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坦坦荡荡说着,眼神澄明,就差没把想赚钱和缺钱写在脸上了。
何铭森却一点都不反感,反而很欣赏:“那就四点见,我来这里等你。”
“不——”叶盈刚想说不用,但想到四点的小巷子,还有漆黑黑没人影的街道,将剩下的话,默默又吞了下去。
虽然,她也算死过一回了,但想想还是有些发怵。
何铭森看透她的想法,唇角再次微微上翘,留下一句:“早点休息。”
“你也是。”
“嗯。”
......
何铭森离开,叶盈快速洗漱,然后躺在床上。
一楼的小房子,房顶有些开裂,天花板也发黄,老旧的房子就是这样,但饶是这样,该有的都有,也比老家好。
叶盈躺在二手讨来的床板上,其实也睡不着。
她回想起自己走过的路,亦或是“剧情”,每一步都好像是被设定好的,最终的结局,好似也早起注定。
没什么可怨的,但现在回想,依旧觉得可惜,她忘记了自己的初衷,自己来到这里,原本只是想好好赚钱,能够让家人过上好的生活。
能出息,报答父母。
可每走的一步,都事与愿违,细想来,她遇到何铭森的时候,一切都在往好处发展,没多久,又砸在自己手里。
无非就是,她觉得何铭森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商场安保队长,一个月仅有五千块工资,不体面。
但她自己,认识他的时候,还是个沿街叫卖的小商贩,运气好一天能赚个一两百块,运气不好,就只能赚几十块,遇到下雨天,还要亏钱。
其实叶盈一开始,也在和何铭森接触,不排斥和他慢慢相处了解,毕竟身边也没人,有个人帮自己,也挺好的,后来所谓剧情男主出现,一切就都变了。
叶盈抱着被子在床上无奈翻了个身,什么情情爱爱的,都太烦了,她现在刻骨铭心的是家里缺钱,父母生病的时候那种无能为力。
她对何铭森是感恩的,因为当时叶母去世后连下葬的钱都没有,是他出现,帮这个支离破碎的家,处理好后事。
叶盈想着,只觉得对不起他,可能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人,但她不想当一个坏人了。
她会尽快适应,然后更加努力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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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四点,天色黑暗。
何铭森准时出现在门口,他也没敲门,只是给叶盈发了消息,就静静在外面等。
叶盈开门,拉着推车:“走吧!”
“我来。”何铭森伸手将推车拉过来,走在她前面。
寂静的夜,只有车轮滚动发出的声音显得格外响,两人往前走着,偶尔低声说上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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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点,马路上的车很少,偶尔会看到一道闪眼的荧光,那是穿着反光衣的环卫工人,这个点的他们,很是忙碌,要赶在天亮之前,将城市打扫干净。
两人七拐八拐,逐渐看到了一些货车和人群。
来到菜市场门口,这里正忙得热火朝天。
这个点的菜市场,已经挤满了人,他们有进货卖货的水果商人,杀猪运来摊位的小贩,还有正运来批发菜的菜贩子......每个人都忙忙碌碌。
一辆辆货车上堆放着商品,他们看到何铭森拉着推车,冲他们两人不断吆喝着:
“水果水果要吗?苹果香蕉红毛丹,刚采摘过来的。”
“批发茄子,便宜量大。”
“小姑娘,刚采摘的石榴要吗?”
“刚从河里捞出来的鱼,便宜处理。”
.....
叶盈摇着头,跟着何铭森一路往里走。
狭窄的小道逐渐变得泥泞,空气中的腥味越来越重,道路的两边变成了水产品,各种鱼正在水池里活蹦乱跳,还有养在水里打着氧气的各种虾蟹龟。
何铭森路过其中一个档口,李大婶立刻热情叫住他:“小何来了?今天的虾新鲜,比昨天便宜。”
叶盈闻声望去,就看到一位穿着下水裤的女人,她手上戴着硅胶手套,正在麻利挑拣着兰花蟹,还冲何铭森笑。
在看到何铭森旁边的叶盈时,她笑着也冲她点点头:“今天一起来啊?”
“嗯嗯。”叶盈回笑。
何铭森当时拿货的时候,说是给一个朋友做生意,后来大家知道是个女生,默认就是他女朋友,不然三更半夜花时间来这里做什么?
对于这个问题,何铭森没否认过,后来叶盈也没解释。
何铭森已经走过去挑虾了。
李大婶捞出旁边的一把:“这种小,但是也有肉,刚挑出来的,还便宜,你不拿走,一会也是便宜处理了。”
“要这些。”何铭森自己拿袋子装,然后要去称重。
“多少钱呀?”叶盈上前问。
李大婶:“要什么钱啊?直接拿走。”,尽在晋江文学城
“我们是每天都要进货的,你这么做,我下次都不敢来了。”叶盈很是为难说。
“哎呀。”李大婶拎着那一袋虾,走到称前,称了一下,大致给她报了个数,还说道,“挑拣出来的也不是不好,就是太多了,都是批发让他们赶紧处理掉,好的货,我现在就给小何留意着,也就是随手的事情。”
“真是谢谢您了,不然我们哪买得到这么便宜的货?”叶盈是真感激。
“要说谢谢,还得感谢小何救了我那侄子,不然啊,那一家子可怎么办?你们就别客气,这些档口啊,都是我哥买下来的,他都打过招呼了,优先给你留着货。”李大婶说起来,现在都心有余悸,随后又道,“对了,我家那小子说今天也给你留了不少好货,你过去找他就行了。”
靠自己发家致富的女配(4)
何铭森带着叶盈,
又往里走了几个档口。
一个光着膀子,叼着烟的精神小伙走出来,他的脚上还穿着一双拖鞋,
正咧开嘴朝何铭森招手:“森哥,这边。”
何铭森低声告诉叶盈,那是李大婶的儿子,叫陈文杰。
等两人拉着拖车走过去,陈文杰下意识就把烟拿出来,递给何铭森一根,
社会文化那叫一个溜。
他一边递烟还一边点头跟叶盈打招呼:“嫂子好。”
叶盈尴尬,
刚要解释,何铭森就打断:“我不抽烟。”
“忘了忘了。”陈文杰赶紧拿回来,
绕绕头就带何铭森往一边走,“今天货多,
运来得早,我帮你留了一些。”
他把袋子打开,
里面都是一些新鲜的花螺、蛏子、蛤蜊、扇贝、大海螺.....,尽在晋江文学城
陈文杰叼着烟继续道:“你们卖生蚝不?那边生蚝进货便宜得很,要卖我就每天顺路给你搞几箱。”
“生蚝要烤,
现在只有她一个人,忙不过来。”何铭森也没把话说死,“下次再看看。”
“大闸蟹卖得怎么样?”陈文杰又问。
叶盈:“还行。”
“那好办,
再给你搞点。”陈文杰穿着他的拖鞋,带着他们去了大闸蟹批发档口,
好几个工人正忙着挑选。
陈文杰对着其中一个埋头苦干的老头,
喊了一句:“爸!”
陈大魏抬头,
看到何铭森,和蔼笑了笑,
顺便把几个三两大的大闸蟹往网袋里装,又把一个大泡沫箱拉过来,利落把箱子割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大闸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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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文杰问:“今天挑拣出来的那些偏小的大闸蟹呢?”
“那里。”陈大魏指着一个角落,那里挑出来的大闸蟹都堆成了小山。
偏小的、残缺的、半死不活的,或者各种各样被淘汰的。
每天都会有大批大批的大闸蟹被堆在这里,等到挑拣完,就会有人以非常低廉的价格,将这些东西全都处理打包运去。
何铭森和陈文杰一起走过去,两人开始挑拣。
他们只会找因为偏小而被淘汰出来的大闸蟹,至于那些残缺半死不活的,那是绝对不能用的。
其实1.2两到2两之间的大闸蟹,也不算小了,已经有黄有膏,很是肥美,外面很多地方售卖的,都只是1.2两一个左右。
但叶盈注意到,陈大魏几人都只会挑选2.5两以上的大闸蟹。
所以就造成,他们淘汰出来的蟹,其实也非常优质,足以端上餐桌,达到售卖的地步。
因为按照此时的市场价,1.5两到2两之间的大闸蟹,也可以卖到几十元一斤的价格,但2.5两以上到三两,价格就更昂贵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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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铭森几人正在挑选着,一辆辆货车停下批发档口,都是上百斤上百斤购买,陈大魏不断称着重,然后记账忙个不停。
挑完大闸蟹,陈文杰又带他们去买皮皮虾。
“还是要小一点的吧?肉质紧实。”陈文杰将他们带到另一个档口,密密麻麻望过去,全是皮皮虾。
大的小的中等的。
谁看到陈文杰,都给几分面子,所以他们很快就以很便宜的价格,又买了一袋皮皮虾。
接下来,又买了鱿鱼、钉螺、墨鱼仔、鲍鱼——
统统都是批发价,都新鲜着呢。
等把这些东西都备齐,天也渐渐亮了,何铭森对陈文杰道:“麻烦了,一起去吃个早餐?”
“这都是小事,改天吧,我要回去睡了,下午还要跟他们去拉生蚝。”陈文杰没跟着出来,朝何铭森摆摆手,就往回走了,还不忘道,“缺什么别客气,跟兄弟指挥一声,马上安排!”
叶盈听着他精神小伙的社会语录,有些想笑。
不过,她看着拖车上的大包小包海鲜,突然有点笑不起来,后来她和何铭森闹掰,自己去进货海鲜,的确再也没有拿到这个价格。
逼不得已,后面又掺入一些冻货,加上没有好好经营,生意一落千丈,很快就入不敷出干不下去了。
何铭森看出她的疑惑,跟她解释了原因。
前两个月,他去海边的时候,救了一个小男孩,也就是李大婶口中的侄子,她那个大哥,年近五十才老来得子。
当时小男孩溺水的时候,陈文杰就在岸边,但他不会游泳,都给吓傻了,最后硬着头皮要去救,就看到何铭森冲入水中,将人救起来。
救上来时,小男孩又没了呼吸,何铭森又实施抢救,才捡回一条命。
小男孩的爸妈在旁边都吓得腿软了,一个劲感谢何铭森。
那一片档口都是他们家的,李大婶嫁得不好,这些年他们全家都在档口里打工,陈文杰也早早就出来混社会,现在在档口里管管事,然后去拉拉货,也领着一份工资。
何铭森救了他表弟,就相当于拯救他们这个家的稳定。
这点忙,无论是在李家人眼里还是陈家人眼里,真的都是举手之劳。
叶盈算是听明白。
难怪陈文杰对何铭森也恭敬得很,当时就只有他和他表弟在,这要是出了事,他不去救,就算不反目成仇,也心生芥蒂。
说不定外界还会传出他想私吞家产,所以才去害舅舅唯一的儿子。
“当时李大哥问我有没有想做海鲜生意,可以免费给我个档口,海鲜也能便宜批发,我拒绝了,后来不是看你在卖海鲜吗?就想起来这个事,想着能不能拿点便宜货。”何铭森说。
其实还有件事何铭森没说,当时李家是给了他五十万酬金,他没要。
也就是举手之劳的事,他又不是为了钱。
“那你这是拿自己的人情,来帮助我做生意啊?”叶盈都不好意思了。
之前她都没和何铭森来过这地方,自然也没从他口中听过这些。
“人情不就是拿来用的吗?多走动,也利于交情。”何铭森一本正经胡说八道,把叶盈逗笑。
“谢谢你啊。”她说。
“小事啊。”
叶盈:“你等着,等我做大做强了,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候,我邀请你入股!”
何铭森并不是为了这个,但为了鼓励她,他点了点头:“你可要尽快,最好能生意火爆到开家分店,我就不用上这破班了。”
“你上这班多好,好歹也是个队长!”
叶盈说这话的时候,何铭森仔细看了看她,见她说得真诚,自己反倒有些自惭形秽。
一个商场安保队长而已,被她说得跟交警大队队长一样。
街道上逐渐热闹,叶盈和何铭森也在路边吃了顿早餐,又去菜市场采购需要的调料和姜葱蒜,这才回来。
他将推车拉进来,就去上班了。
叶盈则将要处理的东西赶紧处理,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
细碎的工作太多,所幸她从小就是干活的能手,忙碌的身影在厨房转来转去。
临近中午,叶盈的手机突然响起,是何铭森的短信:【我在门外。】
叶盈洗了手,去开门。
何铭森就站在门外,他的手里还提着一份盒饭:“刚吃好饭,给你带一份。”
“你不是在上班吗?”叶盈笑。
“中午休息,也懒得回去,就干脆给你送饭。”何铭森记得她昨天两顿饭都没吃,估计今天又要忙到忘记,就送过来了。
他不仅买了饭,还买了一些水果。
“太谢谢了吧。”叶盈笑,“对了,我一直都忘记去复制一把钥匙给你,害你每次都在外面等。”
两个人租的房子,何铭森房租还是他垫付三个月的,他后面是一天都没住过。
叶盈觉得这事不道德。
“我现在又不搬,不需要钥匙,需要的时候会找你要的。”何铭森把盒饭放在桌子,“忙完了吗?”
“差不多了,吃个饭,午睡一会,就可以出摊了。”叶盈说完,看了看时间,“要不,你也在这里睡个午觉吧?昨天你也没睡几个小时。”
叶盈说着才想起,二楼的房间都没打扫,正一脸为难,何铭森就道:“也行,我在沙发上休息一会,两点要去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