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家都有难处,日子都过得紧巴巴,要先顾好自己的小家,瞧那女娃,都瘦成什么样了?”
......
众人议论不断,冯年自然觉得没脸,支支吾吾点头:“是,是一场误会。”他说完朝冯母道,“妈,别闹了,让人看笑话。”
冯母自知理亏,在冯彩儿的搀扶下,不情不愿起身。,尽在晋江文学城
“一场误会,没事了。”林母笑着让大家回去,随后当然要客气说一声,让冯家人进来坐一坐。
“不用了,我还有点事。”冯年哪有脸进去,只想快点离开。
冯家人灰溜溜要走,冯母看了眼林娟,正要拿她说事,林薇率先道:“我妈给果果蒸了鸡蛋羹,还没吃呢。”
言下之意,不能跟你们一起回去。
再说了,回去有鸡蛋羹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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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家人一走,和林家走得近的人立刻围上来,对林娟低声道:“你这个婆婆和小姑子,可真不是省油的灯!”
林娟刚要吐槽,看到林薇给她的眼色,忍气吞声道:“过日子,就那样。”
冯家闹归闹,她可不能跟着杠,林薇说,这叫把自己受害者的形象立住了。
以后有点什么事儿,还能站在什么道德制高点。
邻居见林娟一脸无奈,以前泼辣的一个女孩,嫁人就变成这样了,摇着头:“不好的婆家啊,蹉跎人。”
这一句话,包含了多少无奈。
*
尽管林娟刚刚一直捂着自己的女儿,但小果果还是受到惊吓,蔫蔫趴在林娟肩头。
她害怕妈妈和奶奶吵架,也害怕爸爸和妈妈吵架。
“不要吵架。”小果果语气怯怯,“老师说要乖。”
林娟看着女儿,心口涌起一阵心酸,眼眶都涨了。
她最不愿自己的孩子受伤,可生活和婚姻实在逼得她没办法。
“谁吵架?没人吵架。”林薇走过去抱着小果果,“那是妈妈在和姑姑说事情,那是果果的姑姑和奶奶在吵架,才不关果果妈妈的事情。”
小果果将信将疑,歪着头看着小姨。
“小姨说真的呢,你爸爸把她们都带回家好好说说,一会就好了。”林薇笑,然后把她抱到厨房,“姥姥正在给果果蒸鸡蛋羹,你的小肚子饿了吗?”
林母蒸鸡蛋羹有一手,嫩滑细腻,入口即化。
林薇都百吃不厌。
小果果一听有鸡蛋羹,瞬间转移注意力,看向林母:“姥姥——”
“诶——”林母心疼外孙女,拿出鸡蛋,“姥姥给果果蒸鸡蛋羹,果果想不想吃呀?”
小果果声线软糯:“想~~”
*
冯家。
冯彩儿一进门,就开始疯狂咒骂林薇:“她算什么玩意儿?一个小丫头,还敢这么对我和妈说话,要不是人多,我非撕烂她的嘴!”
冯母觉得丢了脸,满脸怒意坐在沙发上。
“本来就是嫁人了,还把生活费给娘家,有人这么干事吗?小家庭的日子过不过了?孩子还养不养了?”冯彩儿越来越来劲儿,“要是真那么想待娘家,别嫁人啊,我们家又不是非她不娶,哥又不是娶不到媳妇!”
换平时,她要是这么说,冯母要是帮忙一起骂了。
今天越听冯彩儿越说,冯母心里就越不对劲。
按照冯彩儿所说,出嫁的女儿不能把钱给娘家,要照顾自己的小家,冯彩儿不就是这么做吗?
冯母补贴她,有什么好吃的也都想着她女儿。
但,林薇今天问冯彩儿说承不承担养老责任,冯彩儿的话,彻底让冯母蒙圈了。
敢情,是肉包子打狗。
而冯年心里更不得劲儿,这不是拿着他和林娟的钱,养别人的儿子吗?以前他心疼这个妹妹,可这个妹妹从来没想过和他一起承担养老责任。
谁的工资不是辛辛苦苦上班赚的?
他怎么可能乐意拿去养别人的儿子?
冯年心里第一次有了异样的想法。
等到吃饭时,冯彩儿见桌子上都是腌菜和青菜,都没一点荤的,当下就道:“妈,今天怎么没肉啊?”
前段时间,隔三差五就有肉。
“你嫂子都没交伙食费,吃什么肉?!饭都要吃不起了!”冯母没好气说。
冯彩儿不情不愿吃了,既然都没肉吃,她还回来做什么?接下来的一段时间,她都没再回来。
而冯家的确越过越寒酸,先是吃腌菜和青菜,最后连青菜都没了。
冯母月初买了几天大鱼大肉,又赌牌输了不少,哪还有钱。
冯年接连吃了几天腌菜,彻底绷不住:“妈,明天能不能买点肉?虽然说林娟没交伙食费,但人家没吃一口,还把果果的费用交了,我们家的生活费还不够啊?别人家是怎么过的?”
他闻着隔壁的肉香,肚子更饿,却没食欲,难免有了点情绪。
冯母不敢让冯年知道她去打牌输了钱,支支吾吾说不出所以然,找了个借口:“家里得存点钱。”
“你给我两块钱,我让同事带点肉,他媳妇有路子,还能便宜些。”冯年说。
冯母哪还有两块钱。
冯年一看,就明白了,当下甩了筷子:“这个月才十几号,妈,你不会告诉我,你没钱了吧?”
“明天给你。”冯母撒谎,想着找冯彩儿拿,好歹她也补贴女儿不少。
*
两日后。
林家正在吃早餐,林娟匆匆赶来了。
她一进来,直奔林薇笑得嘴巴都咧开:“小妹,你真的太绝了,冯年和那个老太婆吵起来了!”
八零年代炮灰女配(6)
林父对这种家长里短不感兴趣,
他三两下吃完早餐,抱着小果果就去了客厅。
孩子听到这些不好。
女儿不在,林娟更没有顾及了,
她眉飞凤舞讲述着。,尽在晋江文学城
没了林娟给钱,冯彩儿回家蹭吃蹭喝,冯母还赌,光靠冯年的工资,自然支撑不了一个月。
连续吃几天腌菜,冯年就受不住了,
让冯母给钱买点肉。
冯母哪还有钱,
自然是去找冯彩儿这个女儿拿。
结果自然是没钱。
冯彩儿好吃懒做、自私自利,据说三天两头和屋内的男人吵,
都是为了钱的事儿,有点钱就弄头发或者买衣服捣鼓自己了。
冯母拿不到钱,
家里连腌菜都吃不起了,昨天就弄了点豆腐乳配很稀的饭。
这可把冯年惹火了,
在家里大吵,以往还有林娟背锅,
说是她们母子多了两张嘴,要给小果果买这买那,所以不够。
“我是一顿饭都没在家里吃,
果果在托儿所,费用还是我的交的,
这次我们可当不了挡箭牌,
冯年把老太婆给说惨了,
她没了借口,一直只抹眼泪,
装可怜。”林娟想到昨晚的场景,心里就畅快,今天特意早点来,和林家人分享。
要是以往,她早在冯母闹起来的时候对峙了,林薇说的对,她忍,冯家内部就自己闹起来。
林薇给她倒了碗豆浆,笑着问:“后来呢?”
“那个老太婆肯定不承认自己把钱拿去赌了,我都听说了,她前段时间,天天去赌,还输了不少,”林娟冷哼一声,“不过冯年只是觉得是因为补贴了他那个妹妹,心里不平衡了。”
林薇:“板子打在自己身上,才知道疼。”
以前拿着林娟的工资一起补贴,没有多大的感觉,反正有人给他生孩子带孩子,自己只需要在家当大爷,还能隔三差五吃肉。
现在是自己辛辛苦苦赚的工资拿去补贴,只能吃腌菜。
心里能好受吗?
“可不是嘛,”林娟笑,看向林薇,“你那天说,让冯彩儿养老,指望她养什么老,但还别说,冯年和老太婆当回事了。”
她说完笑得更开:“今天早上,冯年还冲老太婆说,她这么偏心冯彩儿,以后冯彩儿不分担养老,他也不管了。”
“女儿怎么养老?”林母思想传统。
林薇立刻反驳:“女儿怎么不给养老,我以后就给您和爸养老!”
林母:“你嫁出去了,有自己的家庭,有自己的孩子要照顾,哪有精力啊?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好了。”
再说,女婿不一定愿意,当父母的不希望连累自己的女儿。
要是说亲的时候,被男方知道还要给父母养老,大家都会议论,说不定还会看低她的女儿,成为拖累。
“你养我长大,我就得给你养老,这是天经地义的。”林薇义正言辞说。
在这个年代,男女的确有点不同,尤其是农村,大家都希望多生男孩子,因为男孩力气大,可以下地赚更多的工分。
但林家并没有因为林薇是个女儿,就随便养养。
她读了书,在家过得不错。
林英和林娟以前也过得还行的日子,但时代苦,家里穷,哪怕林家两老竭尽所能,家里条件依旧有限。
与其说林薇得到偏爱,不如说她出生得晚一些。
“没错,女孩子怎么就不能养老了?我也有自己的工资,有自己的父母,凭啥给老太婆养老,她想得美!”林娟思想也发生改变,“我要跟果果说,以后好好孝敬姥姥姥爷,谁对她好,她就亲谁。”
“行了行了,别说出去让人听到,传出去不好。”林父在客厅听到了,赶紧阻止。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家压榨女儿。
话虽这么说,他的眉眼却上扬着,还有极力压制的浅笑。
养不养老不知道,反正他们退休后有工资,但儿女只要有这份心,他们就知足了。
谁不想老年被孝顺呢?
接下来的几天。
冯家乱成一团,家里没了钱,天天吃腌菜,就连稀饭都吃不起了,米缸见底。
冯年哪受得了这样的日子,每次一吃饭,他心里的怨气就增加一分,把责任全都怪罪在冯母偏心冯彩儿身上。
冯彩儿还不想养老,这不是吸血他吗?还把他的妻女都赶回娘家了。
冯年第一次觉得冯母有问题,偏心冯彩儿。
而冯母一看儿子这态度,也吓住了,她哪里是偏心女儿,单纯觉得林娟生了个丫头片子,不想浪费粮食,看到冯彩儿生的男娃高兴。
冯母不像林母,有单位,她压根就没上班也没工作,全靠儿子过活,要是儿子不养她了,那可惨了。
虽说她从来没想过让女儿养,但冯彩儿说出来的话,彻底寒了她的心,所以在冯年说她偏心冯彩儿时,她没有吱声。
冯母宁愿把责任全都推给女儿,也不会承认她把钱拿去赌输了。
*
月底。
林薇一天天盼着发工资。,尽在晋江文学城
虽说她上辈子的生活很节俭,但对于这个时代来说,那种节俭简直是奢侈富裕生活。
她手里的钱,还是林母给她的,这么多天,也花得差不多了。
今天正好周六,林薇又去了书店。
既然买不起,她总能免费看吧?就是售货员的态度不好。
这年头,能当售货员的,都高傲着呢,那可是香饽饽的工作。
林薇从书店走出来,脸上心事重重。
眼下关于心血管病发展非常迅速,几乎是造成死亡的主要慢性病,但由于设备落后,认知不全面,医疗水平欠缺,导致死亡率再一次上升。
她能找到的资料都很匮乏,所发表出来的期刊和杂志,上面的观点和认知,远远落后于西方。
越看越心急。
林薇从书店走出来后,又去了跳蚤市场。
经过那十年,许多研究都已经终止,毕竟人心惶惶,但遗留的书籍,总能捡个漏。
上次她找到那本英文版的医学书籍后,只要有空,林薇都会来跳蚤市场看看。
这一次的运气足够好,她一来,就在一个摊位上发现一个泛黄的本子,摊开之后,是各种笔记,林薇原本只是匆匆瞥一眼,看到是医学知识后,眼底微张,随机认真起来。
而且还是心血管方面的知识。
“这可是好东西,都是我妈冒死拿回来的,那位老先生可留过洋,还代表国家和美国人交流过几次呢——”摆摊的妇女巴拉巴拉一直讲。
她说她妈是老先生家的佣人,那个年代,乱得很,平反后从角落里收拾出来的,丢掉也是丢,他妈就捡回来,要是没用就拿来当柴火烧。
“老先生还在吗?”林薇突然问。
妇女摆摆手:“不在了,在牛圈里病死了。”
林薇心情有些落寞,她握着书籍,又在摊位上找了找,发现还有几本记录本,还有两本英语版医学书籍。
“这些要多少钱?”林薇问。
“五块钱。”妇女看出来林薇想要,狮子大开口。
林薇:“五块钱?”
上一次她买的那本,才两毛钱。
再说,她去哪要五块钱?工资都没发。
“对啊,这些可是珍贵的笔记,据说老爷子都留过洋!”妇女挑着眉,说得理所当然。