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重生穿越 > 辞金枝 > 第102章
  就在刚刚看到的画面里,追杀这人的竟然是官兵。
  画面中没有猴子的存在,他躲在行驶的马车底下,却因为坚持不住掉了下来,正好被追来的官兵发现。
  一名官兵挥刀砍了这人的肩,其他官兵则围住了他们。
  “追杀你的人很快就要到了吧,路上这时候只有我们一辆车,他们定会拦车检查,到时你就无路可逃了。”辛柚一指山林,“倒不如先去山中躲一躲,或许还能逃过。”
  萍水相逢,辛柚无法判断这人是好是坏,只能选择避开,至少不让自己一行人卷入什么麻烦。
  特别是——
  辛柚余光扫过小莲提着的包袱,俏脸微沉:“你若执意纠缠,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好了。”
  明白哀求无用,那人冲辛柚重重磕了一个头:“求姑娘就当没看到我。”
  说完,他顺着辛柚指的方向跑进了山林。
  辛柚收回目光,看向蹲在身边的猴子,若有所思。
  如果没有这只猴子,画面中的事情就会发生。可猴子的出现让她发现了躲藏的人,那她本不该再看到那个画面。
  矛盾,又玄妙。
  与猴子那双闪着智慧的眼睛对视,辛柚想,可能有灵性的生灵本就是说不清道不明的变数。
  “多谢你了,快些回家吧。”
  猴子吱了一声,跳跃着跑远了。
  回到马车上,小莲难以心安:“姑娘,您说刚刚那人是什么人啊?莫不是劫匪之流?”
  “不像”辛柚没多说。
  那人虽狼狈,她留意到他的手却是细嫩的,不大像贫苦出身走上歧路之人。
  “也不知什么人追杀他。”小莲摇摇头。
  马车行了没多久,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很快近了。
第210章
安葬
  一队官兵赶来,把马车围住。
  “停下!”
  面对气势汹汹的官兵,车夫攥紧了缰绳,不知所措。
  为首官兵扫一眼安安静静的车厢,冷冷道:“里边的人出来!”
  片刻后,车窗帘掀起,露出小莲的脸:“我们姑娘在车里,请问发生什么事了?”
  为首官兵看了一眼俏丽的小丫鬟,再仔细看了一眼马车。
  普普通通的青帏马车,看不出哪个府上的标志。
  为首官兵判断马车中坐着的不是什么贵人,敷衍拱了拱手:“我等是京营统领伍大都督麾下,奉命捉拿逃犯,还请姑娘下车配合检查。”
  车窗帘放下去,不多时车门帘挑起,先前说话的婢女踩着马凳下了车,回身去扶车中的姑娘下来。
  为首官兵紧盯着下了马车的少女,见其周身素淡,只一支金簪插在乌黑的发间,更是放下心来,坐在马背上居高临下问:“姑娘可曾见到一名年轻男子?”
  辛柚微微抬头,对上为首官兵的视线:“年轻男子遍地都是,不知差爷问的是什么样的?”
  这冷冷静静的回答使为首官兵眉头一拧。
  他本以为马车中是个寻常的小家碧玉,面对人高马大手持刀剑的官差不说吓哭了,战战兢兢才是正常的,没想到看走了眼。
  这样的话,说不定还真有藏匿犯人的胆子呢。
  “是个衣衫褴褛的年轻男子,身量中等,偏瘦,五官清秀”
  辛柚等为首官兵说完,歉然道:“抱歉,我们一路上没见过这样的人。是吧,孙伯?”
  孙伯就是车夫,突然被问到,赶忙附和:“是没见过。”
  为首官兵视线在辛柚与车夫面上游移,最后看向静静停在路边的马车,冲手下一抬下巴:“去车子里看看。”
  小莲脸色大变:“不行!”
  为首官兵看向如临大敌的小丫鬟,冷笑一声:“怎么?莫非车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还是说——你们窝藏了逃犯!”
  小莲知道自己的失态引起了对方怀疑,又是懊恼又是自责,好在跟着辛柚这么久经历了不少事,很快反应过来:“差爷不要误会。车子里放着不少我们姑娘用的物什,差爷们都是男子,实在不太方便——”
  “不方便?”为首官兵手扶刀鞘,面布乌云。
  “小莲,去把车门帘打开。”辛柚淡淡道。
  “是。”小莲应了一声,上前去把车门帘挑开。
  车厢能一眼望到底,里边沿着车壁固定着几个箱笼,还有一个桌几,除此就是一个大大的包袱,还有挂在车壁上的几个布袋并薄毯等物。
  为首官兵扫了一眼,不见有能藏人的地方,可那在逃的男子实在重要,就这么失去线索难以甘心。
  “去检查一下车底。”
  很快一名官兵矮身进去检查。
  小莲看在眼里,暗暗后怕。
  要不是那只猴子发现了藏在车底的人,他们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队长,没有发现。”
  “打扰了。”
  为首官兵再扫车厢一眼,拽着缰绳准备离开时动作一顿,视线直直落在那包袱上:“包袱里是什么?”
  看包袱大小自然不可能藏住一个男人,可瞧着还是有些说不出的奇怪。
  小莲死死咬着牙,紧张得手抖。
  辛柚平静回话:“只是我换用的衣裳等物。”
  没等为首官兵开口,她走了过去,从荷包中摸出一张银票塞入对方手中:“女儿家穿戴之物不便让外人看,还望差爷体谅。耽误了差爷们的时间实在不好意思,等差爷们闲了买杯水酒喝。”
  为首官兵低头一看,看向辛柚的神情有了异样:“姑娘还真是大方。”
  一个小姑娘,一出手居然是五十两面值的银票。
  辛柚给小莲使了个眼色。
  在一起这么久,主仆二人早有默契,小莲扬声道:“这有什么,我们姑娘还给定北灾民捐了五万两银呢!”
  为首官兵神色一震,再看辛柚眼神就不同了:“你是寇姑娘?”
  如今京城上下,没见过寇姑娘的人有许多,没听过寇姑娘的人可不多了。
  辛柚颔首承认。
  “叨扰了。”为首官兵拱了拱手,原本见到五十两银票而起的一点恶念烟消云散,很快带着手下策马远去。
  寇姑娘是在天家有了名号的,得罪她可不值得。
  辛柚望着一队人走远,眼里有了冷意。
  京营统领的这些手下看来作风不怎么样呢,刚刚那领头的见到银票显然动了夺财的念头,这也是她给小莲使眼色报出身份的原因。
  回到车上,小莲一脸懊悔:“都是婢子不好,太不冷静了,才惹了那些官兵怀疑。”
  “别多想,你紧张也是人之常情。”
  包袱里藏的是寇青青的骸骨,别说小莲紧张,她也不敢冒一丝被官兵打开的风险,这才宁可露财打发了那些人。
  “那年轻男子到底是什么人啊,莫名被他连累!”小莲只要一想包袱被打开的后果,就气得不行。
  “也许是个可怜人。”
  如果没与那些官兵打交道,辛柚还不会这么想,但现在对那些官兵有了不好印象,就难免有了这种猜测。
  不过这些终究是个插曲,随后马车转道,去了一处农庄。
  这个农庄也是寇青青的,先前辛柚要回来的产业之一,把寇青青安葬在此处是小莲的提议。
  少卿府不是家,曾经的家回不去,埋在此地也算半个家了。
  农庄范围内有一座小山丘,辛柚提前安排人挖了坑,备好了棺椁,之后安葬寇青青是她与小莲亲自完成的。
  一个多时辰后,一座新坟出现,小莲跪在坟前烧了许多纸钱。
  清明本就过去不久,燃烧成灰的纸钱被春风卷着飘远,不知与多少寄托了人间哀思的飞灰相遇。
  天不知不觉暗了,辛柚俯身拍拍小莲肩头:“回去吧,以后随时都能来看寇姑娘。”
  小莲点点头,寇青青的入土为安令她轻松许多。
  而辛柚也卸下了一副担子,离开前回望一眼孤坟,在心中轻轻道:寇青青,保佑我此去顺利,心想事成,等回来与你作伴。
第211章
以身为饵
  街上随处可见锦麟卫的影子,偏偏又是固昌伯出事后这样的,这让百官勋贵对固昌伯的死有了诸多猜测。
  固昌伯府所在的那条街上一片素白,哀乐声声。
  固昌伯夫人强忍着悲痛惶恐操持丧事,有着京城第一纨绔称呼的戴泽也显得懂事许多。
  直到他听闻青松书局的寇姑娘遣人送来祭礼。
  “寇姑娘——”戴泽喃喃,突然跳了起来,“母亲,我有事出去一趟!”
  固昌伯夫人嘶哑着声音问:“你去哪儿?”
  “有急事,很快就回来!”
  戴泽还穿着孝服,却不管不顾往外跑。
  管事追着提醒,戴泽把孝衣孝帽一脱,骑马就走了。
  这个时候也有一些来吊唁的人,见此情景面面相觑,眼里露出一个意思:有这么个纨绔子,固昌伯府要完啊。
  不过这只是对固昌伯世子如此混不吝的感慨,固昌伯府可不是那么容易倒下的,毕竟还有庆王呢。
  戴泽没有想这么多,他只知道父亲莫名其妙死了,而寇姑娘是个有能耐的高人,或许能给他解惑。
  他策马狂奔,赶到青松书局。
  还是一大早,书局刚开门不久,石头提着扫帚往外走,险些与跑进来的戴泽撞上。
  “寇姑娘呢?”戴泽抓着石头衣襟问。
  石头懵了:“戴公子?”
  刘舟听到动静赶过来:“戴公子,您找我们东家啊?石头,快去把东家喊来。”
  戴泽手一松,石头得了自由飞快跑了。
  胡掌柜也围过来:“戴公子,快请坐。”
  本来他们见多了富贵人家的公子,不至于如此小心翼翼。可这位戴公子刚死了亲爹,万一发疯怎么办?
  好在没多久,辛柚就过来了。
  “戴公子——”
  戴泽冲过来,拽住辛柚手腕:“寇姑娘,我有事找你!”
  辛柚视线往少年抓着自己手腕的那只手上落了落,并不恼:“那去待客室说吧。”
  待客室里,大肚青花瓶中的杏花换成了山樱,春意无处不在。
  辛柚先开了口:“贵府的事,我听说了。戴公子节哀。”
  戴泽完全听不进这种客套话,死死盯着辛柚问:“寇姑娘,你不是会看相吗?能不能看出我父亲为什么被杀?”
  这几日他浑浑噩噩,像是在梦里,完全不信父亲已经死了。
  怎么会呢,明明进宫前父亲还骂了他,如以往许多次一样。
  可是这一次,回来的是父亲的尸体。
  辛柚仔细看戴泽一眼,神色有些异样,却摇了摇头:“天家之事,不是我一个小小民女能妄议的。”
  戴泽察觉对面少女的异样,激动起来:“寇姑娘,你是不是看出了什么?你肯定看出来了!你告诉我吧,我保证不乱说!”
  当着辛柚的面,少年眼泪流下来。
  辛柚犹豫着。
  “寇姑娘,算我求你了!”戴泽眼睛通红,有股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劲儿。
  辛柚神色动摇,终于开口:“我从戴公子的面上,只能看出令先尊出事与——”
  “与什么有关?”戴泽紧张问。
  辛柚面露难色:“我说了,戴公子恐怕不会信。”
  “你说就是!”
  “与庆王殿下有关。”
  戴泽第一反应是不可能:“表哥怎么会害我父亲!”
  辛柚语气平静:“不是说庆王殿下害了令先尊,只是说与他有关。”
  “那是为了什么?”戴泽不觉松了口气。
  他完全无法接受表哥害死父亲这个可能。
  辛柚微微摇头:“我能看出这些,还是因为戴公子与令先尊是血脉至亲。至于为何与庆王殿下有关,从你面上就看不出了。”
  “看不出——”戴泽突然眼一亮,“那要是给我表哥看相呢?会不会看出来?”
  “这——”辛柚皱眉,“我不知道。再说,庆王殿下也不会信这些”
  戴泽走了,如他来时那样,匆匆而去。
  辛柚站在青松书局外,面无表情看着纵马疾奔的少年消失在视线里。
  饵已经投下,会引来那条鱼吗?
  辛柚对此还算有信心。
  固昌伯之死,对庆王母子影响极大。庆王若不知情,想知道真相的急迫不会比戴泽少。若是知情,又怎么可能对说出这话的她无动于衷。
  戴泽直奔庆王府去了。
  固昌伯是庆王的亲舅舅,不管他犯了兴元帝什么忌讳,庆王都不可能置身事外,不然会让人议论太过凉薄。这几日庆王都是上午过去固昌伯府,临近天黑再回王府。
  这个时候庆王正准备出门,见到戴泽,狠吃了一惊:“表弟,你怎么来了?”
  “表哥,我有话和你说。”戴泽一扫跟着庆王的人,神情凝重。
  庆王挥手示意伺候的人退下:“表弟要说什么?”
  “你知道我父亲为何出事吗?”
  庆王神色一僵,语气带了警告:“我不知道。表弟,你平时如何我不管,这个时候可不要胡闹。”
  他本就因舅舅的突然被杀心惊胆战,夜不能寐,表弟要是再闹出什么乱子,可就把他害惨了。
  “寇姑娘可能会知道。”戴泽压低了声音。
  “谁?”庆王一声喝问,额角青筋暴起。
  “寇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