元帝心中清楚戴泽被锦麟卫带到家门口打板子的事定会广为流传,对淑妃的说辞倒是没有起疑。
  他的视线落在躺在地上的书册上。
  小明子虽然被书砸出了鼻血,书册上却没有沾染,兴元帝一个眼神,随他前来的太监就弯腰把书拾起,掸掸上面的灰尘呈到兴元帝面前。
第106章
熬夜
  兴元帝盯了书册一瞬:“这是宫外的话本?”
  淑妃心头一紧,硬着头皮道:“是妾听闻这本书在京城特别盛行,实在好奇,就让小明子买来看一看。”
  这些年来淑妃打理后官,在许多人眼里有皇后之实,可只有淑妃最清楚,面对这位帝王从来做不到妻子面对丈夫那般放松。
  无论是她,还是这后宫其他女子,皇上对她们的态度都带着居高临下。
  只不过,有些人看明白了,比如她。还有些人太蠢,妄想得到皇上的喜爱。
  因为清醒,淑妃在兴元帝面前不得不谨慎。
  “原来如此。”兴元帝今日过来是想与淑妃讨论一下她那个混账侄儿,可瑟瑟发抖的宫人,金砖上的血迹,这一切都让他没了留下的兴致。
  “淑妃还是不要为了侄儿大动肝火,自己身体是最紧要的。”
  “多谢陛下关心,妾知道了。”
  兴元帝点点头,转身离去。
  拿着书册的太监犹豫了一下,因没有兴元帝的交代不敢擅自做主,默默把《画皮》带走了。
  淑妃望着门口,一张脸沉下来。
  皇上命锦麟卫当众打侄儿板子,何尝不是扫她的脸面,今日过来不痛不痒说了几句话就走了。
  若是——淑妃脑海中浮现一张清丽的面庞,脸上戾气更重。
  那可真是她们这些人一辈子的阴影啊,还好那个人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淑妃表情微松,扫向跪地的小明子:“滚下去!”
  小明子头也不敢抬,赶紧退了出去。
  兴元帝回到寝宫,眼风一扫才发现内侍把话本子带回来了。
  “拿来给朕看看。”
  内侍名叫孙岩,是宦官中数一数二的人物,当然在兴元帝面前足够卑恭。
  “是。”孙岩扯下书册上的腰封,快速翻过书页做了检查,这才把书呈给兴元帝。
  兴元帝接过话本,翻阅起来。
  孙岩候在一旁不敢打扰,使了个眼色给小内侍。
  能进这里当差的都是机灵的,小内侍忙把烛台往这边移了移。
  光线越发明亮,兴元帝看得更认真了。
  时间一点点推移,孙岩忍不住提醒:“陛下,该休息了,仔细伤了眼睛。”
  兴元帝视线从书上移开,喝了一口水。
  孙岩刚要伸手把书拿走,被兴元帝按住:“朕再看一刻钟。”
  一刻钟?
  孙岩想想还好,默默给半空的水杯添了热水。
  一刻钟后。
  “陛下,时间到了。”
  兴元帝头也不抬:“再看一刻,不,两刻钟。”
  孙岩嘴角抽了抽,心知皇帝的脾气,没有再劝。
  两刻钟后。
  “陛下,真的该歇了,明日还要早朝——”
  兴元帝啪地拍了一下书册,沉下脸来:“这个时辰,朕经常还在批改奏折,怎么看话本就不行了吗?”
  孙岩把头低了低,不敢再说什么。
  “不要再啰嗦,等朕看完。”
  孙岩:“”
  夜渐渐深了,烛台已堆满了烛泪,兴元帝终于把书放了下来,起身揉了揉眼。
  孙公公表情已经麻木。
  “松龄先生是什么来历?”
  看了好看的书,不觉想关注写书人,也是人之常情。
  孙岩被问住了:“奴婢对宫外这些不大了解。”
  或许,他该找时间去那青松书局看看了。
  兴元帝对孙岩的不知情没有生气,吩咐道:“明日散朝让长乐侯来见朕。”
  “是。”
  转日上朝,群臣就发现了兴元帝脸上的大黑眼圈,当即就纳闷了。
  最近政务顺利,各地也没什么天灾人祸的消息传来,皇上竟然还熬夜处理政事吗?
  这可真让当臣子的惭愧啊!
  于是兴元帝感受到了大臣们的努力,早朝比平时拖了足足半个时辰才散。
  兴元帝头昏眼花,差点没坚持住,好不容易熬到散朝,眼一闭睡着了。
  孙岩不敢打扰,默默在一旁守着。
  不知过了多久,传来一声询问:“长乐侯来了吗?”
  孙岩忙道:“长乐侯已在外候着了。”
  “传他进来。”
  不多时,贺清宵走进来。
  “微臣见过陛下。”
  兴元帝面上露出几分笑意:“清宵,说过多少次了,朕也是你的叔叔,放松些。”
  说了几句闲话,兴元帝交代贺清宵要办的事:“朕有些好奇写出《画皮》的松龄先生是个什么样的人,你去打听打听。”
  贺清宵不露声色应了,走出宫门才皱了皱眉。
  皇上交代他办的事都与百官勋贵有关,这还是第一次专门调查寻常百姓。
  可不管任务合不合理,皇上交代下来的都要去做。
  原本这种事情都是直接吩咐手下去调查,贺清宵想了想,换上便服直奔青松书局。
  这个时间,书局人正多。
  胡掌柜盯着书架上越来越少的书册,心头滴血。
  这撑不了几日就要卖完了啊,到时候每一个空手而走的客人,都是飞走的小钱钱。
  “掌柜的。”
  “啊?”胡掌柜回神,看到一身便服的贺大人,犹豫着怎么打招呼。
  贺清宵低声问:“你们东家在吗?我找她有事。”
  “您稍等。”
  胡掌柜赶紧打发石头去禀报辛柚。
  不多时,石头跑回来,凑到贺清宵身边小声道:“东家说书厅里人多,您要有正事谈的话,让小人带您去东院。”
  “劳烦带路。”
  辛柚等在院中石桌旁,见到贺清宵随石头过来,起身迎过去。
  “贺大人找我有什么事?”坐下后,辛柚提起茶壶为贺清宵倒茶。
  贺清宵看着神色平和的少女,开了口:“寇姑娘能说一下松龄先生的情况吗?”
  辛柚提着茶壶的手一顿,眼里有了疑惑:“贺大人怎么突然问起松龄先生?”
  “今上看过《画皮》,问起了松龄先生。”
  本来皇上交代的事不该外传,贺清宵却轻易说了出来,轻易到等说出口后自己都惊讶了一下,随即便坦然了。
  说起来,锦麟卫镇抚使这个差事他并没那么想当,而那位在他心里也仅是对皇权的服从罢了。
  在那座住满了御赐仆从的侯府起居生活而感到厌恶时,贺清宵就意识到他不是什么循规蹈矩的性子。
  而寇姑娘,也是这样的人。
第107章
了解
  听贺清宵说皇帝关注到松龄先生,辛柚第一反应是厌恶。
  她孤身进京,步步为营有了今日局面,却很可能因某个人心血来潮的兴趣而毁于一旦。
  再然后,辛柚心头一动。
  既然松龄先生进入了皇帝视线,或许她也能利用此点做些什么。
  辛柚看向把这个讯息透露给她的人,默默领了这份人情。
  她当然清楚,对贺清宵来说,直接命手下调查是最省心的。
  “松龄先生——”辛柚斟酌着说辞,“应该是个年轻人。”
  “应该?”
  “我只见了松龄先生两次,他都遮掩了面容,但从身形与声音判断应该很年轻。”
  “只见了两次?”这个回答让贺清宵感到惊讶。
  《画皮》全册他已看过,虽然对这类书不太感兴趣,却不得不说这是个很吸引人的鬼故事。
  青松书局的起死回生离不开《画皮》,他以为松龄先生与青松书局的关系应该非常紧密。
  心知这个回答难以让人信服,辛柚却一脸坦荡:“对,两次都是我外出时松龄先生主动出现,第一次给了我《画皮》上部手稿,第二次带来了下部手稿。松龄先生说不想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来历,没留下住址与联络方式。”
  迎着贺清宵深沉的眼神,辛柚笑笑。
  别说两次,她压根就没见过松龄先生。她只能从娘亲口中听来那些惊才绝艳的人物,心向往之。
  少女神色自若,眸光清澈,贺清宵不由信了。
  “多谢寇姑娘告知。”
  见贺清宵有要告辞的意思,辛柚及时为他添了茶:“贺大人要调查松龄先生吗?”
  贺清宵如实道:“今上问起,要查一下。”
  辛柚弯了弯唇:“今上日理万机,还能关注到一位写书先生,真是精力无限。”
  贺清宵不知是不是错觉,明明每个字都正常的这番话,却莫名听出了讽刺的意思。
  讽刺皇上?
  贺清宵暗暗摇头。
  定是他想多了。
  “今上——”贺清宵顿了一下,“精力充沛,勤于政务。”
  这话不是虚言。许是能当开国之君的精力都异于常人,那种一天恨不得睡六个时辰,走几步就想歇着的人大多走不了这条路。
  “只是没想到今上也会看话本子。”辛柚担心被贺清宵看出什么,没再多说,“那就祝贺大人调查顺利我有个不情之请。”
  贺清宵作出认真聆听的模样:“寇姑娘请说。”
  “希望贺大人尽量不要惊动松龄先生。我这书局全仰仗松龄先生的故事,万一把松龄先生吓跑了,书局恐怕又要陷入经营困境。”
  贺清宵点头答应下来。
  辛柚送贺清宵直接从东院角门出去,恰好被熘出来买小吃的孟斐瞧见了。
  少年一双凤眼都瞪圆了,回到国子监就把段云朗拉到角落里报信:“云朗,我刚才瞧见那个贺大人从你表妹住处出来了!”
  段云朗心里大惊,面上一派澹定:“这有什么,我表妹开书局呢,有的时候与人谈事在书厅人多口杂不方便,就在后边院子里招待了。”
  “也是。”孟斐点点头。
  好友这么容易被说服,段云朗反而不适应了。
  听段云朗表达了疑惑,孟斐呵呵一笑:“别看那位贺大人身居要职,其实日子不好过呢。令妹小小年纪就能把半死不活的书局经营得日进斗金,也算奇女子了,看不上贺大人有什么奇怪的。”
  段云朗更惊了,趁着中午能出去,赶紧去找辛柚。
  “表妹,你猜贺大人为何常来你们书局看书?”
  辛柚摇头。
  段云朗压低声音:“因为没钱买。”
  辛柚呆了呆,脑海中走马观花闪过万缕晚霞洒进书厅,朱衣男子静静看书的绝美画面。
  原来是因为穷吗?
  不过对段云朗的话,辛柚还是打了个折扣:“表哥是从哪听来的闲话?”
  “真的。别看贺大人是位侯爷,其实日子艰难着呢,表妹你可别和别人说,自己心里清楚就行了。”段云朗还没耿直到挑明了劝,毕竟表妹是姑娘家,脸皮薄。
  辛柚:“”她为什么要清楚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