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小玲说着潸然泪下,带着哭腔道:“你不问我生病得怎么样也就算了,把我的钱全拿走了,连吃饭的钱都不给我,你是不是要逼死我?”
艾母见街坊四邻都围过来了,更加着急,骂道:“你这死丫头,哭什么哭?”
“我这个月还要继续吃药做检查,老板娘那边生意也不好,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不招人了,我找谁借去啊?”艾小玲说。
“你爱找谁找谁,反正我没有。”艾母变了一副嘴脸。
要钱没有。
艾小玲眼神逐渐暗淡下来,吸着气,倔强擦干眼泪,重新坐上了艾小芬的自行车后座,看着四周围过来的邻居,话语淡淡道:“之前的钱,妈跟我说给我存着,总共给了几万,如今我连两百块都要不到,您也不管我的死活,剩下的钱我也不要了,就当爸妈养育我的本钱吧,也算还清了。”
“姐,走吧。”
艾小玲一说不要,艾母这才满意。
最后她说两清是什么意思?没等艾母问清楚,艾小芬已经带着艾小玲走远了。
街坊四邻纷纷指责艾母:“你说你真是的,为了两百块,连女儿都不要了。”、“就是啊,她家小玲多孝顺,生病在医院都没钱治,你连饭钱都不给她,太过分了。”、“都给了家里几万了,两百块都不给,我要是小玲,我也不回来了。”......
艾父从屋内出来,听到村里的长辈都这么说,立刻大骂了艾母一顿,让她把钱给艾小玲送去。
艾母还不愿意,直接走回屋了。
“啪——”艾父冲进去打了一巴掌,艾母和他厮打在一起,他这才知道,家里的钱,全给艾德俊去省会找工作去了。
艾父猩红着眼,指着艾母骂:“我们家就让你给害的!娶了你就是祸害!”
艾母不服气,两人又打在了一起,成了全村人的笑话。
大家反而对艾小玲充满同情,甚至觉得她和家里断绝关系都没什么过分。
艾小芬骑着艾小玲到了路口,她停下车,想要安慰艾小玲,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原先她还有点羡慕妹妹,能让父母重视,实际上对方更可怜。
艾小玲语气缓缓没有情绪:“我在医院的时候,躺在病床上都要死了,没人会关心我,就算我付出再多,爸妈还是觉得哥哥最重要,我算是看透了,还不如不回来添堵。”
“小玲——”艾小芬眼底担忧心疼。
“姐,以后我不回来了。”艾小玲看向艾小芬,有些欲言又止。
“怎么了?”艾小芬见她有话要说。
“姐,我那天去镇上送货,看到徐志和一个女的在一起,两人还手牵手走到一栋民房里。”艾小玲可不是胡编乱造。
按照时间线,徐志正和那个寡妇厮混。
“你是不是看错了?”艾小芬不敢相信。
艾小玲没反驳,而是说了详细地址:“就是镇上那家鞋子批发后面的那栋楼,两人上了二楼,那个女的染着红色卷发,据说还是个寡妇。”
她说得详细,让艾小芬心里不安起来。
艾小玲从兜里拿出零钱:“我去等公交车了,你先回去吧。
”
“你没拿妈给的西红柿。”艾小芬要从车筐里拿出来。
艾小玲看都不看,不想要。
艾小芬又要将身上仅有的五十几块钱给她,艾小玲塞了回去,摇了摇头:“我不要。”
“小玲——”
两姐妹推搡间,一辆货车在路边停了下来,艾小玲看到是叶舟:“你才送货回来?”
这都多久了?
“忙了点事情,要回去了吗?”叶舟可不会告诉她,自己都来来回回跑了五趟,就是想遇到她。
“快去吧。”艾小芬赶紧催促艾小玲快搭上顺风车。
艾小玲上车后,对着她道:“你要想离婚的话,我就给你也找份工作,我们都在县里好好生活。”
车子往前开,叶舟一直用余光观察艾小玲,见她眼眶有些红,眼底沉了沉。
他把手伸到一边,给她递了一杯红茶:“刚刚朋友买的。”
“你不喝吗?”
“我已经喝了一杯,喝不下了。”
天气又晒又热,艾小玲渴得不行,说了声谢谢,就拿过来喝了:“里面没冰块?”
叶舟考虑到她肠胃不好,没让加冰,但话到嘴边就变成:“放久了冰都化了。”
“也是。”艾小玲又喝了几口,侧头笑着对他说,“你来得很及时,我今天的运气不错。”
“还好吧。”他来得不算及时,她都哭了,还说运气不错。
傻里傻气的。
之后的几天,叶舟总是找机会在艾小玲面前晃悠,有事没事就和她说说话,格外注意她的神情。
偶尔外出时,他会给她带一块小西瓜。
当然,叶舟会装作自己买多了,只给她一小块,见她吃得欢,嘴角悄悄上扬。
这天上午。
艾小玲正在上班,她将写好的单子递给叶舟,还要给他十块钱:“一会你回来的时候就帮我买一份猪脚饭吧?我中午想吃。”
她想对自己好一点,不想再吃两块钱的套饭了,她现在恨不得天天大鱼大肉!
想想在医院还有前段时间生病的时候,好多东西都不能吃,能吃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早上她都给自己买一个肉包,外加一杯豆浆,可奢侈了。
卖猪脚饭的地方离得远,艾小玲去不了,只好拜托叶舟帮她买。
“好。”叶舟接过钱和单子,心里盘算着他可以买一份西红柿蛋汤,请她喝一碗,一定要让老板多加两个蛋!
他刚要离开,艾小玲就接起电话,那一头传来一阵哭声,她面色一下都煞白了:“姐,你先别哭别激动,你在哪?”
她挂掉电话,就要冲出去。
叶舟立刻跟上来:“我送你过去。”
半个小时后。
艾小玲在镇上的湖边找到了艾小芬,对方一脸伤心欲绝,恨不得寻短见。
“姐!”艾小玲连忙过去。
艾小芬见她来了,崩溃大哭。自从艾小玲说了那件事之后,她心里总不安,在徐志出门后,她也想来蹲守,结果这才刚来,就发现两人手牵着手上楼了。
徐志甚至在楼梯间,就搂着那个女人亲了。
艾小芬大受打击,她甚至都觉得没脸再活下去了。
“死你都不怕,你还怕活着?”艾小玲将这件事告诉艾小芬,是想把她从这段婚姻里解救出来,而非逼她去死。
艾小芬上一世被徐志逼离婚后,又嫁了一个二婚男,最后是被家暴,逼得跳河自杀。
她不想对方重复这样的悲剧。
“我该怎么办?”艾小芬眼神迷茫,不断哭着。
艾小玲看着她:“姐,和徐志离婚。”
“我——”
艾小玲压低声音凑近她:“你以为你怀不了孩子是你的问题吗?徐志他之前都谈了多少女朋友了,我可听说,他有无精症,这辈子都不可能怀得了孩子,现在他又出轨,你还守着他做什么?”
这不是艾小玲胡编乱造的,后来徐志嫌弃艾小芬生不了孩子,出轨让小三怀了孕,和艾小芬离婚后,还到处讽刺艾小芬生不出孩子,结果意外发现自己无精症,孩子都不是自己的。
艾小芬瞪大眼,一脸错愕,都忘记了哭。
“所以,他出轨就出轨,反正是个垃圾男,还不如趁早和他离婚。你岁数也不小了,再过几年估计连自己的孩子不能要了,你愿意吗?”艾小玲知道她思想很传统,换了种说法。
艾小芬一想到,自己这两年为了生孩子,受尽无数屈辱,还要被打骂和刁难,原来不是她的问题,眼泪不断落下:“如果是这样,他更不会放过我。”
“我有办法。”艾小玲凑到她耳边,轻声说了几句。
艾小芬听着,紧张揪起自己的衣角。
“你要不想也行,就这么和徐志过,一辈子没自己的孩子,还要忍受他出轨,说不定还会把病传染回来,你觉得自己能忍受下去,那也行。”
“不,”艾小芬脱口而出,拉着艾小玲的手,恳求道,“小玲,你帮帮姐。”
“我们不就是丢了个生不了孩子,而且还肮脏的男人吗?他出轨更好,不出轨还不好离呢。”艾小玲劝慰艾小芬,说完还道,“姐,你说是不是好事?”
艾小芬轻轻点了点头,好像是这样。
叶舟见艾小芬从情绪很失控,再到被艾小玲三言两语哄好,甚至让她帮自己离婚,他没把话全听清楚,就觉得挺梦幻的。
这女人——
还是那么巧舌如簧。
回来后,叶舟还问了艾小玲:“你准备怎么帮她?”
艾小玲笑眯眯,“你想知道啊?”
他点头:“嗯。”
蛮好奇的。
“
你过来我就告诉你。”艾小玲冲他招了招手。
叶舟不疑有他,慢慢走了过去,站在她面前,等着她解答。
艾小玲身子往前凑,在他眼前眨巴眨巴眼,正儿八经道:“社会上的事,少打听。”
话落,她转身走了,留下一个干脆利落的背影。
叶舟站在原地,反应过来轻笑出声。
零零年代重男轻女家庭的可怜女配(7)
艾小玲让艾小芬回去就当没发生这件事。
徐家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徐母更是没脸没皮的,艾小芬性子软争辩不过,说不定还会被打骂,
说出来对自己没好处。
艾小玲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为人性子爽朗,所以在社会上还算混得开,简言之朋友多。
她稍稍一打听,就把徐志最近的行踪扒了个底朝天。
他这段时间在镇上和那个寡妇厮混,还到处勾搭女人,
还想以此证明自己的魅力。
艾小玲一听都笑了,
长得尖嘴猴腮,本事没有,
心思倒不少。
其中有些女人也以收刮他们为生,她们可不管对方有没有结婚生子,
反正都是她们鱼塘里的一条鱼,大家各取所需。
艾小玲找的就是其中的一个,
叫赵惠。
她托人把赵惠约出来,还是趁着下班,
让叶舟送她过去的。
下车前,艾小玲对叶舟说:“你在车上等我,很快。”
叶舟点头。
“对了,
”艾小玲收回开车的手
“嗯?”
艾小玲看了看叶舟,许久没说话。
叶舟被她盯得有些不自在,
握着方向盘的手都紧了紧,
心如擂鼓。
“小老板。”她笑眯眯唤了他一句。
“怎么了?”叶舟心跳持续加快,
但很清楚她一定有事相求。
艾小玲一脸讨好问:“你有钱吗?”
“?”
“借我两千?”她说完,又觉得太多了,
毕竟叶舟又没工资,于是改口,“一千有吗?五百也行,不过得分一两个月还你,我还要留点钱吃饭。”
叶舟还以为是什么事,随手打开车前的抽屉,里面有一叠红钞,他伸手出来一些:“两千够吗?”
艾小玲看着他手上的一叠红钞,就这么随意放在车上,她诧异:“你这钱是货款吧?是不是要和叶姨说一声?”
他收了货款一般都会拿回来给她啊,怎么还有这么多钱?
“不是,兼职送货赚的。”叶舟将两千块递给她,“还要吗?”
艾小玲接过来,张口就夸他:“你还兼职去送货啊?难怪都在外面,真是勤快又上进的小老板。”
难怪能创业成功!
叶舟面无表情接受她的夸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还蛮吃这一套。
“谢谢啦,你真是个大好人啊。”艾小玲只拿了六百块,将剩下的钱留在了车上。
五分钟后,她和赵惠碰面了
。
赵惠年纪不大,但打扮成熟老成,她穿着裸露的性感长裙,身上劣质的香水味扑鼻,脸上化着浓妆正在吞云吐雾,有些不太搭理艾小玲。
毕竟,来找她们的原配多了,与其来和她们打架,不如管好自己的老公。
艾小玲也不是来和她们讲道理的,她将一叠红色钞票放在桌上,笑着推了过去。
赵惠吸烟的动作停住。
“这是定金,想求你帮个忙。”艾小玲态度诚恳。
“你想让我怎么做?”赵惠坐直身子,视线一直落在那些钱上。
“帮我姐演场戏,帮她离个婚。”
艾小玲不仅态度好,而且还把艾小芬的事情说了一遍,都不需要添油加醋,赵惠就已经蹙起眉头,产生了同为女人的共情。
最后,赵惠拿着钱起身,一口答应下来:“小事。”
不就是撒个谎,说怀孕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